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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真相 你的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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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冷冷一笑,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栏杆外传来动静。不等其凑近去看,威廉已轻巧翻身而上,跳回了甲板。他不紧不慢地撩开衣服,将藏在腰间的救援绳解开,正眼都没看一下对方。
这无疑是莫大的轻蔑和侮辱!
凶手顿时双眼通红,睚眦尽裂,发狂般抄起匕首,直向威廉捅去。威廉闪身避开,劈手敲下匕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放倒在地。
易十七远远举着摄像机,拍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身后跟着瞠目结舌的众人,大家恍惚听到一声骨肉撞地的巨响,不由同情暗叹——凶手一定腰都摔断了。
即便如此,他仍是具有威胁性的。刑风和警卫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将其制伏。
威廉淡然拂去手上的灰尘,俯瞰蝼蚁般俯瞰着对方:“感谢你愿意陪我出演这么一场烂戏,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刚刚袭击我的一幕,已被摄像机拍下,且众人皆有目睹,再想争辩,可行不通了。”
凶手不甘抬头,竟是陈远。他面目狰狞,齿间隐有呻·吟。
他终于明白,原来威廉刚刚抽烟是假,钓鱼是真,在甲板等候期间,早就给除自己外的所有人群发了短信,一旦自己借口去卫生间离席,其他人就远远跟在后面,等着看这出好戏。
但他仍不放弃:“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那个连环杀人凶手?杜若颖推李馆长坠海,还有捅杀万院长的时候,我都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我总不能会分身术吧?再说了,李俊浩一案可是密室杀人啊,除了杜若颖,不会再有别的人能做到!”
“要不是易先生拍摄仔细,我还真拿你那个低劣的密室手法没辙。”威廉忍俊不禁,示意易十七打开摄影机,“诸位请看回放——在破门进去前,易先生一镜到底地给每个人都拍了表情特写,包括整个走廊也有带到。”
“这……有什么问题吗?”裴晓婧不解道。
刑风恍然大悟:“这里面没有陈远!”
“没错。请大家再看我们闯进仓库后的一幕——当大家都被李俊浩尸体吸引目光时,陈远瞬移般凭空出现,并在屋内转了一圈。”威廉对陈远促狭一笑,“你能解释下这是为什么吗?”
“我……这……”陈远咬牙。
“我来替你解释吧。你事先给守仓库的警卫们递烟,烟里掺有迷药,待药效发作,再把迷烟从门缝塞进仓库,让小颖同学也昏睡过去。接着你把李俊浩叫进仓库,将他杀害后,把自己反锁在屋内,形成所谓密室,用惨叫吸引我们过来,待我们破门而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死者身上时,你顺势汇入人群,又在案发现场走了一大圈,好掩盖自己的作案痕迹。”
“你说我把李俊浩叫进来杀,可李俊浩又不是傻子,我们关系又向来恶劣,我突然叫他来这么诡异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乖乖照办?”
“这很简单,你只需劝他一起去杀了小颖同学,制造她畏罪自杀的假象,给这场交换杀人案画上句号,就能把他骗过来了。”
谢知著顿觉毛骨悚然:“等等,你说交换杀人是什么意思?”
“连续三次案子都栽赃给小颖同学,给了我们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一场连续杀人案。实际上,这是一场交换杀人,凶手有两个人,陈远和李俊浩,只不过最后两人内讧,其中一个又杀死了另一个。”威廉说。
陈远骇然,不明白眼前这个外国人究竟什么来路,仅凭录像没录到自己这个细节,就能把一切还原得如此准确,仿佛亲眼看见全过程了似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他忍不住问。
不知何时,杜若颖也来到了甲板,她身形虚弱,面色如纸,双脚的束缚已解开,双手却仍被捆在背后。两名警卫一左一右地携着她,面色警惕,似乎仍对她不放心。
威廉继续道:“从第一个案子发生后,我就怀疑你了。最初我只是怀疑李俊浩——因为馆长被救上船时,他从那么远的距离就断言小颖同学杀‘死’了他叔叔。按理说,他看到的只是馆长被推下去,再被救上来,如何能论断馆长一定已经死了呢?不等我想明白这件事,你就开始呛李俊浩,说他有杀人动机,他顺势摆出了坚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按说你俩关系这么差,接下来李俊浩应该反过来呛你一下才比较合理,可他却把矛头转向谢知著,完全没有攻击你,为什么呢?因为他早就知道,是你替他杀害了馆长,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一问就会露馅——连带他一起。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怀疑你们了。”
“我……我怎么没有不在场证明?杜若颖把馆长推下去的一幕,大家都看见了,我当时也和你们站在一起!”陈远叫道。
“馆长掉下去时已是尸体了,不在场证明不能从那个时候起算。更早的不在场证明你有吗?你没有,因为你当时忙着杀死馆长。之后,你用拍卖会剩的干冰装置,给他的衣服浇水冻硬,好让他直挺挺地杵在甲板边缘,就像这样。”
威廉示意警卫搬上来一块白色桌布,它已用水和干冰冻硬,差不多一人高,借助干冰微弱的粘结性,能稳稳靠在栏杆上。干冰逐渐挥发,形成袅袅白雾,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夏夜的海上气温不低,干冰逐渐气化,形成理想的夜雾效果。隔着夜雾,目击者很难从背影辨别馆长是死是活,大家看到小颖同学靠近馆长的尸体,一碰就掉了下去,李俊浩再那么一喊,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她把馆长推下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白色桌布果然逐渐软化,一下子失去平衡,栽下甲板,应声掉进海里。
“如果馆长真是被推下海致死的,他要么因磕碰形成致命外伤而死,要么肺部进水窒息而死,然而两者都不是——他死于窒息,肺部却完全没有进水,可见你提先用保鲜膜之类的东西从他身后袭击,将他捂死了。你图省事,用最简陋的方法杀了他,觉得尸体反正会乘着夜晚的洋流迅速飘走,能够避开警方尸检。你失算了。我们把尸体捞了回来,并让警卫通宵守护。你试图用掺有迷药的香烟摆平警卫,可惜他们不吃这套。”
易十七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馆长坠海一案也许真如你所说,但万院长一案,我们却是看得真真切切啊,而且有全程录像。难道这也有假吗?”
“是的。”威廉点点头,示意众人随他来到展厅。
这里显然提前布置过,万院长遇害的位置重新放了把椅子,上面绑了个枕头。威廉叫裴晓婧站到杜若颖曾站过的位置,举着手机拍摄前方,待他一声令下,就缓慢向前走。
“可以走了。”
于是她依照指令缓慢前进:“要我拍摄什么?前面什么都没有啊?”
在展厅门口的易十七等人面露骇色,因为他们看到了与裴晓婧所言迥然不同的一幕——当她的侧影从一个墙洞前进至另一个放有椅子与枕头的墙洞之际,她握有匕首的手率先探出,将枕头刺穿了。一切仿佛昨夜凶杀案的再现,但又存在细微不同——那探出来的手乍看是裴晓婧的,实则骨节分明,宽大修长,分明是威廉的手。
完成“行凶”后,那手倏然靠近洞口,马上就要伸出来,却又碰壁般停住,洞口出现威廉的脸,接着,画面天旋地转起来,似乎有什么被拿掉了,洞中转瞬变成了别的场景。
众人大惑不解,跑进来一看,只见裴晓婧举着手机,一脸茫然地从转角走来,正遇上威廉,威廉双手拿着个镜子,镜子背面喷了与展墙同色的白漆,在他俩之间,是绑着枕头的椅子,匕首赫然插在枕头上。
这下,大家全看明白了。
“没错,这个案子利用了视错觉和完形心理学的原理——小颖同学和万院长最初并不在同一条通道,而是刚好错开一排,凶手借助镜子反射,把小颖同学前进的画面和凶手捅伤万院长的画面拼凑到一起,让大家误以为人是她杀的。展厅空间到处都是同质的,这种拼凑不易察觉。镜子本身很薄,背面又涂满了白色墙漆,用完后只需翻面靠墙,就能融入展墙不被人发觉,事后再把镜子扔进大海,更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之所以察觉到这点,是因为万院长实际受伤位置在左侧,我们目睹到的和录像中的却都是在右侧。而且,根据易先生的录像,案发时李俊浩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出现在展厅门口,陈远你号召大家去堵截小颖同学后,李俊浩凭空出现般最先将小颖同学制伏,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威廉说,“你帮李俊浩成功杀死了馆长,他却没能杀死万院长,真是可惜。你料到事情有败露风险,就把李俊浩杀死了,对吧?”
陈远皱了皱眉。
是的,正如威廉所说,李俊浩这个半吊子没能让万霆钧一刀毙命,这令他很不爽。他原本打算亲自潜入ICU完成此事,威廉却先他一步进去了。之后,威廉嘱托值班护士多加看顾,使他很难再混进去。他只好转头向李俊浩下手。
但他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这一切……
“仅仅因为我叫你们去制止万院长被杀,我就得背这么大的锅吗?说不定这完全是李俊浩的个人行为呢?”陈远愤愤道,“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全是你不靠谱的猜想,决定性的证据根本一个都没有,我不服!”
窗外,隐约能看到城市天际线了。太阳逐渐升起,洒在海上血红一片,水波映在船身上,粼光闪闪,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妖冶气息。
杜若颖直视陈远癫狂的目光,神色坦然:“船就要靠岸了,你的不服,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法官能把我怎么样?什么证据都没有,充其量判我伤害这个老外未遂罢了,哈哈哈!你不如担心你自己!说不定最后坐牢的人还是你呢!”陈远得意大笑起来,那笑声令在场每人都感到一阵刺痛。
临下船前,威廉陪杜若颖去看了眼昏迷中的万霆钧。医生说他已脱离生命危险。听到此话,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顺便,我也替你看看吧,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医生对她说,“什么症状?嗜睡,头晕,恶心,呼吸困难?”
她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吃晕船药前喝酒了?”医生又问。
威廉和杜若颖皆是一惊:“是……”
医生无语:“记得下次别这样了。”
威廉自责扶额:“对不起,是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