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哥在线苟活》舟一青

88、第 88 章 锦衣客。

　　谢临衣的动作宣泄着孤注一掷的狠气，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楚宁胥猝不及防发出一道短暂的喘息，浑身就已经被熟悉清冽的檀香彻底包拢。
　　极力躲避插在谢临衣胸膛的那柄银剑，楚宁胥自指尖到头皮传来无措惊恐的麻意。

　　唇瓣被滚烫的舌撬开，浓烈的铁锈味就像长矛毫不犹豫攻下他所有的防御和退缩，那些谢临衣唇齿间淌出的血汇聚在他的口腔内，楚宁胥再忍无可忍，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道猛地将人推了一把。

　　原本没到尽头的银剑在他的动作下一颤，又被一股强横的力道抽出，‘铛’一声撞上了身后房屋的墙壁。

　　谢临衣唇瓣在剧痛下颤了一下。

　　他掌心中——这是？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楚宁胥的心头，但来不及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一刻，眼前的白影就沉沉压了下来，他立马将人抱紧。

　　“——大人？”云翠的声音忽然惊恐响起。

　　楚宁胥一只手揽着谢临衣，另一只手按向他胸膛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眉头紧紧压下，再顾不得其他，凌厉抬眸：“药，还有水！快！”

　　云翠脚步顿止，看出有事的并非楚宁胥，便松了口气，匆匆又离去。

　　楚宁胥撑着谢临衣的身体把他带进屋内，伸手三两下把他的衣服全都剥除干净，目光看向他胸膛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果然！

　　在之前他与楚臣之动过手。受应龙弩无数飞箭贯穿的伤口没有那么容易痊愈，现在又被那股柄一看就不凡的银剑贯穿，现在血洞变得更是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真是疯了！楚宁胥脸色极沉看向谢临衣。

　　而本该陷入极大痛苦的人却极为安静，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眸深幽，一言不发靠在一旁，盯着楚宁胥一动不动。

　　和楚宁胥对上视线，谢临衣终于确定了什么，唇角甚至露出几分如释重负、浅淡的笑意。

　　……这混账！
　　一时想说的话都梗在了喉间，楚宁胥眉头跳动，绷起脸避开和他对视。

　　云翠不过多久就把东西备齐拿了进来。

　　温水浸透纱布，楚宁胥把温热的纱布按在他的胸口。掌下的胸膛传来一阵震动，谢临衣有些喑哑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袁照子用了你绘制的敛息符，当年，我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是因为…厌恶，离开了，我不知道你在天牢，我——嗯。”谢临衣低低的嗓音变成了一道沉闷颤抖的闷哼。

　　楚宁胥收回用了几分力道的手，敛着眼眸给他上药，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临衣眼眸颤了颤，伸出手指，碰上楚宁胥落在他身上轻薄的衣袖。

　　似乎这样才心安般，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把纱布裹好，楚宁胥余光看到自己被皱巴巴攥着的袖子，眉头拧起，就要抽身离开。
　　而动作间忽然看到眼前人虚弱的模样，他愣了愣，终还是没有忍心，继续穿着这身沾了满满血迹的衣服留在了榻边。

　　——直到楚臣之被通知着急忙赶来。

　　楚臣之一进门，看到眼前一幕险些腿软，楚宁胥发觉解释不是他的血，他的脸色才好转缓和，目光在楚宁胥和谢临衣身上徘徊，忍不住问，“哥，你和他是和——”

　　和好的‘好’字没等吐出，楚宁胥就黑着脸看了过来，楚臣之立马闭上了嘴。

　　空气中陷入几分莫名的沉寂。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处。中间经历的事情重重，失而复得，各怀心事，楚臣之和谢临衣看着眼前青衣羸弱的少年，在这时竟异曲同工的不愿扰乱此刻令人心安的宁静。

　　气氛安静了好一阵，楚宁胥才吐了口气，慢慢开口，“讲讲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对楚宁胥来说，他过去接收到的信息都是人间帝君和魔尊之间存在血海深仇，矛盾重重。
　　而事实是现在这两个人既能心平气和在一个地方待着，又能瞒着自己让谢临衣潜伏在他身边，和他想象中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仙魔两界，不死不休？”

　　楚宁胥的声音落下，楚臣之的精神顿时紧绷。

　　他小心觑了楚宁胥一眼，不太确定对他哥来说，他和谢临衣的关系是“好”合适还是“不好”合适。
　　他和谢临衣的关系在此之前无疑降到了冰点，他做的那些事情，可谓天理不容，但谢临衣也没怎么阻拦他，到底算不算水火不容——

　　心里想着，视线落在谢临衣攥着楚宁胥衣袖的手上，楚臣之眼皮猛烈跳动，果断开口：“没有！”

　　他声音之果决，让谢临衣的神色也有一瞬微妙的变化，灰寂的眼眸不动声色扫来。

　　楚臣之：“可能的确是有些误解……不过哥哥回来了，就还好。”

　　楚宁胥的表情一时有些迷茫。

　　什么叫做，他回来了就还好？
　　倒不是他自恋，不论他怎么想，在得知自己死在云阳宗之后，以臣之的性格怎么都不可能和谢临衣继续和以前一样和睦相处。

　　是他缺漏了哪些信息？还是这三年谢临衣和楚臣之有他不知道的交涉……就在楚宁胥满头雾水疑惑之际，手腕处的衣袖被一股力道扯动。
　　他顺着那股力气看去，谢临衣面色苍白，声音低哑小声道了一句：“是因为师父告诉我的那道残识虚影。”

　　“我告知了臣之。”

　　楚宁胥顿声。是因为那道残识的异常，所以他们两个人暂时放下了恩怨？
　　楚宁胥隐隐感觉其中逻辑有很大漏洞，但看着楚臣之忐忑不安的神色和谢临衣苍白的面容，满腹疑惑最终还是暂压了下去。
　　那道残识的存在犹如跗骨之蛆，确实是当务之急。

　　低头看到谢临衣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楚宁胥稍作用力抽回起身，语气淡淡道：“既如此。你们可有查到什么？”

　　谢临衣手中蓦然一空，眼底无法自控染上一层浓郁的阴霾，莫大的恐惧涌起，又很快压下，捂着胸膛从榻上起身。

　　而他正欲开口，楚臣之就先一步抢话道：“那道残识我去死生之渊看过，里面的气息诡谲，绝不是前魔尊的执念。”

　　“哥哥。那个东西一直在驱使一种力量，既非魔力，亦非灵力。我查过不少古籍旧文，发现这股力量，倒是和以前很久之前的一个邪神驱使的东西极为相似。”

　　邪神？楚宁胥的神思一动，眉心皱起，立刻看去。

　　楚臣之：“哥哥知晓怨、祟两气并称为‘污秽之物’，在过去，这些污秽之气就是由邪神所操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后来邪神陨落，这些浊气才变得势弱无主。魔界那个越行魔君此前行事张狂，后来我才查清，是死生之渊的那个东西一直驱使他在魔界行走，用的就是那股的力量。”

　　楚宁胥眉眼沉下。这些他在过去都一无所知。

　　“哥。”楚臣之道：“既然它的存在如此诡谲，倒不如我直接去死生之渊——”

　　“不可！”而他话未说完，谢临衣便开口。

　　他语气之果决，让在场两个人都为之一怔。

　　谢临衣嘴唇毫无血色，嗓音清冷道：“死生之渊是当年泽临为了将他困在其中特意设下的牢笼。在其中他与外界全然分隔，无法吸纳阴祟怨力，其中灭绝灵、魔之力，你进入其中与凡人没有任何差异。倘如在里面死生之渊的结界被破坏，他必然会吸纳这世间所有阴祟怨毒，后果不堪设想。”

　　楚臣之皱眉：“先不谈你那个前世到底是好是坏。可就算它现在不出来，爪牙也已经遍布天下。那个介长舟就是在魔界潜伏多年，一朝得到我的信任便窃走了灭魔之法，”话至此，他看向谢临衣，眼睛眯起道：“姓谢的，我听闻凡间现在也不太平，你就不怕那鬼东西在凡间助纣作乱，一举推翻你这个人间帝君？”

　　谢临衣神色微凝。

　　空气中一时寂静。很久，少年清润的声音才在空气中响起，“介长舟窃走了灭魔之法？”

　　楚臣之看向楚宁胥，略作犹豫，还是点头，“昨日我过来，便是想和哥哥说这件事情。”

　　渡边鹤如今已经前往人间。
　　可对手毕竟是一个诡谲的存在，不论怎么想，楚臣之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以保证万无一失。这瞒不过楚宁胥，倒不如直接坦白。

　　“介长舟哥哥应该认识，他在我来到魔界之后一直都表现得极为忠诚。原本我还准备将他调来在哥哥身边侍奉，却在五日前，他忽然失踪，在之后便是应龙弩发现他带走了灭魔之法。”
　　一个仙道叛徒，绝无可能将人间当成他的退路。
　　介长舟生性圆滑，如果按照以往他们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会背叛魔界的可能性极低。那只剩下一个推论，便是从最开始他出现在楚宁胥身边时，就是带着目的的。他背后的势力并非魔界，又并非仙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就是那道残识的爪牙。

　　为了灭魔之法？为了杀掉魔尊？

　　那个古怪的东西目标不仅是谢临衣，还有臣之？
　　一个又一个信息冲击脑海，楚宁胥脑海中混乱，而神思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大人便得去人间的锦衣处寻一寻。”长渊君的话在耳边回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介长舟口中说的就是他是通过锦衣客的入口偷渡进的秘境。

　　介长舟从锦衣客而来；
　　泽临过去的身份乃是殷朝的亡朝太子；
　　离家的帝君陵冢中亦封印殷朝无数亡魂；
　　剧情中的‘灭魔之法’，更是只有传承了极强先帝血脉的浮华郡主能够驱使。

　　这一条又一条线索，全部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长渊君口中的锦衣处，难道就是三大势力中唯一一个与人间交往密切，同皇室息息相关的，锦衣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