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哥在线苟活》舟一青

40、第 40 章 带着极为松

　　楚宁胥总感觉最近总是后背发冷，时不时蹿起一股凉气，让他无缘无故就会汗毛乍起，十分不适。

　　青天白日，这种感觉再次出现。
　　盯着手臂上细微的鸡皮疙瘩，楚宁胥十分费解，悚然猜测。难道是撞鬼了？
　　修真世界按理来说，的确是有鬼的存在。

　　恰此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面白冷脸的黑衣人进入房内，看向正神游开外、极为警惕扫看四处的楚宁胥，神色一顿，疑惑侧首：“主人？”
　　来者，是竹声。
　　两天前，他亲自将那场拍卖会的请柬给楚宁胥送了过来，人也顺势留在了楚宁胥他们身边服侍。

　　楚宁胥暗中搓着手臂听到竹声的声音立马看去，脑袋中灵光一闪，眉头紧紧皱起，上下打量竹声。
　　……错不了，眼前这个的确是鬼。
　　细想，也的确差不多是在竹声过来之后他才开始产生那种挥之不去诡谲感。

　　莫非是太久没有和竹声相处，他不习惯了？楚宁胥神色变幻莫测，不大自在的纵纵眉，强行压下心间那股毛毛祟祟的感觉，颔首问：“回来了。准备的如何？”

　　竹声道：“马车已经到了，拍卖在下午开始。现在便可以出发。”

　　楚宁胥不知想起什么，点头道：“走吧，早去早回。”

　　有次天品剑拍出的拍卖会拍卖地点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其原本的规模并不大，却因为本次次天品剑的拍出，关注的人颇多，导致人满为患，小小的人间城镇仙道百流聚集，动辄便是金丹以上的修士，甚至有一二元婴偶然露面。
　　楚宁胥一到地方，就察觉到不下五道和他修为差不多的气息，心中吐气。看来这个次天品剑注定抢手，能拿到的可能微乎其微，全当做看热闹算了。

　　思索间，拍卖行的行主已经亲自前来相迎，毕恭毕敬将他请到了三层。
　　三层是拍卖会的最佳观点，位置稀缺，如今都被分配给了元婴尊者使用，楚宁胥在不久前突破了元婴中期，又在拍卖会中顺势放了不少地阶符箓售卖，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由行主亲自接送，所用的包厢也是视野最好、环境绝佳的东一号房。

　　入座后，行主一走，楚臣之便百般无赖歪在了美人榻上，十分自然掏出了一本话本看。楚宁胥目光看去，有些好奇挑眉。
　　最近一段时间，楚臣之书不离手，研读得极为认真，他都有些好奇他都在看些什么东西了。

　　却抬脚要去一探究竟，楚臣之就忽然警觉，立马将手中的话本往手臂下一压，一身绯衣像瀑布般在美人榻上散开，唇红齿白，瞪着眼睛制止道：“干什么，哥哥。不许偷看！”

　　楚宁胥：“……”
　　“看什么呢？”这么鬼鬼祟祟？

　　楚臣之：“我自己买的话本，你要是感兴趣。你自己去买好了，不许看我的。”

　　“……”楚宁胥顿时无奈。
　　这护食劲，怎么出现在这种莫名奇妙的地方。

　　“你看吧，我不看你的。”他收回视线，说到做到，转身坐到了另一边。

　　楚臣之这才放心下来，将手臂下的书抽出来，继续皱着眉头嫌弃的研究。他看得倒不是什么猎奇或者是见不得人的话本，反倒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在书坊极为流行的爱情话本。
　　类似于穷书生拐走了富家小姐、宗门贵女爱上杂灵根废材……数不胜数，主角一个比一个恋爱脑。楚臣之实在不理解楚宁胥的想法，便试图从话本入手，找到恋爱脑的终极脑回路。
　　这种书当然不能给楚宁胥看，这些角色比他哥还过分。脑子就像被驴踢了，他哥受到启发就不好了。

　　楚宁胥他们入座东一号房之后，附近的中房及其他东号房、西号房也陆陆续续很快入座。

　　莺歌燕舞之后，拍卖场内的光线倏然暗淡，只余拍卖台上一点。
　　拍卖会便正式开始。

　　初开始，楚宁胥还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而很快，发现那些拍卖的东西良莠不齐，次天品剑又被放在了最后压轴，就干脆铺开纸笔继续练符，将需要的材料清单给了竹声让他看着。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拍卖会终于掀起一次小小的高潮。

　　楚宁胥发觉外面嘈杂的声音抬首看去，却看到拍卖师手中拿着他寄放在这里要拍出的那数十张地级战傀符。
　　战傀符这种东西，能够汲取任何良材变幻成与符箓相匹配的战傀。不论在切磋斗殴，还是秘境夺宝、生死一线时，都能起到助力自身、拖住敌方的重要作用，因此在修真界内广受欢迎，价格也十分昂贵。

　　这些地级战傀符，单拎出来一张拖住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没有任何问题，也无怪现场掀起了一波哗然的浪潮。
　　到最后，所有的战傀符以一个十分不错的价格被三个修真世家刮分，楚宁胥颇为满意，视线落在外面，凝神听着那些议论。

　　“听闻这些符箓，都是楚仙人所画。我听闻他年纪尚未过百，不仅符术了得，修为也在不久前突破了元婴，当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
　　“可不是吗？前段时间我观市面上他的符纸变少，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也是运气好，楚仙人的符箓质量相当不错，我年轻时买过他的疾步符……”
　　“……”

　　外界的声音尽收耳底。
　　楚宁胥眉宇松动，若有所思。
　　从玄天秘境出来之后，他一直在到处打听。原本他以为他对渡边鹤下手之后，魔界之人不会容他继续在外放肆，甚至做好了坠龙渊的逆行符都被魔界道破、被正魔两界都喊打喊杀的心理准备，可现在看来，他们竟一直没有追究。

　　为什么？难不成是觉得他虽然对渡边鹤下手，但仍旧是魔道的人才。
　　还是心有别的预谋。

　　思来想去，想不明原因究竟。但不论如何，不被追究总算是好事一件，楚宁胥也不再多想，心平气和继续练符。

　　一下午，手中又出了七张地品符，其中一张已经初具天品符的雏形，这场拍卖会也终于到了气氛的至高点。

　　一身窈窕、面带笑容的女性拍卖师端着一只长约成年男子手臂的木盒上台，环顾四周，声音婉约动人：“诸位贵客。想必大家都知晓微颜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微颜便也不多讲废话，诸位——请看。”

　　随着她的话落，手中木盒被开启。
　　其中出现一柄极为威严、通体修长，剑身犹如水波荡漾的灵剑。

　　灵剑一出，周遭的氛围刹时变化，各方无比炽热的视线投去。

　　众目聚集，楚宁胥察觉到身边几个包厢中的躁动，许是因为没有想过能在虎口夺食，比他们倒是淡定，目光平静看过去。却一眼，发觉异样，他一愣，眉心悄无声息皱起。

　　“此为次天品剑，乃是一位西域商贾。于屠天大陆西部探墓所得。初步判断，其为旧王朝殷国比商夫人的陪葬品，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极为稀有。”拍卖师继续介绍，“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三千万灵石。”

　　外界楼下的气氛热络，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拍卖师说出起拍价后便开始接二连三的报价争抢。

　　却随着时间过去，争抢的氛围渐渐有些古怪。不少人发觉，这竞价者都是一、二层的宾客。三楼的几位贵宾竟然无一出价，安静的吓人。让所有人都心中横生蹊跷，频频注目看来。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拍卖台上的拍卖师温婉的笑容不变，语气温柔道：“还有别人出价吗？”

　　“三千五百万一次、三千五百万两次、三千……”而在此刻，在三楼的贵宾室，忽然有人掀帘而出。他一身道衣，脸带面具，神色极为阴沉，冷冷开口：“你手中这柄剑，乃是一个死剑！你们竟敢诓骗我等，说这种东西是次天品剑将我等聚集此处！”

　　他这句话落，众座哗然。无比惊愕的视线都齐齐看去，的确都骇然发现——纵然拍卖师手上的剑是次天品剑不假，但其中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所有拥有品级的灵剑都有剑魄。
　　只有在剑断、剑碎后又被重铸复原才会使得灵剑失去剑魄，沦为只有锋利度和剑体自身强度的死剑。

　　这种死剑无法灌入灵力驱使。
　　即使它是次天品剑，也毫无作用，甚至连最简单的御剑飞行也做不到，根本形同虚设！

　　那出价三千五百万的人修为尚低，无从发觉灵剑异样。如今听闻，顿时脸上大变，赶忙起身：“这剑我不要了！”
　　“这种死剑，毫无作用，竟然放在拍卖会上拍卖！”
　　“靠，幸亏有尊者提醒，不然这些钱都白花了。这拍卖行真是其心可诛！”
　　“……”

　　场面渐渐转化为对拍卖行的声讨与怒火。

　　而在众目睽睽下，高台之上的拍卖师却依旧平静。
　　许是早已知晓会有这种局面，她脸上的笑容仿佛被雕刻成固定的弧度般没有任何变化，只重复道：“三千五百万，还有其他顾客出价吗？”

　　那出价的人急得要蹦起来：“我都说了我不要了！”
　　“你们讲不讲道义！？一个死剑，值得我花三千五百万吗？！”
　　“我不要了！”

　　可不论他如何叫嚷，都无济于事。拍卖行的规则便是落子无悔，所有人都向他投去极为同情的目光，自然知道他这完全是被这拍卖行下了套，坑成了冤大头。

　　拍卖师继续道：“那第三次，三千五百万，拍定离——”

　　却在她手中的木槌落定时，一道声音自三楼传来。

　　“三千六百万。”

　　这句话落，无数人目光聚集，只见三楼最中央的包厢内，出现一个冷面的黑衣人。方才在三楼露面的修士也视线看来，眉头皱紧，低声劝道：“这位仙长，那可是死剑。”

　　竹声冷淡看去：“多谢提醒。此剑我家主人喜欢便要了，无需多言。”

　　闻言，那修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莫名看了包厢之中那道错错的人影一眼，觉得此人属实奇怪，便转身径直下了楼离开。

　　空气中安静片刻，旋即爆发了更为浓烈的议论。

　　那之前出价、劫后余生的客人被这么一惊吓软了腿。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也松了几分，终于露出急切的马脚，飞快敲定。

　　落子无悔，拍定离手，概不负责！

　　拍卖会全头全尾结束，没有拍卖到东西的客人很快被清理离开，楚宁胥的包厢内就开始流水一样被送入了各式各样先前他拍得的东西。

　　数以计百的药材、战傀符结算的灵石、还有数不清鸡零狗碎的小法器。拍卖行行主又猥琐又欣喜前来相送，却被竹声面无表情挡在了外面。

　　屋内楚宁胥粗略清点之后便将除去死剑之外的其余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囊。
　　走到那柄没有半分灵魄的次天品剑面前，他表情变幻莫测，掐了下自己的脸，确定眼前发生的的确是真实。

　　他实际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把这柄剑拍回来。

　　寻常灵剑其中灵魄自然是不可或缺。但如今言缺早已被炼成了剑灵，剑灵这种东西似于灵魄又高于灵魄，就算那次天品剑中原本有灵魄，楚宁胥也会将之抽出，好让言缺能够没有任何障碍在其中栖息。

　　现在的情况，可以一言以概，那就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
　　恰恰好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就有人把一柄极为合适没有灵魄的次天品剑从以低廉的价格送到了他的手边。

　　实在是，走了狗屎运。难道是和谢临衣在一起待久了，他身上也沾上了主角光环那种绝佳的气运？

　　楚宁胥十分怀疑自己，好半天，才颇为惬意地将那剑收好。

　　看外面天色已晚，他眉头一皱，很快吩咐道：“晚上回去还有事。走吧，不要在外多逗留。”

　　竹声知晓他的意思，早已备好一切，很快便驱驾马车，在夜色完全降临前，三人回到了住所。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此前的客栈，而是一个极为清秀的山庄。
　　楚宁胥不善安置，而竹声则是素来习惯了伺候原主，对于吃住安排的十分到位。他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换到了这个山清水秀、后山还有一汪温泉的山庄。

　　抬头看向那在乌云之后隐隐透出光辉的月色，本能性从心底蹿起几分烦躁之气，楚宁胥深吐了口气，顾不得处理白日里买到的那些东西，略有疲累地拧了下眉心：“我去后山泡会儿温泉，看着臣之，别让他过来。”

　　竹声毕恭毕敬点头，楚宁胥就换了薄薄的里衫，只身一人往后山的温泉走去。

　　今天是月圆。体内的魔气在滋长，自从元婴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很少会出现魔气失衡、无法控制的状态。却不论如何，他是半魔，不可避免的，还是会在这个时候受到自心底蹿出、无从遏制极为烦躁的情绪影响，所以楚宁胥仍然习惯每个月在这一天的晚上独处。

　　一身单薄松花色里衣的人在清透的月色下踱步行至雾气蒸腾、罕无人烟的后山。素来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松开，楚宁胥的神色有些疲累与低沉，靠在温泉旁的鹅卵石上，赤足感受着从石子处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热意。

　　此刻风起，草木簌簌。
　　万籁寂静之下，有细微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是他吗？”
　　——“他就是楚宁胥？”
　　——“他就是主人要找的人！”
　　——“还活着。赤赤，还活着！”
　　——“……”

　　一阵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顺着风的轨迹，越过千山万水，传递到悄无声息冷寂的行宫。

　　谢临衣倏然睁开眼睛。

　　他的神色变化，眼底的暗欲沉浮，声音极具沙哑：“楚宁胥。”

　　潜伏在黑暗中的祟鬼融入暗夜的灰寂之中，无声逼近。

　　一股冷风将祟鬼细微的气息席卷扑向青衣单薄的人影。
　　原本昏沉的眼眸忽然睁开，楚宁胥浑身冰冷，下意识向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唯有竹叶簌簌，风影摇曳。

　　他伸手环向自己的肩臂，疑惑抿唇，是因为天冷吗？
　　可修士有灵力护体，怎么会觉知冷意？

　　楚宁胥现在心口情绪激荡起伏，脑袋中也有些浑噩不清。

　　越想，事情就越复杂。直到最后头疼欲裂，身体也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包裹般越来越冷，便干脆直接进了温泉之中。
　　炽热的水温很快将他的身体包围，驱散了那些挥之不去的冷意。

　　长发在水中犹若水藻散开，楚宁胥在水下，朦朦胧胧、看着天空中彻底明亮混圆的月，失神凝看。

　　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清晰，谢临衣神色冰冷至极。

　　心中翻涌的戾气将要将谢临衣吞没，靠近失控的临界点。仅仅是因为微末的小事便离他而去，不知所踪，好一个师父，好一个楚宁胥！

　　他几乎被心魔的言语操纵，心底无穷的郁气汇聚成浓郁的暴戾。

　　游荡的祟鬼逐渐被谢临衣的气息取代，逼近温热潮湿的水面。

　　空气中风雨欲来湿濡的苔藓和清淡的木香充斥在鼻尖。眼前彻底清晰，他的神色冷郁，抬眸看去。

　　就在此刻，楚宁胥终于在水下感觉到窒息，猛地起身。

　　飞溅的水花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水雾之中。
　　潮湿的发垂在脑后。修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无法清明的睁开眼睛，嘴唇张合，胸口起伏，他仰首靠在了温泉的侧边。

　　那急速逼近翻涌的黑雾目光触及，看到什么般倏然凝滞，僵在了原处。

　　空气中陷入了极为空荡的安静。

　　耳边的水流声慢慢消去，身体被水流托着，呼吸畅快，原本烦躁的心情顿时被冲淡不少，楚宁胥十分享受这种无与伦比的安静。

　　没有任何人。
　　也不会有任何人。

　　清俊又无害的面容忽然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干脆将身上的里衣也褪了干净，只留下一只底裤，楚宁胥坐回原处，眯着眼睛，仰首看向天边稀疏的星体。

　　头发与脸颊上凝聚的水流顺着修长干净的颈划落胸口，淹没在水中。

　　干净的足抬起，出现在水面又落下。
　　曲起笔直又清瘦的两条腿，肌肤在水下显得雪白，他沙哑的声音轻轻哼响，无故带着极为松散、勾人又潮热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