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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死遁】 而怀中的躯 ...
牢笼内。
滴答。
猩红的血液自苍白的唇边流向牢笼的底部。
系统检测到楚宁胥的状态渐渐恢复,【宿主?】
楚宁胥将喉中的血液全然吞下,睁开眼眸,语气哑道:“无妨,不用担心。”
系统担忧道:【您……】
“别问了。”楚宁胥开口。
许久,才缓缓道:“皆下来的事情,我已有安排。”
……
审判,乃是云阳宗七位执权长老及宗主召开处置刑罚堂内囚徒的判决。
这一次的审判依旧设在抚云峰广场,甚至席位摆放与此前开启天罗时如出一撤,却转眼间物是人非。
此前他是座上宾,现在已是阶下囚。
牢笼的木板被撬开,楚宁胥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多数长老及其座下亲传弟子都面露惊愕。
那一道又一道惊疑的视线落在身上,楚宁胥盘坐在笼中,一身青衣笔直,不见任何狼狈之态,神色冷薄与高座之上的袁照子对上视线,唇角轻轻勾起。
袁照子眉心顿沉。
“宗主,时间已经到了,君上还未前来。现在便开始吗?”有长老前来问询。
冷冷地扫过那只牢笼,袁照子颔首:“开始。近日宗中并不太平,各峰皆有要务,那些繁杂的诌礼仪式便不必举行,直接进入问决。”
那长老一愣,很快点头,“是。”
袁照子摆袍,坐到首尾,神色沉肃。
君上多情,受奸人所害。
只待这次审判后,此人死去,便一切可以按照摘星楼的预言重回正轨。
主持长老持玉简走向前方,视线凌厉扫向广场中央那些满是罪孽的凶煞之人和魔族,将玉简向下丢去,冷声开口:“开始!”
随着他的话落,镇魂铃响,一道结界便‘嗡’得将广场中央笼罩。
在牢笼中被囚禁的魔族察觉到什么,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眼中露出深红的血色,他们口中发出挣扎的咆哮,狠狠撞上笼壁,却被上面的禁制反弹,肌肤立马出现被火焰灼烧的‘呲呲’声。
一时间尖锐的痛喊与不甘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响起。
在其间忽一道女声冷哼:“这牢笼仙道之人在上面下了禁制。你们这些蠢货想要逃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在玄天秘境中背叛不周剑宗的那两个叛徒之一,沈于琴。
发觉楚宁胥的目光看来,沈于琴视线一凝,恶声恶气道:“怎么,楚大人与我等一道沦落到这种境地。难道还想和那些蠢货一样,期盼着能逃出去?”
看来就是她将自己在魔界的身份告诉了袁照子。
楚宁胥没有搭理沈于琴肆意挑衅的怒火,语气淡淡道:“李旬天呢?”
沈于琴道:“还能去哪儿?”她切齿恨道:“死了!”
此句话落,沈于琴脸上划过极沉的阴霾。
楚宁胥想到在魔界深渊中的男子。
在魔界唯有一渊,便是镇压着前魔尊魂魄的死生之渊。
原著中曾写在楚臣之诞生之际魔尊就已经轮回,那死生之渊存在的东西不过是前魔尊的一道执念。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魔界两位天君,长渊淡泊名利,深入简出;而越行则急功近利,对魔尊极为维护,唯死生之渊那道执念马首是瞻。
他眉间稍纵,开口问:“你们是越行君的麾下,如此遭遇,魔界那边无人相救?”
沈于琴以为他在挑衅,冷呵一声:“我还听闻楚大人乃是长渊君的左膀右臂。你为了魔界甚至不惜于委身于那个所谓人间帝君,又破坏了坠龙渊的结界。我怎么没听说长渊君前来救你,更或者是那人间帝君对你网开一面呢?”
这姑娘,倒是好毒的嘴。楚宁胥笑了笑。
只是这一笑,又牵动了他的伤口。
肺腑传来钻心地痛觉,原本端着笔直的身体也有些坚持不住,楚宁胥深深吐了口气,不再言语。
沈于琴目光看来,从楚宁胥的脸上划过,眉心皱起。“你身上怎么半点灵气都没有?”
“我在狱中听闻那人间帝君此前对你极为宠幸。他就如此忍心,让你同这群没开灵智的魔物之流混在一起?”
楚宁胥缓了许久才缓过来,扯唇抬眸道:“沈仙师还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于琴仔细观察着楚宁胥,冷言道:“我没空和你东拉西扯。”
“楚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她传音给楚宁胥道:“云阳宗这些道人自诩清流,不欲杀生枉沾因果。他们最终处理我们的办法,唯有将我们关进那玲珑塔内。我听闻你是元婴修为,你我合力,未必不能在玲珑塔中求得一线生机。”
楚宁胥闻之哑然。怪不得她会忽然与自己的搭话,原是存了这个念头。
沈于琴说完后久久等不到楚宁胥的回应,神色染上几分沉意,“你可知玲珑塔内关押的都是极为凶残的魔类妖族。它们在其中自相残杀,你我这种修习灵气的仙道之人进入其中,若是不同心协力,只会变成那些东西的盘中餐!孰轻孰重,楚大人在魔界混迹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分不——”
“咚”一声,外界一道沉闷的钟鼓声在此刻打断了沈于琴的话。
楚宁胥撩起眼皮看去。却见并非其他,而是一女长老神色颇为不悦,“怎么这次下这判决如此之快?”
“其他魔物暂且不论。那楚仙师乃是君上在人间的师父,他的判决不论如何都该由君上亲自来定。如今君上尚未到场,你们就匆然要将人关入玲珑塔,此举是否过于草率?!”
女长老这一句话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各异。
云阳宗极为庞大,各峰之间并非上下关系,并不盲目从众。
有曾经在玄天秘境与楚宁胥一起同行,见过他对谢临衣那般细微之至模样的人,自然不信他是魔界在云阳宗的暗棋。乍然听闻旁人对他一句又一句的指摘,自是怀疑。
还有一部分唯谢临衣马首是瞻的仙徒,曾见过君上执楚宁胥之手用心之至的模样,也不赞同背着君上将他心仪之人送入那九死一生的玲珑塔。
若是事情有异,谁人能承受君上的怒火?
气氛竟一时僵直。
沈于琴见状面色一变,目光嫉恨铁青扫向楚宁胥的脸,未尽的话淹没于喉间。
竟然会有人出声维护他,楚宁胥亦是没有想到,神色一时怔然。
袁照子神色变得有几分沉郁。
“你们不信我的话,那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他目光看向身畔的弟子,那弟子极快意会,匆匆然便离开,没过多久,便推着一人前来广场。
在座椅上的人气若游丝,原本尚有几分英俊的样貌已然因为干瘦而凹陷,双目犹如鹰犬狠辣,一出现便死死盯向楚宁胥,神色铁青。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在前几日下山捉拿楚臣之,却被楚臣之反而毁去婴丹,如今元气大伤,仅靠天材异宝吊着一口气的元自语。
元自语看着楚宁胥,早已不见此前的温和友善,“此人纵他弟弟杀我爱徒弘易,此事绝无作假!”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狠狠砸向地面。
楚宁胥目光看去,看清那是一只匕首。
“此匕首,沾了那凶手的血迹,弘易他拼死给我留下了线索!”元自语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触目惊心,“他将我徒削成了人棍,让他失血而亡!失血而亡啊!!”
“楚宁胥,你敢说那头魔物不是你的弟弟?!”元自语口腔内的血液随着他情绪激动涌出,含血怒呵:“他的所作所为,不是你的授意?!”
周遭一时间陷入安静。
楚宁胥视线从那匕首上移走,回想此前玄天秘境中楚臣之遮遮掩掩的行踪。元弘易莫名的死亡、元自语毫无来由的针对,以及臣之在见到元自语后忽然不愿上山的变卦。
隐隐一个真相出现在脑海,他怔了怔,深吐了口气,垂首道:“是。”
“只可惜元长老误会了一点。”楚宁胥的脸上毫无血色,而神态却是淡漠,抬眸扫向他,一句一顿道:“你那徒儿并非我弟弟所杀,而是我亲自下的手。”
这句话落,在一旁看押魔物的萧芜君神色顿变,立马看去。
……不对,师叔分明一直与他待在一起,绝无下手的机会!
他正欲为他辨明。而此刻袁照子也开口:“那你可承认你是魔道之人?”
楚宁胥淡笑道:“认。”
“你前来我云阳宗,目的本就是为了破坏坠龙渊的结界?”
“对。”
“那你对我宗帝君——”
“身为人间帝君,”楚宁胥忽笑了,脸上是极致的冷淡与蔑视,“他倒是与你们一样甚是愚蠢,能被我这一个半魔耍得团团转,任我所为。”
“有这样的君上,我看你们仙道命不久矣。迟早有一天这世间会是我魔族——”
而话至此,一道极盛的威压突然出现。
极为熟悉的气息在身后出现,楚宁胥声音一停,才继续阖眸言道:“迟早是我魔族的天下。”
袁照子看清出现之人,极快行礼:“见过君上。”
“见过君上。”
“君上万安!”
一句又一句交叠的声音响起。
楚宁胥的脸侧或有潮湿一晃而过,神色冷淡抬眸扫去,便与一双带着汹涌怒意的双眸对上了视线。
袁照子急声道:“还望君上明鉴!”
“此人早在数十年前便成了魔界暗棋,潜伏入我宗中,伺机对我仙道不利!”
“如今他终于招供,承认其心诡谲,一切昭然若是。还望君上明察秋毫,不要受此半魔蛊惑!”
他的话落,其他云阳宗长老弟子也齐齐倒戈,出声:“望君上明鉴!”
“此人必诛!”
“此人实为祸害,必须诛之以除后患!”
“——君上明鉴!”
谢临衣的神色染上的极致冷淡,牙关紧咬,脸上的青筋绷起。
楚宁胥仔细看着人,良久,缓缓笑道,“楚某原本就是将死之人。怎还劳驾帝君亲自前来处置?”
谢临衣指动,原本囚禁楚宁胥的牢笼便倏然崩裂。
在场之人都面色变化。而他只盯着楚宁胥视线一移不移,语气森冷:“过来。”
楚宁胥纹丝不动。
呼吸起伏,谢临衣抬脚便来。袁照子终忍不住,旋身飞至谢临衣的身边,语气沉然道:“君上,此人并非善类。他之前对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您。极大可能连您的凡间家族都是受他连累,万不可再留他性命!”
谢临衣声音冷下:“滚开。”
袁照子皱眉:“君——”
这次他话未说完,谢临衣夹杂着神力的威压便轰然炸开。袁照子身体被撞到墙壁,肺腑中一阵割裂的剧痛出现,口中吐出一口腥血,骇然抬眸。
“宗主!”
“师父?!”
云阳宗其他在场之人神色顿变。
而谢临衣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到楚宁胥的面前,垂眸看着他。
“楚宁胥。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他脸上绷直,伸手握向他的肩要将人抱起。而指尖触到的瞬间,掌下之人的骨骼却忽然塌陷。
唇角露出一个清浅淡漠的笑容,楚宁胥微微抬首,原本苍白的面容忽开始急速衰退。
谢临衣在一瞬便察觉异样,“你怎么了?”
楚宁胥终于抵达极致,放松般松了口气。
他眼睛张合,一双眼眸依旧透彻明亮一如往前,却在瞳孔深处,已然没有任何生机。
“临衣。”沙哑的声音在谢临衣的耳边响起。
与那双空洞的眼眸对视,谢临衣呼吸一刹停止。
一股极为不详的感觉涌起,他看着眼前人,立马伸手将他拥进怀中,惊醒般从自己额间为他灌入神力,替他检查身体。
感受到什么,谢临衣神色剧变,眉眼间染上慌措之色,悚然低首,语气惊颤:“你的元神呢?你婴丹去了哪里?!”
“楚宁胥!”
而他在说什么,楚宁胥在体内的生机消退下再听不真切。
好久。
久到他都要坚持不下去,久到他再无退路。
而万幸,谢临衣总算没有那么冷情,最后关头还是赶来。
用尽最后的气力,楚宁胥起身,脑袋抵在谢临衣的额首,语气沙哑,“听着。……此前…种种隐瞒,算我欠你。”
“我是魔界之人不假……此前对谢家所为也不假。”
“如今我将……给你算做赔罪。可她我未曾。你要护好……叶…昔瑶。”
最后三个字出,楚宁胥额间的元神印终于出现。
谢临衣眉眼间露出一份喜色,立马便引着他的神力往其中灌去。而在此刻,那一黑一白的元神印却对神力丝毫不感兴趣,如游鱼突然蹿出楚宁胥的身体。
其中白色的一道极快消失不见,而黑色那一道却猛地钻入谢临衣的右眼,不过须臾便找到那祟种盘踞的根源,浓郁的魔息眨眼间将之包裹,彻彻底底将它镇压。
做完这一切,楚宁胥眼眸微敛,看着谢临衣,与他目光相对,苦笑一声,犹若情人旖旎,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唇角。
浑浊的血液自他唇边溢出,滴落在两人的衣上,浸成一团血雾。
这样,便足够了吧?
阿福既然还活着,那他的身份便不可能会继续瞒下去。
临衣如此恨他。
他将自己婴丹内的灵气与魔气分离,炼化为灵丹与魔丹。
那祟气天生便受魔气的镇压,若是要有魔丹在谢临衣的眼中,此后祟毒与心魔不会再滋长,他以此赔罪。
灵丹给臣之。
他不称职,未能给叶昔瑶留下什么东西,便只能让临衣护着她。
左右他们是预言中天造地设的一对,想必此后……此后……
又一大片血迹涌出,楚宁胥终忍不住,双眸湿红,痛苦阖眸。
一种珍贵之物将要失去无法挽留的感觉在心底涌起,谢临衣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难以置信,将楚宁胥紧紧抱入怀中,声音颤抖:“我未曾想要对你怎样,此前所有都只是气话。我不曾想要对你怎样……别睡!楚宁胥!”
而他所有的话,传入楚宁胥的耳中却全然化作了一片混沌。他摸向谢临衣的腰侧,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看着无数人目光聚焦在此处,嘴唇张合。
至洁的帝君。怎能与他一介半魔……有染。
一声轻叹,从他喉间滚出。
下一刻,腰间似有什么被抽出空荡。
滚热的血液溅上面庞,谢临衣双眸倏地睁大,脑海中‘轰’地一空。
其他地方的疼痛太盛,血肉上的痛苦竟显得毫无知觉。
最后一丁点灵力也再无踪迹。沾染了血迹清澈的面容似无奈轻轻一笑,腹间的红意眨眼间将便将胸膛处的衣襟全然染红,手无力垂了下去。
谢临衣骇然道:“师父!”
萧芜君跌跌撞撞跑向这只牢笼,看到楚宁胥如今的模样,浑身冰冷,哑声喊道:“师叔?”
“怎会如此?来人!来医修——”
“他这是……畏罪自缢?”
“自缢?!”
“……”
谢临衣后知后觉惊醒,指尖落在他的脉搏处感觉到一片冰凉与死寂,不要命传去大量的神力,
“醒醒……别睡,不许睡!”
“我不问了,再不问了。是我的错,我再也不那样对你!”
而空气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犹如丧家之犬,谢临衣极为迷茫,看着怀中人苍白无色的面容。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突然如此?!
“别睡…你看看我……看看我!”
“……”
而一句又一句。
怀中的躯体已然冰冷,一切嘈杂终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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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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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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