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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芫荽与杂酱 打小讨厌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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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牙背着竹篓飞速跨过去将他拉拽过来。就在他们刚离开几秒钟的时间,身后传来轰塌的响声。转身的一刻,沈相宜眼睁睁看着那块地轰然滑落,跌入悬崖,瞬间被涛涛江水湮没。
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暗卫在随时紧张待命,若不是这位姑娘及时拉住,恐怕他们这一大伙人,连带着全族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梁琮怔怔地看着崖底,良久方才如梦初醒般转头相谢:“多谢姑娘相救。”
“应该的,应该的。”沈相宜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腕,还拽出了一条红印子,她连忙放下,眼神有些不自然。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崖顶风大,梁琮别过头咳嗽几声,“在下有几分家财,若是姑娘有什么愿望,我必当尽力满足。”
虽然换了个壳,但骨子里还是根正苗红的新时代青年,追求的是做好事不求回报。
沈相宜义正言辞地摆手回绝他:“我救你又不是看上你长得......”
又不是看你长得帅......
她默默压下这句话,又硬生生转口,“又不是看上你银子多。不过是顺手帮帮忙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我眼前掉下去吧?”
他突然凑近,俊秀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儒雅的气息。
“真的不需要?”
沈相宜后退半步,坚决不被美色所迷:“不需要。”
梁琮心中暗暗想着,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山里湿气重,竹篓里拾捡的桃花经不住闷,沈相宜估摸着时间告辞:“我得回家晾桃花了。公子别再靠近这边的崖壁,我瞧着都不太安全。”
见她去意已决,梁琮有些失望,不过也只能放她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完,沈相宜又回来了。
她神色尴尬地问道:“那个,你认识下山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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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下山的人多,到处熙熙攘攘的,挤得沈相宜无路可走。暗卫们临时接到皇帝的信号,只好兢兢业业地替俩人开道。
“奇怪,”沈相宜咕哝道,“前面的人走那么急干什么?像是专门给我留条路走一样。”
“大概是饿了吧。”梁琮神色自然:“我打小身子不好,养在京郊的别苑里,出来得少。京城里可有什么好玩的?”
沈相宜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那好玩的海了去了。胡旋舞、碎大石,等冬日北边湖里结冰,大伙儿穿着冰鞋上北海边上溜冰,那才好玩呢。还有西市的集会,有西域的胡商,看他们玩葫芦玩火,还有胡姬跳舞可漂亮了。”
这姑娘像太和殿前的雀儿一般活泼,梁琮不想打断她,就像这么听她讲着,仿佛自己也去玩了个遍一样。他虽然贵为天子,但是能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圈在方方正正的皇宫里,有时候还不如百姓自由。
“白虎街好玩的比不上其他地儿,但是吃口特别多。”沈相宜越说越精神,“最有名的是虹桥边上那家羊肉泡馍,羊肉特别的鲜,煮的时候羊肉切得大块儿,把骨头放在锅底下,猛火煮慢火温,用布袋包着慢佐料慢煨。泡馍是要自个儿掰的,就算掰成米粒儿大小也不会泡烂,吃起来特别劲道。最后再配大一勺香菜和老板秘制辣椒酱。”沈相宜喟叹,“巨好吃。”
沈相宜觉着自己真是个旅游型人才。进城不过一两年的时候,便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好吃好玩的地界儿摸了个透。要是日后自己的香料生意做不走了,考虑考虑转行做导游也未尝不可。
梁琮却皱起眉头:“你喜欢芫荽?”
沈相宜亮着星星眼安利:“芫荽就是最棒的配料!等我有钱了,我要在京郊外面全种上芫荽!”
打小讨厌芫荽这种东西的某皇帝皱眉:“你不知道吗?京郊外面不准种芫荽。”
沈相宜懵了:“什么时候的事,前些日子集市上还有卖的呀?”
梁琮一本正经地说道:“朝廷刚下的政令,去年粮食产量少了,查出来是百姓拿着种麦子的地种芫荽。今年不许种,那些个菜地过几日就要被收管了。”
虽然圣旨还没下,但他可以大发慈悲先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梁琮开始转移话题:“方才说你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怎么就你一个姑娘家的出来收花?”
“我家里没人了,自己凑凑钱在白虎大街边上开了家铺子,叫寻香斋。平时没什么生意,清净得很。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喝喝茶。”
梁琮觉得这店名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等到山下分别时,梁琮叫住了她:“在下衡宇,在家中排行老四,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回眸正好对上那人目光,嫣然一笑:“沈相宜。”
***
慢悠悠回到家已经天色不早。坐在房顶的白猫怏怏地喵了一声,随后灵巧地跳进沈相宜怀里蹭她的香气。沈相宜摸着它,一边走进门房从篮子里挑了两块儿小黄鱼干。
这乖乖嘴挑得很,只吃她喂的东西,旁的就算放到它身边也不肯理。她一天没回家,想必云朵都饿坏了。
“云朵,你是个成熟的小猫咪了,要学会自己找东西吃。”
那白猫矜持的喵了一声,起初还磨磨蹭蹭的,等沈相宜将黄鱼干儿递到嘴边,它才嗷嗷地细嚼慢咽起来。
伺候完了猫主子的饮食。沈相宜也饿了。去厨房溜达一圈,寻思着今晚上就吃炸酱面凑合。
沈相宜把肉过过水,将肥瘦分开切成小块,热好油锅下肉翻炒。做杂酱最重要的就是去腥,炒香。加入料酒、甜面酱,再用葱姜蒜爆炒,看似简单,但若是哪一步加多加少,这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她懒得和面,索性将先前买来的素面拿出来开水下锅,顺便放几片菜叶子在里面煮着。捞起素面再淋上酱汁,白气儿瞬间从碗底往上蹭,还加了一颗黄白相间的糖心蛋。最后捞出两根过水的青菜放入白瓷碗中,一碗炸酱面大功告成。
她爱吃偏硬有韧性的面,有时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就从隔壁小卖部买一碗方便面来。放好姜汁儿,调料包,蔬菜包。仅用开水淋浇一分钟便拿着筷子呼呼吃起来。若是若是方便面泡的软趴趴的。她就觉得索然无味,只觉得嚼起来像一团没什么味道的碳水化合物。
沈相宜拿着筷子夹起一大段面条,还呼呼的冒着热气儿。一口下去面条筋道,杂酱咸香味美,再咬一口煎蛋。美食足以抚慰整日的辛苦。
呼噜呼噜吃碗面。兴许是方才手抖放多了盐,总觉得口里咸咸的。她往锅里盛了一碗汤解渴,整个人安逸得瘫在藤椅上不想动弹。
春夜里冷得很,沈相宜不情不愿的洗完锅碗,又回房间加了件毛绒的坎肩儿,随后到书房里写香谱。在现代很多古法香方早已失传,但沈相宜家里往上数七八代,那是专门给慈禧老佛爷制香的大师傅。历朝历代的香方经过他们家老祖宗们多年的修复,恢复了十之八九。只可惜到了后来祖传的香谱被人肆意撕毁,亏得是她爷爷将其中一本藏在还未砌完的墙里,才保留下了这样一本珍贵的古法香谱。
这个朝代的香与之前所在的时空大不相同,于是沈相宜一开始就估摸着将他们沈氏的香谱默写下来,编撰成一本书。等自己老了就传给徒弟,将他们沈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突然,她听见屋外有动静,她屏息凝神,拔出头上的刀簪。
桌前的烛灯发出一声噼啪的爆响。再一晃眼,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