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别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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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之这一句话落，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楚宁胥被谢临衣忽然出现这件事惊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时躇在了原地，而谢临衣则是绷着脸看着楚宁胥，脸上抑制不住划过几分沉色。
什么叫做‘不得无礼’？
他何时要求楚宁胥对他这样‘守礼’！
谢临衣表情看起来并不好看，楚宁胥无意中瞥见，原本在心底升起微末的喜悦之色眨眼消失的干干净净，拧了下眉，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特意过来对他拉脸子的。
三个人各怀心事，褚意前去将院中四角都掌了灯，原本暗淡的空间便明亮起来。
楚臣之还想躲，走投无路中竟然往谢临衣身后藏，眼看着那道红影又要缩进黑暗里，楚宁胥再忍不住，语气沉道：“楚臣之。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臣之被点到名，顿时一个激灵。
事情，瞒是瞒不过。那被吓晕的凡人小孩儿不过多久悠悠转醒，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脸色变得雪白，楚宁胥的目光从那张和谢临衣略有神似的脸上划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不妙的猜测，唤竹声上来说清楚。
这一白天楚臣之蹿了无数青楼小馆，花大价钱找牙子要求找漂亮少年给他掌眼的事情就全然暴露，听得楚宁胥脸上黑一阵红一阵，到最后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怒然呵道：“荒唐至极！”
被这四个字骂到腿软，红衣俊俏的少年哪里还有刚才嘚瑟的气焰，耸着脖子脑袋都不敢抬。
也无怪楚臣之害怕。
毕竟他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被楚宁胥骂罚过。
这次他的行为无意让楚宁胥生气到了极点，也顾不得研究谢临衣为什么会忽然回来，从储物囊里翻出原主之前用过的戒尺，气血翻涌之下，竟对着楚臣之的手掌直直抽下去，呵令：“你去青楼？！你才多大，就敢去青楼！？”
这次楚臣之的事情与楚宁胥原本世界未成年沾染黄赌毒没什么区别。
他揍人的时候手都在抖。
而对于楚臣之而言，身为魔物他天生皮糙肉厚，以前原主罚他用得都是戒鞭，上面淬上专门克制魔物的毒液，戒尺对他而言威慑力并不大，只是手掌心疼了、麻了些，两三天就能消。因此挨第一板子，他还有些怔愣，觉得楚宁胥罚得太轻……但自然，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多说，生怕把人气得更甚，只小声道歉道：“我错了，哥，你别生气。”
他越说，楚宁胥越气。
他对楚臣之的确是惯着偏多，但究知根本，主要还是因为楚臣之性格虽然易醋易怒了些，大体上还是听话为多。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一时放宽心纵着他自己去玩了一会儿，这混小子就钻去了青楼和南风馆。
“是不是我最近太由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了？！”
楚臣之：“没有……是我错了，哥。别气坏身体，我以后一定——”
“你闭嘴！”他骂一句，楚臣之就认一句错。
楚宁胥在怒极之余竟然生出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瞪着他胸膛起伏，“还敢有下次。再靠近那种地方信不信我以后再不让你踏出这个院门！”
楚臣之闭上嘴蔫了吧唧瞅他，心里郁闷极了。
他也没干什么啊……又没有进去干坏事。那人都是老鸨给他带出来的！
一般而言在十三岁便可以正式成为男子。虽说他的确刚过这个年纪不久，但不论如何，就算是真的做了什么……也都算得上是正常，楚宁胥怎么这么生气？
而他不知道的是。
对楚宁胥而言，不论楚臣之还是谢临衣，两个人都还小。谢临衣年岁比楚臣之要大三岁，从年岁判断上该已成年，但也只是刚刚成年。
十几岁的人，在他原本的世界还只是高中生，情情爱爱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而青楼小馆这种恶习，他绝对无法忍受。
气够了、也罚过了。
冲涌自颅顶的热气平复下来，楚宁胥看向在一旁此刻已经不怎么害怕，默不作声观察着他们的凡人，目光从那张秀气的脸蛋上划过，想起什么，另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又狠狠瞪了楚臣之一眼，与竹声道：“把他手里的话本都收走。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房门。”
楚臣之闻言顿时急道：“我还没看完呢。”
“看什么看，就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把你脑子都看坏了，我何时说我——”楚宁胥话说了一半，后面的字不论如何都吐不出，更无颜看一直在一旁站着的谢临衣一眼，咬牙道：“胡闹可笑，回你屋里待着去！”
楚臣之彻底没了脾气。
临走之际，他鼻子不是鼻子瞪了谢临衣一眼，眼里仿佛能冒出火星。
扫把星、狗东西。他就知道他回来对他来说准没好事。
一番推攘，楚臣之被关进自己屋子里受了禁闭。
这么一折腾，楚宁胥睡前那点对谢临衣的想念、还有方才想不明谢临衣一言不合又不高兴的郁闷都被挤占的没有半点空间。
余光看向一直在原处站着不动的那道白影，他抿了下唇，下颚抬道：“去前堂罢……褚意，给这位小公子包够银两，送他回去。”
褚意极快应“是”。
府宅中伺候的人不多，又已经深夜，自然不好叫人醒来端茶递水。楚宁胥亲自沏了茶，推到谢临衣面前，心里因为那毫无厘头“替身”的乌龙煎熬，语气却尽力平静道：“让你看笑话了。”
“臣之大抵是看了什么师徒话本，误解了你我的关系，这才找了那少年回来……并非有意冒犯。此后我会叮嘱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而他说完，谢临衣却没有回复。
空气中静悄悄一片。
竹声在楚臣之门口守着，褚意又去送那少年回去，前堂中只有他们两个，这种安静下气氛无端就有些凝滞，叫人不免神经绷紧，呼吸都有些不畅。
楚宁胥觉得自己也许是有些过于小气。
少年人的心性本就起伏不定，谢临衣又身为帝君转世，本就自有一股傲气，不愿亲近无关之人极为正常，他不应该在当时有那么大的情绪。
后来在谢临衣进入传承之地接受传承后，他恼谢临衣不同他自己说一声便要闭关近月，兀自带了楚臣之离开，这么久的时间也只给他寄过一封信。
说谢临衣是让他失望、冷情寡淡，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固执己见？
单方面闹了这么久的变扭，身为师父……的确不该。
楚宁胥想清这些，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便彻彻底底烟消云散，也有些累了。
面色缓和了一些，他抬眸看去，“你——”
而刚刚抬眸，毫无征兆，便撞上了一双犹如玄夜漆黑的双眸。
谢临衣不知已经看了楚宁胥多久。
从他那句‘不得无礼’，到他罚楚臣之，再到如今。
胸口横生的无名火早已在他刻意的忽视和冷落下熄灭，转而变成了沉甸甸、犹如困兽，不知如何解在心口作痒的沉闷。
见楚宁胥看向自己，谢临衣的眉心下意识皱起，而眉头皱了一半，他忽然想到他到这里的目的，又立刻松了开。
毫无征兆，不久前楚臣之对那凡人叮嘱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就喜欢别人对他服软，叫一句‘师父’，什么事儿都没了。
谢临衣看着楚宁胥，嘴唇张开。
而轻又浅的音节刚从唇齿间泄出，在他面前的人却倏然一笑，明亮清隽的眉眼透出几分无奈：“你…不必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特意下了山，又跑来了府宅。
楚宁胥后知后觉现在也回过味来，猜出谢临衣这次过来，或许是为了他们之间没有说清就变得疏远的关系。
人间帝君最重‘责任’二字。即使不喜，他也不可能此后不认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师父，主动下山来找，已是退让。
“此前之事便让它过去吧。人各有志，你如今已经继承大统，此后好好修炼，不用再……”
“你怎知我要做的是不喜欢的事？”谢临衣却忽然道。
清朗的声音已经不似从前，裹了秋夜的寒气，仿佛在冰湖下打捞起的玉珠坠在细腻的瓷盘，少去几分无瑕的青涩，多了独属于青年人的润意与低沉。
楚宁胥稍稍一顿。
耳膜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抚过，残留了几分清透的余韵。
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耳后，抿了下唇，疑惑看去。
谢临衣的目光落在那张无邪澄澈的面容上，良久，终是开了口。
“此前伤了楚臣之，是我没了轻重，因此惹师父不悦，是我之过。”
楚臣之一怔。
反应几秒，他语气错愕：“不用道歉，之前的事我也有……”
“师父。”又是这二字。
轻飘飘，却力道极大，重重印在楚宁胥的心口，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谢临衣阖了下眼，又睁开，起身走到楚宁胥面前，半跪下来伸手碰在他的手臂。
几乎半拢的姿态，眼前人身上浅淡又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楚宁胥的心脏处不知从哪里引了线点了火，‘呲呲’蹿起火星，脖颈都有些发热，不明所以无措看着，浑身都难以言明躁\动紧张起来。
谢临衣收拢手臂，环着楚宁胥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膝盖。
这是一种极为亲近的姿势。
比起拥抱更似放低姿态、特意讨好的亲昵。
……什么意思？
引线终于到了尽头，‘轰’一声点着了脑袋中的炮仗。
楚宁胥耳尖都染上了浓郁的嫣红，连忙伸手抵向谢临衣的肩膀将他往远推，有些荒唐道：“这是做什么？”
“不必如此，我不怪你，不用道歉。快起来。”
这可是人间帝君。他何德何能让他这么伏低做小？
谢临衣却充耳不闻。
扣着楚宁胥的腰，嗅到怀中人那股清浅的香气，他语气沙哑：“……我知错了。”
低了头。
“别不要我，好不好？”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