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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入骨髓。 ...
屋内,潮热温湿的气息在薄纱遮蔽的榻上蔓延。
楚宁胥被逼得节节败退,看着眼前人又气又无奈,最终一只手撑向他的脑后,另一只手拍在龙腾给他的书册上。刹那间,书册化成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这是叶昔瑶所写的祛除剑毒的方法,唯剑意拔群之人才能使用。
楚宁胥不报什么期待,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而那流光钻入他眉心的瞬间,却有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在他的意识中荡开,冥冥中犹如春风化雨,楚宁胥似有明悟的眼里划过一丝青芒。
原来是这样。
当年在离家应对那些逃窜的魂灵时,他无可奈何下用了言缺。原本他对用剑一无所知,而言缺却为天品剑,本身自有一定剑气,为了不伤及旁人、也为了以最柔和的方式压制那些逃窜的魂灵,楚宁胥近乎本能性的扫出一剑。
言缺的剑气再加上他本人的意愿,便误打误撞变成了一道十分怀柔犹如春风生机的剑意。
楚宁胥心里汗颜,但同时更多迸发的是终于可解眼前人体内剑毒的欣喜,伸手碰在谢临衣的脸侧,哑声道:“先给我神力,听话。”
谢临衣喉结滚了滚,磅礴的神力便从他唇齿间倾泻入楚宁胥的体内。
有了神力的加持,楚宁胥很快找回了此前浑身灵力充盈的感觉。
这具凡人的身躯早已没有元神,他便抽出一丝魂魄融入谢临衣的意识海。
很快,扑面而来的腥煞暴欲之气让楚宁胥眉头皱起。
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他脸上顿时划过惊愕的沉凝之色。
眼前的一切早已不是他此前见过通透的意识之海,而是极为破败荒芜的境地。
几乎浓郁到可以化为实质的剑毒在这片荒败的区域肆意猖獗,整片区域不断震荡,石子滚动、狂风肆虐。
在其中清晰的感觉到谢临衣现在面临的痛苦,楚宁胥眼里划过心疼,再不犹豫,掌心掐诀,剑意便自他体内迅速爆发,由点及面,立刻向四处蔓延。
……
在外界,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变化,谢临衣浑噩的意识清醒一瞬。
紧紧拥着怀中人,他的眼眸缓缓睁开,染上一层殷红的湿意,埋进正在凝神为他清理剑毒少年的颈侧,喉间发出似痛却更似满足的低吟。
楚宁胥这一清理,就消耗了半个时辰。
魂魄不像元神,不能长时间离体。逐渐感觉到身体传来吃力的感觉,看谢临衣识海中已经渐渐稳定,楚宁胥松了口气,就欲离开。
却也在此时,耳边大门被踹开的声音陡地响起!
意识回归,一阵魂魄离体的恶心感涌来,楚宁胥身体一颤。
头昏脑胀间,他略带迷茫的睁开眼睛,耳边一道破音的惊骇声就响起:“哥?!”
楚宁胥初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知后觉现下的情况,他立刻转首看去,就和端着药瞳孔瞪得极圆的楚臣之对上了视线。
谢临衣在他颈侧靠着,已经失去知觉。
楚宁胥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撑着床面,衣物早已经因为此前的胡闹凌乱不堪,甚至嘴唇都别样的湿红,浑身上下都透着十分道不明的气息。
就在不久前,他才和楚臣之说过,他与谢临衣再无可能。
而现在,现在这情形……楚宁胥嘴唇抖了抖,嗓子眼就像被什么堵住了,艰难才吐字道:“他识海崩溃,我在助他调息。”
调息?
调息在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在榻上。
调息还能把衣服都调成这幅模样,他又不是傻子!
楚臣之一张俊俏的脸蛋扭曲,胸口急剧起伏。
果然。果然这个谢临衣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怪!
什么狗屎帝君,都是装的,都是假象!只要让他靠近哥哥,他就会使劲浑身解数勾引,这该死的混账!!
楚臣之咬牙切齿,牙根很重地磋了一下,许久,才冷静下来。
“这药刚热好,正是药效最足的时候,哥哥趁热喝了吧。”
楚宁胥轻咳了一声,将谢临衣放在榻上理好自己的衣服,才下榻去接药。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他莫名有些心虚,便全程没有直视楚臣之的眼睛。
楚臣之看着楚宁胥这幅极为躲避的模样,就算心里有万千意见,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喜欢谢临衣,但他哥喜欢。
如今失而复得,就算是天上的太阳,只要楚宁胥想要,他也要去摘上一摘,何况只是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他、忍。
楚宁胥接过药,楚臣之目光冷飕飕扫了榻上的谢临衣一眼,语气尽量温柔下来,“渡边鹤那边给我传回来消息,现在已经找到介长舟的藏身之处。前往人间之事宜早不宜迟,我们还是要尽快出发,哥。”
楚宁胥捧着手里的药汤,轻咳道:“……好。”
“……”楚臣之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楚宁胥闪避的神色,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最后只道:“哥哥想做什么,便做。无需顾及旁人。”
“……”
说完这句话,楚臣之很长地吐了口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摆袍走了,只留下楚宁胥神色异彩纷呈,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
他一走,在地上装死的龙腾就飞速飞了进来,瞅瞅正在小口啄药的楚宁胥,又瞅瞅在床上睡得踏实的谢临衣,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道:“师父父好厉害!主人稳定下来了!师父父比叶昔瑶厉害好多,师父父真棒!”
楚宁胥神色似有些无奈,低头看了它一眼,把空了的药碗搁置在一旁。
“叶小姐呢?”
龙腾:“已经下山……唔,”它感应了一下,一顿,尾巴晃道:“不对,她就在外面,师父父要去见她吗?”
楚宁胥颔首,“你留在这里照顾你主人。”
外面,叶昔瑶果然未曾离去。
见到楚宁胥出门,她眼中划过什么,立刻走上前来,敬重道:“见过楚前辈。”
时隔数年,在记忆中的尚且生涩的少女已经悄然蜕变成倾城的白衣女君,立在原处,便如凌寒剑气,极为夺目,叫人无法轻易忽视。
楚宁胥就那么看着人,语气平静:“你是在等我?”
叶昔瑶眉间冷情坦荡,“是。”
“因为临衣?”
叶昔瑶怔了怔,似乎想到什么,很快道:“这些年来,帝君受前辈所托,对昔瑶和不周剑宗多加照拂,在人间那些帝君帝后的流言只是凡人不明真相的杜撰而已,请前辈不要以此误解君上,昔瑶与君上,并无任何私情。”
她的话落,楚宁胥神色稍滞。他没有想到叶昔瑶会说这些,下意识便想道自己对此事的并不关注。
而看着叶昔瑶那双极为清冷的双眸,那些否决的话在唇边流转,终还是沉默,只无声笑了一下。
也罢,何必自欺欺人。
叶昔瑶眸子清涟涟落在楚宁胥身上,语气很轻道:“前辈,这些年,君上过得很不好。”
“前辈与君上之事,昔瑶身为外人,或许不该多加言语。可有些事情,昔瑶总觉得前辈应该知晓。”
她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流光便从中飞出,在他们眼前展开一道模糊的影像。
那是在她记忆的投影。
自从楚宁胥身陨云阳宗,昔日屠天大陆的万仙之首,便经受了极为动荡的变故。短短几年,就变成了如今的萧条之景。
“当年前辈离去,帝君将自己的神力散布在天罗之中,夜以继日寻找着前辈的转世,曾一度力竭至本相溃散,可但凡再拥有一丝神力,他便会全部都灌入天罗内,以至疯魔。”
这些年来,修正界极不太平。
天下凡人与修士,皆以帝君为生存于世的庇护。
他们可以接受帝仙高高在上、不理尘世,却无法理解本该以万民为本的帝君为一人如此痴狂,此念起,便如潮海不绝,而生叛祸。
楚宁胥在叶昔瑶的记忆中,看到了许多人。他看到了魔族对云阳的围困,看到楚臣之亲临,毁玲珑塔、杀袁照子,而更多的,他看到的都是皑皑雪山之中,那道从始至终孤寂冰冷的身影。
“君上因为祟毒,这几年来备受磋磨。”
叶昔瑶原本并不知晓祟毒之事,直至那日。
一凡间宗门听信谣言,认为君上并非帝君,而是邪佞霸据神体,更认为他在人间那个半魔师父便是灾祸的根源,在魔界侵袭下反叛,毅然毁去三座城池的天罗,将楚宁胥的画像流入世间折辱,叶昔瑶才第一次见到谢临衣的怒火。
那凡间宗门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众仙门完全失去对天罗的支配权,更甚但凡对楚宁胥有所诋毁的凡修都仙消道毁,彻底沦为凡人无法再修行,所有不平的声音才在强悍的神力下震慑。
可也正是这一次,谢临衣本就因维系天罗而寥寥的神力亦荡然一空,过度的虚耗本源,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那一日城池祟毒猖獗,叶昔瑶自己都以为谢临衣的确如那些谣言所说是邪佞所化,可到最后,谢临衣都并未失去神智屠戮无辜的百姓,唯等来一道冰冷的命令,便是要众仙宗从此离开天门山,要他们剑宗在剑气滋养下蕴含巨大毒素的绝情草。
此后,谢临衣便回到千湖居中再闭门不出。
叶昔瑶亲眼目睹千湖居中那些被不知明之物摧残之后惨淡的景象,也感受过谢临衣神魂动荡、本相溃散带来的暴虐气息,无意间听闻他意识崩塌之际,呢喃的那一句,“他不喜欢我如此……”
无人知道,谢临衣孤身一人在千湖居内都经历了什么,只知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已然是那副似仙非仙、似鬼非鬼的模样。
记忆的影像至此截止。
叶昔瑶收敛神思,目光看向楚宁胥,眉眼倾绝。
楚宁胥的喉间已然干哑,方才一切景象历历在目,他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只感觉眼眶涩疼,心脏也像被什么紧紧攥住,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强行压下心中的压抑,他哑声道:“多谢。”
叶昔瑶松了口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犹豫,最终还是又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碧玉的灵剑,向楚宁胥递来。
楚宁胥目光看去,从这剑上看出熟悉的影子,怔住道:“这是……”言缺?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昔瑶轻声道:“我从言儿口中已然知晓他与前辈的过往之事。自从前辈离去,言儿便日渐沉默,随后化作了剑灵沉寂于这柄剑内,再无生息。”
“这些年来我想尽办法都无法将他唤醒。晚辈冒昧,今日特意等在此处,只想求前辈,可否看在此前言儿追随的份上,救他……醒来。”
楚宁胥伸手将剑握入手中。
的确如叶昔瑶所言,剑中的剑灵已然封闭神识。
可是,为什么?
当年分明是言缺不愿回来寻他,又为什么在他离开后自封神识?
楚宁胥一时晃过几分疑惑,又很快想起曾经言缺化作剑灵的原由,一时手中之剑顿感沉意,眉心紧紧皱起。
当年是那道邪神在他意识海时,言缺才得以化作剑灵。
莫非言缺,和那道邪念有关系?
见楚宁胥不言,叶昔瑶眉眼间划过一份急色,“前辈……”
“我知道了。”楚宁胥道。
他抬首,沉吟:“此剑便先放在我这里,若他醒来,我会叫人通知你。”
叶昔瑶眼里划过一份喜色,很快道:“昔瑶多谢前辈。”
说完,她极为恭敬向楚宁胥行了一礼,视线在言缺身上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在风雪中消失不见。
叶昔瑶离开后,楚宁胥看剑灵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一时无法,便暂且搁置。
屋内,龙腾蜷缩在谢临衣的床头,听到楚宁胥进门的动静,忙抬头看来,“师父父?”
“他怎么样?”
龙腾侧首看谢临衣,小声道:“我第一次见主人睡得这么沉。”
经年流离,魂无安定。
谢临衣从来没有这般毫无防备的睡过,也无怪龙腾惊奇。
楚宁胥坐到榻边,看着谢临衣现如今酣睡的模样,从他眼睑下的阴翳至紧抿的嘴唇,想到刚才在叶昔瑶记忆影像中看到的一幕又一幕景象,心里某一处冰封的情感终于动容,伸手,落在谢临衣的眉眼。
龙腾悄无声息离开。
屋外飘雪,簌簌的白雪覆盖了这一片天地。
指尖传来近在咫尺之人的体温,楚宁胥轻轻擦过他皱出折痕的眉心,声音轻如鸿羽,在安静的空间内低低响起:“睡吧,师父在。”
曾经在梦中无数次离他远去的气息就在他鼻息间环绕。
谢临衣不知觉眉心松了开,意识彻底沉沦。
……
“吱呀”的推门声响起,细微的脚步声钻入耳膜,谢临衣的身体就像失重猛然下坠,在惊恐之余倏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便让他眼前恍白,一时辨不清今夕何夕。
想到昏睡前发生的种种,游散的意识迅速回拢,谢临衣猛地起身,立刻翻身下榻,声音嘶哑道:“师父?”
屋内空无一人,没有楚宁胥的身影,也没有他的气息。
一股莫大的惶恐自心底蹿起,谢临衣犹如遭受当头一棒,脸色刹时犹若白雪。
他冒犯了师父。
师父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师父丢开他去了哪里?
人间?还是回到了魔界?
谢临衣死死咬唇,一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眸黑如凝墨,隐隐翻涌着凶煞的红光。
不……不会。
他不允,他不准!
他无法忍受楚宁胥离开他,再熬不过没有楚宁胥的岁月,不论用何种方式,任何手段,他也要楚宁胥!
嘴唇一股血腥的气味蔓延,鼻息间谢临衣似乎又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暴虐难闻的气息。
……没关系,死不了。
只要有一息尚存,他就可以回到师父身边。他就可以——
意识海在翻涌,原本堪堪稳定下来的识海又开始频频产生震动。谢临衣像傀儡往屋外走去,神念犹如波涛肆无忌惮从足下蔓延。
却也在此刻,一股极淡极轻的兰香忽从狭长的走廊传来,谢临衣原本崩塌的神识触及了什么易碎之物般蓦然停滞,发红的双眸倏地抬起。
“师父父,您亲自做的吃食,主人一定喜欢。”
“师父父,主人应该快醒了。等主人醒了我们便离开么?”
“这些年师父父都在人间哪里呀?”
“……”
楚宁胥端着粥,听着龙腾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眉尾抽动,不觉好笑。
一下午嘴就没停过,话这么多。
以谢临衣的性格,是怎么忍的?
话说着,楚宁胥推门而入。
屋内依旧静悄悄一片,暖意充溢,檀香扑鼻。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将窗帘拉起,原本亮堂的屋子就变得暗淡起来,以免等会儿入眠太久的人醒来会觉得不适。
做完这一切,楚宁胥走到榻边,看着谢临衣若有所思。
龙腾说谢临衣的意识波动,不过多久就要醒了。
可他从煨粥到现在,都已经大半个时辰,人怎么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楚宁胥伸手摸了下谢临衣的额头,眉头皱起,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叫醒,可想了想,又觉得谢临衣能睡这么久实在难得,如果睡得时间长一些,也许对他的身体有好处,便歇了心思,欲抽手离开。
可也在这时,原本紧闭双眸的人忽地眼睫颤抖,旋即睁了开。
楚宁胥一怔,立马抽手,而醒来的人却很快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双眼眸透着些迷茫,轻声喃道:“师父?”
人是刚醒,力气倒大。
楚宁胥暗自发力没有把手成功抽回来,表情不知觉有些尴尬。
纵然他现在对谢临衣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但总归他们二人还没有说开,正处于朦胧不清的僵持中,恰好被撞上摸他的额头,岂不是有占人便宜之嫌?
“你醒了。”
谢临衣视线一移不移看着楚宁胥,他看起来还是不大精神,桃花眼半敛便显得深邃无色,叫人看不清其中确切的情绪。
“师父……没有走?”
走?他走去哪里?
楚宁胥愣了愣,只以为谢临衣是还没有完全清醒,正说胡话。他看向龙腾,龙腾便飞快化成人形 ,把他放在桌上的素粥端了过来。
纵然知晓眼前人的消瘦是因为祟毒折磨,但习惯使然,瘦了就要多吃,所以神差鬼使下他做了这碗粥。
“尝一些?”
这下轮到谢临衣怔住了。
他因为祟毒失控,最终没有把祟种从体内祛除,还在发狂下那样对待他,楚宁胥非但没有弃他远去,更没有生气,而是给他做了粥?
谢临衣眼底划过一丝迷惘,握着楚宁胥手腕的手松了又紧,就像踩在浮木上没有丝毫安全感的人,许久,才从鼻息间极轻地挤出一句:“好。”
而好是好,手上却没有任何要松开他的意思。
这是要自己喝,还是他喂?
楚宁胥抬手示意,谢临衣才如大梦惊醒松开了他的手腕。
楚宁胥把粥放在他的手边,起身说了楚臣之昨天过来和他说的那些话,“你体内的祟种强行祛除风险太大,不如缓缓。叶昔瑶已经告诉我如何用剑意化解你体内的剑毒,不如我们先去人间,等到臣之将灭魔之法找回,再慢慢处理你体内的祟种,如何?”
而他说完,身后却依旧静悄悄一片。
楚宁胥回首看去,便见谢临衣正捧着他煨好的粥在发愣。
“怎么了,没有胃口?”
谢临衣摇头,抬头看了楚宁胥一眼,素白削瘦的面容暗淡,声音涩道:“好。”
“我都听师父的。”
“不论师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闻言,楚宁胥有些沉默。
叶昔瑶的记忆影像好像还在眼前回荡。
谢临衣对他的感情,事到如今,早已超过了正常的情爱,或生执念。
在此前他有些畏惧,畏惧他无法承受他对自己这般浓烈的情感,但叶昔瑶将那些一幕幕的画面放在他的眼前,那种逃避的畏惧,在看到谢临衣独自一人逡巡于世的孤寂后,渐渐变成了宛若针扎、极为绵密的疼意。
楚宁胥无法再逃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这个他一直保持着距离感,却令他一步又一步退让、纵容养大的人,早已经在无数细微之处,将他的感情全然包围。
轻叹了口气,楚宁胥坐回榻边,低声道:“临衣。”
谢临衣的眼睫颤动,有些不安,眼尾赤红地看过来。
他自畏惧从楚宁胥口中说出更多要和他一刀两断的话,抗拒他传递过来一丝一毫的情绪。
楚宁胥不觉顿声。
眉心皱起,直视着谢临衣的眼睛,楚宁胥声音沉然:“等事情了结,你的神躯再无祟毒之忧……”伸手碰在眼前人削瘦的脸侧,他心中轻叹,许诺道:“我们便结成道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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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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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