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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化险为夷 梁清清站在 ...

  •   沈相宜是被他们架到承安伯府的。但她一头雾水,想明明自己和伯府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担上谋害子嗣的罪名?
      她思来想去,就算前两日给许小姐的香也没什么禁忌之处。以防万一,被带走的时候吩咐了陈珍芸去搬救兵,沈相宜心里也没底,进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进去。”
      沈相宜站在大门前,缓缓心神,走了进去。

      屋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刚一进去,茶座上的许明姝立刻站起来紧张地撇清关系,“这香囊就是她拿给我的,里头的香料我什么也没动过。”

      上座的中年男人站起来,面色阴沉。
      沈相宜猜这就是承安伯了。

      果然,他开口怒叱道:“你这香里头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为何会让我的妾室流产!”

      沈相宜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她沉稳应答:“这香做的时候加了黄檀、排草,沉速二香各六两,丁香四两,乳香四两,此外,”她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还加了麝香。”

      “那就是了。”一位老大夫擦着汗从里屋出来,承安伯忙问妾室安危。

      “夫人暂时无碍,只需好好静养。方才老夫诊脉,发觉夫人先前摄入过量麝香,这才引起的胎气不稳。”

      在场众人脸色一变,想着凶手必定是她无疑。
      “你好大的胆子!我承安伯府的人也敢害!”

      “可是那麝香我只加了半钱不到,何况做出来的香丸被分成许多小份,给许小姐的香丸里麝香的分量很轻,仅仅是这点剂量对身体的影响微乎其微。”沈相宜急急辩驳道,“敢问许小姐和夫人当时在一起的情形?”

      许明姝顿了顿,回忆着,“我带着香囊和她迎面撞上,不过连半柱香的时候都没有,她便倒下了。”

      沈相宜心中略微放松,那就更不关她的事了,这余姨娘的状态很明显应该是先前就摄入了过量的麝香一类的妇人禁药。
      她看着大夫问道:“请问这位大夫,绿豆大小的普通麝香粉再分成数十份之后是否仍对女子有害?”

      “按理来说是没有影响的,反而能够起到开窍醒神的作用。”大夫点点头,捋着胡子回答,“不过里头这位,的确是因为摄入大量的麝香红花一类活血的药材所致。”

      沈相宜心中有底:“伯爷,我家小店的麝香用量都有记载,这款的麝香用量极少,就算是有孕的妇人闻见,也断断不会半柱香的时辰便支撑不住的。况且这款香当时也不止卖给了许小姐,若是您不信,我可以找客人证明我的清白。”

      承安伯本就子嗣不丰,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又没了,气头上哪里听得下她那么多辩解,索性直接关进大牢去给爱妾消气,“口说无凭,你做的香里有麝香,大夫也说是这东西导致的。本伯懒得听你诡辩,来人呐,直接捆了送京兆尹那里去。”

      承安伯话还没说完,一道倩影匆匆跨过大门走了进来。

      “伯爷莫不是吃醉了酒脑子不清醒 ?大夫都说了是过量的麝香,沈姑娘做香的剂量向来是分毫不差,她说有多少便是多少。我身上带着和许明姝一样的香,劳请承安伯来验一验?”女子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梁清清急忙忙赶过来。方才王府外来了个女子,说是沈相宜有难,她二话不说骑上马就过来,连轿辇都免了。

      那头承安伯见是北宁王府的平阳郡主梁清清,也不得不收敛些。他冷哼一声,“我府上的家事,郡主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谁知梁清清站在沈相宜的身前,掷地有声地说道:“寻香斋的沈掌柜乃是我闺中密友,好友出事我也不能置之不理。何况今日之事有颇多蹊跷,还望承安伯明察。”

      沈相宜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她上前一步,神色恳切:“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件事的确不是我所为。相宜与伯府无冤无仇,何故要谋害府上姨娘?还请您明鉴。”

      承安伯的神色比刚才缓了些,但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放自己走。何况要是找不出真凶令她脱不了干系,那么寻香斋的名声也会受损。
      沈相宜下定决心继续说道:“方才大夫说余姨娘接触过过量麝香,想必是长时间导致的。我自小鼻子就比旁人灵敏些,又经年累月地接触这些香料,若是您信得过,相宜必定竭尽全力帮您查出一些线索来。 ”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屋内众人的脸色。
      虽说一开始就封了消息,但是毕竟是府上大事,屋子里头来的人可不少。她匆匆扫了几眼,除她认识的郡主和许明姝之外,还站着四位作妇人装扮的女子,年轻的那位看头上钗环应该是儿媳,后头两位稍显老态,且穿着打扮略显老成,看着应该也是承安伯的妾室。
      还有些奴仆嬷嬷之流,都躬着腰看不清脸色。

      沈相宜把重点放在那四位妇人身上,果不其然发现其中一位的表情不甚自然。

      承安伯此刻也清醒不少,便依照沈相宜的话,瞧瞧她是否能看出个好歹来。

      沈相宜行了个万福礼,“敢问余姨娘平日里是否出过府?”
      余姨娘身边的嬷嬷出声回话:“我们姨娘甚少出府,有了身孕后更是从未出去过。平时都在屋子里的南窗下做做针线,乏了便逛会儿园子。”
      沈相宜点点头,“劳烦带我去余姨娘的住处看看。”

      ***

      梳妆台,南窗下的炕桌,寝床......沈相宜一进屋子便挨个看过去,可惜任由她检查得再仔细,也丝毫挑不出半点有麝香的影子。

      梁清清拉拉世子夫人姚氏的衣袖,踮脚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姚氏便立刻吩咐了身边的得力干将去做几件事情。

      “姑娘这带着我们转了半天,到底找出东西来没有?别不是就想这样糊弄过去吧?”说话的是老伯爷的三姨娘,正室常年卧病,便是这位三姨娘看顾着后宅的事。

      “暂时还没有。”沈相宜放平心态,又问院子里伺候余姨娘的奴仆们:“你们姨娘除了在里屋,还经常在什么地方待着?”

      一直在沈相宜身后站着嬷嬷眯着眼盯着她们,婢女们纷纷摇头,只有角落里还拿着扫帚的小侍女懵懵懂懂地说道:“我先前看见姨娘喜欢在小池塘边上的亭子里坐着。”

      “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小池塘在旁边的园子里,离余姨娘的住处不远。一众人进了园子门就能看见,池塘边上精精巧巧的凉亭,挨着种了些芍药,还未开花。周围还有一棵蔫了吧唧的西府海棠树,沈相宜料着现在正是花期,可这树看来却无半点要开花的意思。

      小婢女唯唯诺诺地说:“我先前干活的时候,远远瞧见过一次,姨娘就在这里坐着。”

      “她身边儿伺候的人呢?”承安伯问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也叫她一个人待着?”

      小婢女摇头,“我只瞧见过她一个人,也不敢凑过去看。”

      就在众人询问的时间里沈相宜扰了半圈,最终停到那棵不开花的西府海棠树底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泥土里传出来。这香气极淡,可沈相宜偏偏嗅觉异常灵敏,能抓住着丝毫的余香不放。

      “找几个人过来,这海棠树下的东西。”
      几个奴仆力气大,带着铁锹,三下五除二便挖到了硬壳。
      “继续挖。”

      众人屏息凝神,待几个奴仆单手将那瓦罐坛子提溜出来,一阵浓郁的麝香味儿顿时充盈凉亭的每个角落。

      “这什么味道?好冲的味儿。”梁清清嫌恶地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周围的女眷也不适应,纷纷用手帕掩住口鼻。

      沈相宜本就嗅觉异于常人,这会儿更是快被熏得脑子昏绰绰的。她连忙用手帕掩住口鼻向承安伯说:“这坛子里装的全是雄麝,药效极强。姨娘常在这里坐着,闻久了这麝香味儿,对身体的损伤是极大的。”

      承安伯此刻确信这事与她无关系了,让奴仆赶紧将那麝香坛子拿下去后,转头向三姨娘问罪:“内宅里竟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让你管家你就管成这样。”

      三姨娘扑通一下跪下去,哭着大喊冤枉。
      旁边的五姨娘轻哼一声,“上次余妹妹从你手里硬生生抢走了一件银狐裘,没准就是这会子记恨上的。”

      “你胡说!她一个青楼里出来的货色,我会眼红她那点子东西?倒是她一来就分了你的宠,恐怕更恨她的人是你吧!”三姨娘这会儿慌不择言的,一股脑儿准备将所有东西倒出来拉她下水。

      站在角落里的四姨娘不说话,像个隐形人一般直直站着。

      这时候世子夫人姚氏身边得力的大丫鬟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捧着一个盒子到她跟前。

      姚氏看过之后款款走到承安伯跟前行礼,柔声说道:“公爹明鉴,这是从李嬷嬷的屋子里搜出来的满箱子金银首饰。儿媳记得这只长命锁是四年前鲁国夫人随给我家亭哥儿的满月礼,一直收在库房里,怎么会到余姨娘身边的嬷嬷手上?怕是有人收买了李嬷嬷,用了麝香这法子对姨娘不利的。”

      伯府内宅的人都知道自从正室伯夫人缠绵病榻后,中馈一直是三姨娘主持,这库房的对牌自然是在她手里藏着的。一时间众人都斜眼看着她。

      三姨娘一头雾水,继续喊冤:“妾身真的不知啊!库房是我管着,出了事您肯定头一个找我,妾身怎么会如此愚蠢?”

      承安伯耷拉着眼皮子,面色阴沉。他过去就朝那刁奴踹了一脚,踹得李嬷嬷直叫唤求饶。
      “东西是谁给你的?这麝香坛子是不是你放的?”

      “老奴冤枉啊,”

      方才引路的小婢女又弱弱地出声:“奴婢想起来了,先前姨娘坐在亭子里时,身边有个人,似乎就是李嬷嬷。 ”
      是她引着大家找到了麝香坛子,众人对她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拖出去打,打死了直接裹个草席子扔乱葬岗里去。”

      李嬷嬷浑身一抖,瞅了眼边上的三位姨娘,突然抱住承安伯的腿揭发道:“是五姨娘!是她指使我做的!”
      看好戏的五姨娘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老东西你混说白道什么话!”

      李嬷嬷大声说着:“东西和首饰都是五姨娘身边的小翠拿给我的,伯爷若不信找小翠来一问便是!”
      突然又有管事进来惊呼:“不好了不好了,五姨娘身边的小翠上吊死了。”

      五姨娘心头一跳,脑子里慌得一片空白。
      “伯爷,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呀!”

      “老爷饶了我吧,一切都是五姨娘指使我干的!”

      “我又没有子嗣,害她做什么!倒是三姨娘怕她肚子里这个出来跟你争家产吧!”

      那头三姨娘又跳起来,“伯爷还好生生的,我担心这做甚!”

      一时间鸡飞狗跳,承安伯心烦意乱,“够了,都停下!”
      园子里霎时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向梁清清作辑,“让郡主看笑话了。既然沈掌柜与此事无故,便让陈某自己处理家事吧。”

      梁清清正看戏看得热闹,可人家都开始赶客了,自己也不好赖着不走。

      “那我先将人领走了。”梁清清客气一笑,拉着沈相宜的手准备转身出园子,却迎面撞上一群锦衣卫。

      她面色不虞:“伯爷,您将锦衣卫叫来又是怎么个意思?”

      承安伯脑子宕机,看见顾钧进来,暗叫不妙。

      顾钧理理官袍,一脚跨过园子,“陈大人,劳烦跟顾某走一趟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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