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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提神醒脑丸与雪媚娘 她惊讶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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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得树叶簌簌,在空中镌刻出万千云片。原本静悄悄的青梧巷此刻出现了大批的锦衣卫,他们左手持着火把,腰间别一把绣春刀穿梭在街坊巷子之中,似乎在抓捕什么人。隔壁的王婆透过门缝往外看见这么多的活阎王,吓得哆哆嗦嗦地立马栓门。还没来得及拴好,一个穿着飞鱼服带着绣春刀的年轻男子叩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镇抚司奉旨捉拿逃犯,违令者斩。”
*
沈相宜从未被刀架在脖子上,如今体验一把,可不想把小命儿交在这上面,她还没在这儿过上好日子呢,也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再给她一个机会重活一次。她慢慢将手举过头顶,颤巍巍的求饶:“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全都听您的。家里的银钱全在枕头底下藏着,您都拿去吧。小的贱命一条着实不该脏了您的手。”
那人估计还没见过如此识相的姑娘,沈相宜试着歪了一下胳膊,却不小心碰上了那人的伤口。拿刀的那人痛苦地闷哼一声,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
“我给您找纱布包一下吧,伤得这么重,血流一地也不方便不是?”沈相宜试图降低那人的戒备,“您看我就一个弱女子,在您面前也跑不了啊。”
那人果然放下了匕首,似乎是伤得太重,还往后晃了一下。
“带我去......”还未等那人将话说完,沈相宜手疾眼快从桌子上抓起一个盒子,洒出大片粉末,那刺客想躲也来不及。
“你,你在我身上撒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哈哈哈哈哈哈。”黑衣刺客在地上满地打滚,黑色的脓血和粉末粘在一起,弄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沈相宜捏着鼻子,没回答他。干脆利落地用小香炉砸了他的头,那人顿时昏死过去,不动了。
过了许久,她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没死,还有气。
***
外面火光喧天,来来回回的锦衣卫快将青梧巷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出朵花儿来。
“大人这边没有。”
“顾大人这边也没有。”
顾钧听完属下的汇报后,面色不虞,顶着压力带了一队人马走近下一家。他扣门却无人应答,本能的感应到不对劲,左右侍卫立刻破门而入。
院子里没人。东边的厢房却亮着灯。顾均带着下属即刻过去,却见开门的是个熟面孔。
是上次的女掌柜。她穿着豆绿色的纱裙,披了坎肩。卸掉钗环后乌黑的头发如瀑般披在身后,与上次见面时少了一份刚强,多添两份娴静。许是一下子看见这么多的官兵有些发懵,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措。
顾钧问道:“姑娘可曾见到一个黑衣人?”
沈相宜眼神无辜地指着屋子里被五花大绑的黑衣刺客说道:“是他吗?”
***
顾钧单知道这姑娘不似寻常女子,可当他看到今日夜闹皇宫的刺客居然被一个姑娘收拾得透透的,他不禁对沈相宜对了两分敬意。
身边的锦衣卫正准备上前去收拾刺客。沈相宜连忙提醒:“先别忙着去,他周围身上被我撒了痒痒粉和笑笑粉,碰上一丁点儿就会奇痒无比,各位先从我这拿解药,免得误伤。”
大家领了解药,才将昏迷不醒的刺客押解下去。
“今夜多谢姑娘替我们抓捕逃犯,若是以后有什么事,顾钧定当竭力相助。”
“顾大人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寒暄到无话可说之后,眼见这人还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沈相宜暗暗想:莫不是半夜抓贼饿了?她迟疑问道:“这大半夜的您也辛苦了,要不我给您拿点小鱼干解解饿?”
一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猫跳到门口,嘴里叼着一条煎的金黄的小鱼干。顾钧神情微滞,连忙拒绝:“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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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么一闹,沈相宜睡不着觉起来收拾了大半夜的屋子。一大早她顶着黑眼圈到了店里,陈珍芸看见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湘怡有气无力的笑笑,只说无事,随后又接着问道:“今日小阿淮应该是第一次去学堂吧。”陈珍芸应道:“我才把他送到学堂不久。那边孩子挺多的,我想着要不过去摆个小食摊儿,下学的时候卖一卖红薯糖,顺道接孩子。”
她的话点醒了沈相宜,“成啊,咱自己做一个小推车,做些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店里头客人不多,做做这个就当补贴家用了。”
说不如做,沈相宜就是这样的性子,立马就琢磨着做些提神醒脑的香包。春日里犯困,还要大清早的去上早课,别说是一群小孩子,就是她也架不住瞌睡虫。
挖几勺薄荷粉铺在素面淡黄底的瓷碗上铺开,丁香粉却仅是薄薄地撒了一??层,再加龙脑少许,艾草、苍术,她估??摸着份量抓,白芷防治风寒鼻炎,薄??荷脑醒神开窍,小孩子佩戴再好不过。以药入香,不仅增益芬芳,更能起到预防疾病,驱虫安神的功效。七种香料调匀后装入香囊,一上午的功夫,沈相宜便做了十几份。
"叮叮叮……"
这是学堂的学生们最喜欢的钟声。等那个灰袍爷爷提着铜锣敲过六下后,低年级的孩子们便可下??学了。
学堂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摊贩和接孩子的妇人。
“卖铜锣烧咯,好吃的铜锣烧。”
“蝈蝈儿,蝈蝈儿,来看斗蝈蝈儿了。”
这里的小贩大多做的是孩子生意,而她不同,瞄准的是掌握经济大权的来接孩子的夫人们。
不远处,姜夫人正在教训自家孩子。
“连着几日都在学堂上打瞌睡,夫子都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你是晚上去偷牛了吗整日无精打采的。”她恨铁不成钢,伸手准备给他一巴掌,却又狠不下心,最后雷声大雨点儿小落在肩膀上也就是轻轻一拍。
“娘亲我没有。”孩子也委屈,“晚上我都有好好睡觉的,可是春天犯春困嘛,我早上一拿上书就开始迷糊了。”
“你啊你!”姜夫人恨铁不成钢,准备想个办法改改孩子拿书就犯困的毛病,正巧就听见了沈相宜的叫卖:“卖香包咯,既能提神醒脑,还可以驱虫安神,保证让孩子集中精力考个状元!”
提神醒脑丸?姜夫人来了点兴趣,带着孩子凑过去,“你这香包怎么卖的?”
“一钱银子两个,夫人给孩子买一份吧!精力不济的时候闻一闻,保准特精神!”
姜夫人有些犹豫,这东西不便宜,沈相宜趁热打铁:“我用的都是好料子,里头放了白芷薄荷脑,不仅能防治风寒还有安神的功效呢!”
“真的?”姜夫人半信半疑,眼瞅着姑娘年轻,怕是功效没有医馆里的老大夫好。
“有一定的功效,不过醒神香主要还是提神用的,安神的作用没有专门的好。若是夫人想买安神香,我的小店就开在前面不远处常来客栈的旁边,您有空过来我亲自给您讲讲怎么挑好香。”
沈相宜始终带着笑意,没有一丝不耐烦:“这样吧,您今天要是买了香,我给一张花签,您下次来我们小店的时候凭着这个花签我再送您一份小礼物。”
姜夫人还挺满意这姑娘的态度,就挑了两个,“那我下次去店里看看。”
“好勒,等着您下次再来。”
开张大吉,不一会剩下的香包也被卖光了,沈相宜乐滋滋地数完钱,再去接小豆丁回家。
***
“沈姑娘,你要的生牛乳我带来了!”
青梧巷的人们都喜欢起个大早。门外送货的小厮敲门,沈相宜揉揉惺忪的睡眼,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牛乳是她早前一天就在乳店订好的,叫人一大早送上门来。今日本是要去北宁王府给郡主送香,可沈相宜想着相国寺那日郡主帮了她良多,光拿香过去她于心不安,于是准备做一款拿手甜点顺便送过去。
大衍建朝后与西域通商,饮牛乳的习惯也就跟着骆驼商队一起传入中原。不过这京城里能养奶牛的牧园少,因此牛乳颇为珍贵,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
沈相宜将一小桶生牛乳提进厨房,用铜铛将生牛乳中火煮至沸腾。随后拿着长柄快速杵炼,乳汁静置后便形成了一层如奶油一般的分层。这是《齐民要术》里记载过的“抨酥法”,她前世偶然见过,前几日拉着芸娘试验好几次才堪堪掌握。
做完奶油,剩下的便简单了。冰皮是一早就备下的,握在手里软软一团,再加上切好的黄桃山莓丁,最后裹上一层椰蓉粉,个个形似圆月,玉雪可爱。
将这一碟雪媚娘装进香料下层的食盒里,沈相宜提着篮出门了。她与陈珍芸做了分工,平日芸娘送完小豆丁后便看点招呼客人,送香的事便由她来做。
绕过朱雀大街,北宁王府建在崇宁坊里。抬眼便见朱瓦黛墙,先帝所书“北宁王府”四个大字赫然醒目。她一近身,便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何人擅闯王府?”
沈相宜刚准备开口,一旁便有老嬷嬷过来,“可是寻香斋的沈掌柜?”
沈相宜点点头,:“正是。”
老嬷嬷语气和善:“姑娘随我来吧,郡主此时还在王妃处用膳呢。”
她跟着老嬷嬷从角门进,立刻有小丫鬟前来接过她手中食盒。绕过几曲回廊,处处菱花雕窗,檀木青砖,彰显着皇天贵胄的威严和典雅。虽然先前去过顾大人的府邸,这会儿她也忍不住像个土包子一样到处乱瞟。
从荷花池旁没出来几步,嬷嬷就将她领进一处幽静的院落,想来便是郡主的住处了。
行至花厅处,嬷嬷停下脚步,“还请沈姑娘稍等片刻,郡主就快回来了。”
沈相宜自然是不敢催,耐心等待着,不一会儿郡主便回来了。
梁清清从前厅回来,有些抱歉,“倒是叫你久等了,路上碰见二哥哥耽搁了一会儿。”
沈相宜摇摇头,“也不耽误事,今日我将香带来了,郡主看看可还合心意?”
梁清清挑了几份打开,里头的香丸都大小一致,散着冷冷的幽香。剩下的她也没细看,直接说道:“我相信你的手艺。”身边的嬷嬷送上一包银子,沈相宜放在手里悄悄颠了颠,分量不少。
“我喜欢你。你做的香比宫里头的还好闻,以后出了新款式记得给我这儿送一份。”梁清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相宜才想起来底下的糕点,连忙说道:“上次多谢郡主出手解围,我做了些糕点,还望郡主不嫌弃收下。”
见她端出一碟子团状点心,梁清清不免有些失望。她贵为郡主,宫里宫外不知尝过多少糕点。沈相宜端出的点心状似寻常,但念在人家一片心意,她便拿起一块尝尝。
外面的冰皮触手生凉,却不粘手。有些像宫外做的糯米糍,但面前的团子晶莹玉润,梁清清试探着咬一小口,乳酪浓郁顺滑,黄桃丁酸甜,不似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糕点。
她惊讶地问道:“这是何物?我竟从来未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