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哥在线苟活》舟一青

80、第 80 章 晕倒大法X

　　实话而言，楚宁胥并非没有想过和楚臣之重认的场景。

　　可不论他怎么想，都没有想过他们相认的场面是如今这般——
　　堂堂魔尊抱着一个凡人嚎啕大哭，在场的诸位魔界首领一个又一个毛骨悚然、极为狼狈竞相离开，生怕楚臣之什么时候哭够了觉得丢脸，一个不高兴杀他们灭口。

　　转眼间人满为患热热闹闹的大殿变得空无一人。时间过了许久，楚臣之依稀的抽吸声才渐渐消去，楚宁胥本就轻薄不堪的衣物被他的眼泪浸得湿了一大块儿。

　　等到理智回拢，楚臣之依旧不敢相信，紧紧拽着楚宁胥的手，“哥哥，我在做梦吗？”

　　看着眼前个字已经高了他一大截，长得高挑妖冶的魔尊大人。楚宁胥心里说不上的感觉，笑了一下，轻声道：“没有。”

　　“是我回来了，臣之。”

　　这七个字，彻底瓦解了楚臣之看似坚无可摧的外形。独属于魔物的红瞳又开始被湿漉漉的水色浸染，楚宁胥赶忙制止，“别哭了，都已经是魔尊了。还这么喜欢掉眼泪，让你的下属们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我，”楚臣之恶声恶气：“我杀了他们！”

　　楚宁胥：“……”

　　楚臣之看向他，嘴巴张了张，又找补道：“哥哥不让我杀，那我就不杀。”

　　楚宁胥实在忍不住，唇角弯起，伸手摸向楚臣之的脸颊。

　　能和楚臣之相认，实在是他意外之喜、梦寐以求。

　　楚臣之蹭着楚宁胥的手，但很快察觉异样，他伸手紧紧回握，“哥哥，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楚宁胥后知后觉似乎的确是这样。
　　不过他也习惯了，张口便解释道：“我的身体是这样。”

　　“因为太弱了，所以总是……总——”会发烧。
　　而最后的话却没有说完。

　　在意识消弭之际，楚宁胥看到楚臣之惊恐又慌张的神色，满心歉意想解释，可最终还是一头栽进了黑暗，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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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胥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晕厥。

　　这种频率的晕厥，在他刚重生的时候也有过几次。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因为没有及时吃饭晕倒、用了太多的力气晕倒，甚至受到惊吓也会晕倒。
　　可随着时间过去，他和这幅病蔫蔫的身体已经达成了和解，再不会动不动晕死过去吓人。却无奈最近他遭遇的事情实在太多，和魔兽斗、和渡边鹤的黑脸仆从斗，被强行传送到魔界，又和那些舞姬、魔仆斗，这一件又一件事情实在超乎了他的承受能力。

　　所以不论楚宁胥再怎么不想吓唬楚臣之，他还是控制不住病了。

　　这一病，就是连绵数十日。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楚臣之猩红的双眸，楚宁胥一时间还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楚臣之脸色苍白在他清醒便扑到了榻边，那游离的思绪慢慢回拢，楚宁胥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哑声道：“臣之？”

　　楚臣之几乎在瞬间鼻尖便变得潮湿无比。

　　他立马点头，将楚宁胥的手放在他的脸侧，声音颤抖道：“恩，哥哥，我在。”

　　“没事的，哥哥。我让凡间的郎中来看了……你就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没有休息好，所以很虚弱。我花钱顾了凡间的医修替你温养身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楚宁胥愣了愣，片刻缓缓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道浅淡的笑容，伸手捏在楚臣之的脸上，“辛苦了。”

　　楚臣之的身体僵在了原处。

　　楚宁胥发现他的异样，有些疑惑侧首。

　　楚臣之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宁胥：“怎么问这个？”
　　他以为楚臣之是怨自己没有立刻来找他，喑哑地解释道：“我如今的身体是凡人，如果不是渡边鹤误打误撞将我抓走，我来不了魔界……”

　　而说着，楚宁胥却感觉自己的手背似乎被什么东西烫灼了一下。

　　他一顿，抬眸看去，面容叹息去擦眼前青年眼角的湿濡。却被他避过，自己拿袖子胡乱擦了擦，低声道：“哥哥再睡一会儿，我去帮你把温好的汤拿过来，哥哥吃点补充体力。”

　　楚宁胥没说什么，安静点了头。

　　楚臣之就匆匆离开，不一会人就消失在这里。

　　在屋外，渡边鹤已在侯着。

　　看到楚臣之出来，他毕恭毕敬行礼：“尊上。”

　　视线扫过此人，楚臣之神色变回以往的冷淡，“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什么。”

　　渡边鹤并未隐瞒他和楚宁胥遇到的所有事情。

　　楚臣之听完所有，眉心沉下：“渔村？”

　　渡边鹤道：“是。如今那个渔村已经被云阳宗的人管辖，他们对魔界之人极为警觉，有殷人泪在，我等无法进去探查楚大人过去在渔村的事情。”

　　楚臣之突然问：“他知道吗？”

　　这个他。不必明说，渡边鹤也知道谁。

　　“以那位的性格，如果得知楚大人未死，恐怕早已经杀来魔界。如今云阳宗已经接管渔村，他迟迟都没有行动，想必是不知的。”

　　楚臣之的面色稍缓。
　　这三年以来，仙魔两界斗得不可开交。

　　他杀了数不清的仙宗修士，连萧芜君都被他砍去了半条手臂，更不谈那个对哥哥下手的袁照子，早已被他逮到喂了魔犬。
　　他与仙道，与谢临衣已是血仇。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他知晓哥哥未死，就这几年他那副偏执的模样——

　　不知想到什么，楚臣之眼睛微微眯起，冷冷与渡边鹤道：“通知所有人，哥哥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传出去。若谁敢多舌，杀无赦！”

　　渡边鹤一顿，很快应道：“是。”

　　**
　　半刻钟后，楚臣之端着已经放温的鸡汤回来，楚宁胥陷入浅眠。

　　将鸡汤搁置在一旁的桌上，他目光划过楚宁胥在雪白床褥间虚弱苍白的脸颊，视线最终落在他的手上，缓缓伸手，指腹从上面细小的创口和薄茧上擦过，嘴唇无声息抿起。

　　他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如何回来的？
　　一年前，两年前，还是在他身死不久之后？

　　哥哥现在这具身体只是毫无灵根、甚至先天体虚，弱于常人的凡人。他无亲朋无旧友，是如何撑过这么多年的？

　　越想，胸膛密密麻麻的疼意越明显。
　　楚臣之目光一移不移，直到楚宁胥终于睡饱醒来，他才如梦惊醒，立刻去端起那碗鸡汤，用法力温热，等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自己。

　　楚宁胥道：“我又睡着了？睡了多久？”

　　楚臣之唇角弯起，“没有，我也刚回来。”

　　他将楚宁胥小心翼翼扶起身，一口一口将鸡汤喂给他喝完，看着楚宁胥的脸颊终于露出健康的红润之气，这才终于放心，不经意吐了口气：“哥哥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我抓——雇了几个凡间的厨子回来。他们什么都能做，以后哥哥想吃什么，都能吩咐他们去做。”

　　楚宁胥已经被那一碗足料的鸡汤喂都撑饱，看着楚臣之眼前这幅恨不得把鸡肉都碾成粉末喂到他嘴里的模样，不觉好笑，“还真是——”

　　“真是什么？”

　　“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这句话落，楚臣之一愣。
　　好半晌，他才道：“恩。”

　　“以后我来照顾哥哥。”

　　他会照顾的比任何人都好。
　　比那个人好十倍百倍。

　　*
　　和楚臣之相认后，楚臣之虽然容貌和以前变得大不相同，他不论性格脾性，还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楚宁胥的心总算是跌回了肚子里。

　　就这样被事无巨细照顾的疗养休息了许多天，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有精力离开寝宫，打量在此前他从未涉足过的魔界魔宫。

　　这个地方和楚宁胥想象的大不相同。

　　原本他以为，魔界的魔宫会是以暗色系为主调，来往都是青面獠牙的魔仆，血雨腥风无处不在，而现在真正到了这里，楚宁胥发现这里的房屋模样、侍女装扮，虽说是和人间、仙道的确是不一样，但大体上，还是以奢华、精致为主流，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奇形怪状和可怕。

　　“大人，时间不早了，尊上吩咐过您的身体虚弱，不亦在结界外待太久的时间沾染魔气，我们回去吗？”说话的人是一个年纪约莫十几岁，一身黑衣的半魔少女。

　　楚宁胥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颔首，“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寝宫走去。

　　走在路上，楚宁胥瞧着身旁的少女，思虑之后开口：“你们尊上可有交代过你不要告诉我魔界的事情？”

　　少女一愣，摇了摇头，“楚大人想知道什么？”

　　“我听闻魔界有两个天君，为何我来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

　　少女语气镇定：“如今魔界只有长渊天君。此前的越行天君因为冒犯尊上，已经被尊上镇压去死生之渊。而长渊向来深入简出，很少会在外露面。”

　　楚宁胥一愣。他的眼皮跳动，极为诧异，“是因为什么冒犯？”

　　半魔少女并未隐瞒：“越行君比起尊上，更喜听令于死生之渊的前魔尊执念行事。长久以往，尊上不喜，就干脆将他的功法全废，丢进了死生之渊自生自灭。也许他现在已经死了。”

　　楚宁胥有些沉默，看了眼少女，“那对于死生之渊那道前魔尊执念，你了解多少？”

　　这句话出，半魔少女却顿住了。
　　她想了想，眉头皱起道：“执念就是执念。楚大人想了解什么？”

　　——执念就是执念。看起来这魔界之人还不知道死生之渊的东西并非执念，而是和谢临衣外貌极其相似，一个十分古怪的存在。
　　这件事情他分明在临死前以自己记忆回溯的方式传入了谢临衣的脑海。
　　现在那道“执念”还好端端的在那里，他为什么还没有行动？

　　是动不得，还是说那东西在死生之渊囚禁，不足为惧？

　　一个又一个问题自脑袋中冒出。楚宁胥身为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十分想控制自己不去想。而可惜饭饱思□□，原本他每天的事情排得极满，自是没空想这些东西，而现在却截然不同，游散的思绪简直不受控制。

　　最终，楚宁胥很长地叹了口气，“……你去帮我找一些记录前魔尊的书吧。我近日无聊，想看看。”

　　少女应得干脆：“好。”

　　当天晚上，她就抱着三摞书到了楚宁胥的寝宫。
　　那满满的前魔尊纪事，连楚臣之过来看到都大吃一惊，直愣愣问：“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楚宁胥怀中揣着夜明珠，闻言抬眸，“了解一下。”

　　楚臣之不理解但尊重，凑上前也跟着他看了几张，很快便失去兴趣，游刃有余从袖间掏出一本近日时兴的话本。

　　楚宁胥在看东西的空余扫了他一眼，不觉好笑。
　　——看话本的这个爱好倒是从一始终。

　　在魔尊纪事中，前魔尊就酷爱看话本书籍，听说是藏书千万，自成一大家。

　　“这书上说，魔尊同人间帝君一样，身陨后都会转世投胎。人间帝君在即位后能够忆起过往的记忆，那魔尊呢？”楚宁胥问。

　　楚臣之听言，抬起眼眸看楚宁胥。
　　纵然提及人间帝君，哥哥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哥哥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那既然不喜欢了……他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有些走神，眼眸轻轻眯起。楚宁胥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楚臣之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

　　“没想起来。”
　　“不记得。”
　　“前魔尊干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

　　楚臣之如上回答。楚宁胥纳闷挑眉，又翻开下一页，很快上面的文字便将他的目光吸引：

　　-[小记]自人间殷氏皇族灭后。魔尊忽性情大变，率魔道数万族人扩张领土。后与‘泽临’战于宣野之城，战败，身死魂魄受囚于死生之渊。此后仙魔两族彻底对立，恩怨不休。

　　楚宁胥的目光在‘性情大变’那四个字上逗留。不知想起什么，又翻向另一测书籍，上面记载：

　　-[山水经]人魔二族相差无几，魔族吸食魔气生长，于凡间饱受克制。而人族吸纳灵气入体，于魔界则血肉会受到侵蚀。
　　-魔族性格开放洒脱，视人族为‘迂腐之境’，人族继承大统，恪守立意，视魔族为‘蛮荒之地’。人、魔二族，虽为异族，却无利益冲突，暂和平之态。

　　楚宁胥的眉心渐渐皱起。

　　《山水经》年代久远，是千年以前流传下来的一本经传。
　　这上面的内容显而易见说的是人魔两族在前魔尊肆意扩张领土前是和平相处。那为什么前魔尊会忽然性情大变，还恰好在殷氏灭朝，泽临即位的时间？

　　隐隐有一种古怪感窜上心头。
　　难道前魔尊的性情变化和前帝君……

　　楚宁胥还欲再翻些资料，而在此刻在他身边的楚臣之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他掌心的书合上，眉头皱紧：“哥哥，该休息了。”

　　楚宁胥：“我——”

　　“若是休息不好，明日你又会发烧。”
　　楚臣之：“这些书又不会跑，明天再看，好不好？”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弟弟管哥哥了？

　　楚宁胥看着他，片刻，眉头松开，认命点头，“……好。”

　　楚臣之唇角顿时弯起。

　　他替楚宁胥把书放回原处，十分妥帖替他清理好床榻，看着楚宁胥安稳在床上躺好，这才转身出去，合衣靠在屋外的美人椅上小憩。
　　这一连几日他都是这样，不论楚宁胥怎么赶都不走，也就随他了。

　　白天睡了不少时候，躺下后一时间没有困意，楚宁胥侧过身，看向外面的楚臣之。

　　视线从那张与过去颇为相似、却成熟妖冶的面容上划过，他的眉宇松动，过往的一切涌上心头，一时竟觉恍惚，微白的唇角轻轻抿起，无声轻笑。
　　……如果死生之渊那个奇怪的存在能够一直安分，这样倒也挺好。

　　不过多久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渐渐陷入似梦似醒的昏沉。

　　时间过去。
　　楚宁胥觉得自己睡着了，而意识却分外清醒。

　　身体的感觉越来越轻，直到终于察觉异样，他倏然睁开眼眸，立马向四处看去，竟发觉自己已不在寝宫，而置身在烟雾缭绕、漆黑寒冷的山崖之内。

　　“臣之？”
　　“云翠？”

　　寂静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惊神间目光所及，忽见前方出现一座极为高大的雕像。

　　楚宁胥的视线停滞，不妙的感觉自胸口涌起。

　　神色变化，他立马转身要走。

　　而就在他动作间，身后却传来一股极为强劲的吸力，与此同时一道清润的低笑声亦隐隐出现：“宁胥，我等你许久。既来之，何必如此急着要走？”

　　——是他！
　　那道帝君残识…是那个在死生之渊极为古怪的存在！

　　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犹若跗骨之蛆从后背蹿起。罡风扑面，楚宁胥牙关紧咬，极力要摆脱那股吸力。
　　而区区凡人之体，如何能抵抗如此强悍的力量？

　　不过须臾，足下一软，他的身体便出现强烈的滞空感被扯向那无尽的黑暗。

　　而也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白芒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

　　剑起刃斩，冷厉的剑气斩断那藏匿在黑暗中丝丝缕缕浊气。
　　吸力骤然消退，楚宁胥的身体失去牵引毫无征兆坠向地面，一只素白的手便伸来将他紧紧接入怀中。

　　清冽的檀香涌进鼻息。
　　一尘不染的白衣自眼前晃过，楚宁胥在一瞬间产生几分恍惚。

　　尘埃落定，白衣人低首看来。

　　楚宁胥想到什么也猛地抬首。

　　而目光所及尽是虚无。
　　他无法看清此人的面容，但挥不去对方带来极为熟悉的感觉，立马用力推向他的身体。

　　对方却毫不退让，嘴唇张合，手中越握越紧，胸膛急剧起伏。

　　楚宁胥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被掌下急速跳动的心跳声惊到不知该作何反应，挣扎间哑声道：“松手！”

　　“松手！”

　　在此刻，无从察觉的地方，周遭的黑暗开始急速褪去。

　　“哥？”
　　“哥哥？”
　　“哥——”

　　隐隐约约的声音越发清晰。
　　直到最后一句，楚宁胥才蓦然睁开眼睛，空洞失焦的双眸聚集，看清眼前的场景。

　　晨光熹微，已至清晨。

　　楚臣之神色微白伏在榻边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
　　看到楚宁胥意识清醒，他脸上的苍白稍缓几分，声音哑道：“哥哥醒了？”

　　楚宁胥大脑极为酸胀，被他扶起，靠坐在榻上。
　　许久，身体中那股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人才彻底清醒。

　　刚才那是……梦？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楚宁胥缓了过来，摇头道：“没事。”

　　一夜没有睡好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凿向太阳穴。
　　额间青筋跳动，强行压下那股眩晕似的不适感，他抬眸看向楚臣之：“只是做了个噩梦……你怎么还在这里？以往这个时候，你不都要去处理公事？”

　　楚臣之端详着楚宁胥的脸色，确定他身体的确没有异样，面色这才好了几分。

　　“不急，”他道：“不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哥哥的身体重要。”

　　楚臣之没有立刻离开楚宁胥的身边。

　　他吩咐人将餐饭端进来，看着楚宁胥将东西全部吃完，再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这才终于放下心，被魔仆拱卫着离开寝宫。

　　等他离开，楚宁胥又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翻开昨天看的那册书籍。

　　而视线落在那本书上，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不论如何都无法聚集精力在上面，终于忍不住，他皱眉看向云翠——这个近日服侍他的半魔少女，斟酌问道：

　　“你可知死生之渊在魔界的什么地方？”

　　云翠愣了愣，有些疑惑，但仍并未隐瞒：“死生之渊是魔界禁地，在魔宫之外，独月洲的极北处。但那里素来只有魔尊与长渊天君能够前往，大人对它有兴趣？”

　　极北处？

　　魔宫居于独月洲的最中心。
　　独月洲虽然没有人族所辖的地界宽广，但距离极北处怎么都是四天以上的脚程。

　　以他现在这幅凡人的身躯，绝无可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千里迢迢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毫发无伤回来。

　　昨天晚上他见到的那些果然都是梦。

　　楚宁胥想明，不觉松了口气。
　　心里平静不少，终于有了耐心，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可也不等多时，便有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抬眸看到一抹玄光自天际划过，楚宁胥眉心稍顿面露疑惑。

　　面带急色的魔仆结伴从院中疾走离去，恐惧忌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听说了吗？那个人间帝君又发疯，独自一人强破独月洲结界跑到了我们魔宫大门！”

　　“此话当真？！”

　　“尊上已去迎敌，这还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