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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有悲喜都被 ...

  •   话音落下,谢临衣陡然怔神!

      他瞳孔扩大,耳边一瞬听到幻鸣嗡嗡作响,喉间哑到极致,“什么?”

      楚宁胥神色不自然起来。——他说这句话,是发自本心,但也有冲动在内。
      本来就不是张扬的性格,这句话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孤注一掷后便生微弱的退缩。

      “若是你想法变了的话,也不必强求,方才我只是忽然想到,想——唔……临额?!”

      瓷碗落在檀木柜上,原本打开的房门轰然关合,楚宁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猝不及防被滚烫的东西裹挟,让他在惊慌之下没来得及生出抵抗之意,就被拽入了要将人溺死的海。

      “……松开。”
      “谢临衣!别,还有人……”
      楚宁胥的话断续,龙腾瞪大眼珠子,尾巴正兴奋的疯狂甩动,就被一股神力猛推向门外。

      龙腾:“!!!?”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忽然愿意原谅我?”谢临衣紧紧拥着楚宁胥,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恨不得将他的身体融入自己的体内。

      湿濡的、烫灼的温度从楚宁胥的耳廓擦过。
      他人已经被完全拉上了床榻,如今纤细的身躯被重叠的白衣轻而易举完全笼罩,只在动作间能露出依稀的青白。

      眼皮燥得滚烫,谢临衣身上的气息在鼻尖充斥,楚宁胥双腿不自然的垂在一边,侧首看去,才后知后觉谢临衣纵然削瘦,却依旧比他高大太多。

      “师父……告诉我好不好?”谢临衣觉得自己要疯了。
      就像流散多年野兽终于被准许短暂回到巢穴。怀中人幽静的气味抑不住他体内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幻听。楚宁胥怎么会愿意原谅自己?他万恶不赦,该下刀山火海,凭什么会被原谅?

      谢临衣心如刀绞,得不到回应,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师父,求求你,告诉我。”

      楚宁胥感觉到拥着他的人身体传来一阵阵细密颤抖,嗓音喑哑,彻底放纵自己的情感宣泄:“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变成现在的局面,也与我有些胆怯有关……”

      人活在世,身不由己。
      从前他总习惯于逃避,可有些事情逃避没有作用,他经历过生死,也明晓爱恨,忽然便觉得倦了。

      何苦自欺欺人。

      他已经做的够好,不亏欠任何人,纵意一次又会怎样?

      谢临衣听着楚宁胥的话,眼底涌现迷茫。
      他不明白楚宁胥怎么会这么想,可……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慢慢意识到他言语中的真切,他僵滞的思维被注入活血般开始转动起来。

      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这是真的、不是他的臆想。

      师父原谅他了。师父愿意再接受他!

      意识到这一点,身体中所有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开始沸腾,谢临衣瞳孔扩大,连带着尾椎都兴奋的战栗。

      “是我的错,和师父没有关系,是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嘴唇落在楚宁胥的眼角:“我会补救,只要师父愿意。”

      “师父,我好爱你,我真的……”

      莫大的欣喜在胸膛爆发,谢临衣几乎语无伦次。

      楚宁胥目光落在谢临衣湿红的眼眶,谢临衣的瞳孔剧缩,颤抖着,便伏身吻在了他的唇侧。

      所有支离的言语,便都化做了温柔绵长的交缠。

      从初遇在楚宅的争锋,到云阳宗的试探,从秘境之时的心动,再到千湖居魔窟的定情。他们相互怀疑,误会丛生,又一次次包容,直至最后挖去血肉般失去。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样近过,近到似乎身体已经附着在对方的躯壳,溺死一样融在一起。

      ……师父。
      他何其有幸。

      何德何能!

      谢临衣只觉得自己陷在一场幻梦,所有悲喜都被眼前人全部掌控,分毫无法升起抗拒的意念。

      ……
      一吻毕,银线勾连。

      楚宁胥看着眼前人痴痴望着自己,莫明的感觉从胸口漫出,连带着腰下都有些塌软,慌忙地移开视线。

      他皱了下眉,冷静了几分,哑声道:“好了。”

      “你先调息一会儿,等休息好,我们便出发。”

      说完,不等谢临衣回复,楚宁胥用力从他的怀抱中脱离,疾步离开,推门而出的姿态颇有些狼狈。

      空气中安静下来。

      谢临衣瞳孔涣散。良久,他才舐了下湿润的嘴唇,看向门外晃动的光晕,喑哑低唤,“师父……”

      ……
      谢临衣并未调息多久,在楚臣之的催动下,天色刚明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乘云车出发,往章王朝所在的明珠城去。

      晨雾尚浓,楚宁胥盘脚坐在里间,双手结印,阖眸感受。

      现在这具躯壳虽然弱到了极点,但有琉璃心护着他的心脉,倒也未必不能尝试修炼。

      天光逐渐明朗,随着朝阳彻底离开天际,一晃而过的紫气在楚宁胥眉心聚拢又消散,清俊的眉皱起,楚宁胥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凡人从修士的蜕变,要从最开始的凝气开始。有此前的修炼经验,楚宁胥并不为难于修炼方法,却可惜这具身体经脉本就堵塞,更是先天天缺,想要重走修行之路异常困难……他初次吐纳的结果,并不乐观。

      一早上的打坐收获近乎于无,楚宁胥神色颇为遗憾。

      可也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谢临衣能为了他那般抵抗祟毒,区区凝气修炼罢了,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线可能。

      “哥哥,你睡醒了吗?”楚臣之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楚宁胥很快起身,将房门拉开,“怎么?”

      为了掩人耳目,楚臣之换下了魔尊那一身通体黑色的衣服,转而换了一袭明艳的红衣。红衣之下,本就样貌姣好的青年人眉间的戾气被掩盖冲淡,眉眼间尽显张扬恣意的俊气。

      “还能做什么,”楚臣之手里端着药,颇有些不满道:“该喝药了,哥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他把药递给楚宁胥,紧接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厚重的狐裘披风,严密地给楚宁胥系好,又在他腕上悬了一只可以保暖的火石这才满意。

      “趁热快喝。”

      “……”楚宁胥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汤药,嗓子眼本能性的泛苦,但看着楚臣之殷切的目光,抗拒的话在嘴里转了一个来回,还是没能说出,认命地闭气,低头一饮而尽。

      看他喝的一滴不剩,楚臣之这才把碗收好,“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到明珠城了。渡边鹤已经在城里安排好住所,哥哥先去修养身体,其他不必操心。”

      楚宁胥还在感受药味的后调,嘴唇里都是苦气,声音不清地“恩”了一声。

      楚臣之看着他,纠结片刻,凑近道:“哥。我走之前问过郎中,郎中说过,你先天体虚,如果消耗精元,很可能会导致身体更加虚弱。你和谢临衣现在有没有和好我不管,但是那种事情……你们不许做!”

      楚宁胥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后知后觉,因为苦味眯起的双眼不觉睁大,人也像烧了起来,耳根充红。
      楚臣之所说的‘那种’事情,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想到是什么。
      “我们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能硬邦邦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大人这些事情还不用你来管,胡问什么。”

      楚臣之:“……”
      他?年纪轻轻?
      现在他们里面,也不知道谁最年轻!
      楚臣之一言难尽看着楚宁胥,横看竖看都觉得他亲爱的哥哥和话本中的恋爱脑如出一撤。

      这该死的谢临衣,是掐准了他哥的命脉。

      楚臣之顶了下腮,也不和楚宁胥顶嘴,“好好好,是臣之的错,”往楚宁胥嘴边递了一块蜜饯,“我去准备下一顿的药,哥哥再休息一会儿吧。”

      他施施然走了,留下楚宁胥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吹了半晌凉风才冷静。

      话又说回来,谢临衣呢?
      目光看向四处,楚宁胥走出云车里间的结界,望向云雾缭绕的车前一道似乎在原地站定了许久的白影,神色怔松。

      **
      章朝国度,明珠城内。
      不同于寻常城池乡镇,明珠城极为富丽,规划整齐,外有锦衣客所设的结界护城,内有数不清的明珠灯塔庇护,不仅有人族、修士在此处安居,更甚有妖族隐于东西两坊,气脉混杂,却也繁荣异常。

      渡边鹤寻的落脚处,在明珠城一处亲王的园林。

      “现在在人间恰好是上元时节,哥哥若是不累,可以去附近的坊市逛逛,凡间比起魔界还是要好玩许多。”楚臣之引着楚宁胥进门,园林内云翠和褚意早已经候着,见他们终于赶来,连忙上前迎人入堂。

      这一路云车,虽然是一直坐着,但楚宁胥凡人之躯,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疲倦。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迟些再说吧。”

      楚臣之把煎着的药递给云翠,抬眸扫了一眼褚意,褚意便心领神会,立马进屋为楚宁胥收拾床榻。

      楚宁胥足步很慢,风尘仆仆,脸色也变得没有出发前那么好看。

      楚臣之满目心疼,想到什么,忽然抬首,神色不虞冷冷斜了一眼一路上变得像哑巴一样的存在。

      没看到哥哥不舒服么?死了不成!
      他从街上雇一个小厮都比这狗东西会照顾人!

      “哥哥坐会儿,我为你调——”而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众人随声看去,只见是渡边鹤神色匆匆而来,看向楚臣之抱拳行礼,表情凝重,“见过尊上,属下有要事相报!”

      这种时候?楚臣之烦躁地拧眉,正欲拒绝,楚宁胥便先开口道:“去吧。”

      他神色柔和,似有无奈地笑,“正事要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不要胡闹。”

      楚臣之皱皱眉,想到渡边鹤过来的目的,也只有发现了介长舟踪迹这一个可能,的确不太好拖延,只能应好。
      临走之际,他走到谢临衣身旁,冷声叮嘱:“应龙弩我留在哥哥身边,你休想打什么坏心思。若是我回来看到哥哥少了一根头发,绝对不放过你!”

      楚臣之撂下一句狠话走了。

      楚宁胥转身欲进房内,而在此刻,一路上一直沉默的人突然上前,紧随着楚宁胥进了屋子。

      “吱呀”一声屋门关闭,察觉到身后气流,楚宁胥怔神回头,一道身影便沉甸甸压了下来。

      谢临衣的气息眨眼间近在咫尺。

      他的脸压在楚宁胥的脸侧,顺着他脸上的轮廓又到颈上,喉结发出沉闷的呼吸声,“师父。”

      楚宁胥被他亲昵的举动弄到僵了一瞬,偏过头的空隙间腰身和手掌也被掌控。谢临衣握着他的腰,和他十指相扣,似小兽地蹭动,又道:“师父。”

      “……做什么?”楚宁胥嗓音有些发哑。

      这一路上谢临衣都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他还以为是自己之前说的话失了分寸,现在怎么又凑过来了?

      心中困惑间,忽感觉身体一轻,楚宁胥受惊下连忙攀住谢临衣的脖颈,谢临衣已将他拦腰抱起,往榻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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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