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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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瑰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在自己家门口附近看见缙云，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笑容。
“嗳呀！”她欢快地喊了一声，“缙云！”
缙云抬头看她，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走上前来，从她手里接过那些物品。
“看起来收获不小。”
璇瑰得意洋洋：“那当然。”在缙云面前她可以翘起小尾巴。“我为迎接花食节，准备了好多天呢！”
缙云戳穿她：“你说准备……是戎冬打回来的鴽兽，是蔚循他们巡山发现的矿石，还是小孩子们在外面跑的时候捡到的兽骨？”
璇瑰有自己的看法：“把这些换到手里，就是我的本事啦。”
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
缙云转而又问：“今天应该问到你一直想知道的漆树的问题了吧？”
“确实，已经问到了。”璇瑰说，“不止如此，还有额外的惊喜。虽然对方没告诉我漆树的情况，但确实愿意给我提供一部分已经制成的大漆。”
“你用什么交换的？”
“矿石。我们不太认识，不过，”璇瑰强调了一下，“对于西陵工匠来说，只要是矿石，恐怕就能找到淬炼的法子。”
缙云知道了，她又在给自己都没搞懂的事情强行解释，便不置可否。等璇瑰打开房门，他才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
是一团不同颜色的线绳。比起现在常用来缝制皮衣的草绳还要纤细，又比草绳强韧不止一倍两倍，却又软滑舒适，十分精美可爱。
璇瑰惊喜地问：“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过来的路上给个外族人帮了点忙，作为感谢，她将这个送给我了。只说这是丝线。”缙云说，把这团丝线递给璇瑰，“我不知道怎么用，看颜色挺鲜妍的，送给你还挺合适。”
丝线。
这个词也是熟悉的，璇瑰张了张口，接过丝线，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这是你第一次换到的东西呀。”
缙云听她这话，无奈道：“却也不必说得这样郑重。只能算是谢礼吧。”
璇瑰装模作样地摇摇手指：“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帮助了那个外族人，他就给你这团丝线作为答谢。但是也可以说，你付出了一点时间和力气，得到了这个……”
她向缙云示意。
“……作为回报。这也是一种交换了。”
缙云听她说完，不予置评，只说：“有时候会觉着你有点像嫘祖大人。”
璇瑰疑惑，又有点喜悦：“是因为我像嫘祖大人一样厉害吗？”
缙云微笑起来：“这会儿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人！可看他笑起来，她也会感到高兴：“缙云，你又笑了。”
笑容虽然还是很浅，却能看出他此时轻松又愉悦，可见偶尔捉弄璇瑰一下，他会感到开心。
缙云扭过头，璇瑰没继续盯着他看，从自己那堆东西里开始扒拉：“说起来，我今天换到了几件喜欢的，刚好给你。”拿出那两枚与流族货人交换得来的骨饰，“看！是不是有种特别幽邃的美感？”
幽邃的美感是什么，缙云不太清楚，但她主动转移话题，让缙云又放松下来。
这两枚骨饰看起来就是用比较强大的兽骨制成，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野兽威压。若是能佩戴，恐怕也就是比较有身份的人了。
“你想戴着它？”
璇瑰说：“当然啦，不过有两枚呢，我把你的份也算进去了。为了多换一枚，我把鴽兽的皮毛与骨头都给那个流族人了。”
“嗯？鴽兽的骨头？哦……还是戎冬吧？总不至于是骗来的吧？”
“不，是薅来的。”
缙云虚心请教：“有什么区别？”
璇瑰笑着：“区别就是，我想把骨饰做成能佩戴在身上的样子，你看起来不忙，留下来给我帮忙吧？”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口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缙云在战士营地那边，听姬轩辕的近侍说，姬轩辕养的那只被踩到尾巴张牙舞爪的狸猫就会这样。这就是恼羞成怒了。
人不该和狸猫计较。缙云说：“当然可以。”
由是，璇瑰毫不客气地对缙云颐指气使起来。他换来的丝线一下就派上了用场，听着指挥将手贡献出来，当作丝线的支架，看着璇瑰慢慢把一团扭在一起的丝线理顺，然后就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把丝线打成了结。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很快就打好了一个简洁的络子，将骨饰以及一些日常收集的小骨片也编入其中，再用最简单的平结收尾。
“我想得没错。”璇瑰说，“果然可以这样，用做璎珞的办法做成骨饰项链。”
缙云没来得及问璎珞是什么，脖颈就被璇瑰环住了。她凑得很近，几乎让缙云能看清她眼睛的颜色；可他们本来也因为要相互配合着打这个络子而凑在一起。缙云没有转动视线，他盯着璇瑰的眼睛，自己也知道自己此时有点紧张。
“璇瑰……太近了，”缙云握住璇瑰的手臂，却没有用劲，更像是搭在璇瑰手臂上，“要怎么戴？我可以自己来。”
“别捣乱，我都要弄好啦……”
很快就把项链系好，璇瑰退回往常他们已经习惯了的距离。
缙云松开手，垂首打量这个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新饰品，借此避开了璇瑰的目光。
——
绿榆敲响了璇瑰家的门。说是敲门，也只是轻扣两下，不等得到璇瑰答应，便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房内是熟悉的缙云/璇瑰二人组合。绿榆对这个搭配已经十分熟悉、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两个人没在交谈的情况却并不常见……对人观察细致如绿榆，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里的隐约违和感。
她打破沉默：“看样子是我来得不巧。你们在做什么呢？”
缙云不会回答她，绿榆清楚。果然，是璇瑰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在说今天早上的收获呢。你不在律令那里，过来做什么，难道是偷懒？”
绿榆拍她脑壳：“别乱讲，我是那种人啊？”
璇瑰没躲过去：“嗳呀你别动我脑袋……”
绿榆跟璇瑰闹了一阵，才说：“姬轩辕大人让你去正殿。”
“……花食节这个日子让我去正殿？”
“我哪能知道姬轩辕大人的想法呢？”
“啊……不对，那你还跟我闹？不着急啊？”璇瑰头皮发麻，“赶紧走吧？”
绿榆笑得肚子都痛了：“哈哈哈，你能反应过来啊！”
璇瑰想揍她了：“还笑得出来呢！”
缙云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想笑了，这是好友之间的逗弄，甚是有趣。但有他不熟悉的人在，便只是照常在璇瑰颈后轻轻拍一下：“别着急。”
“听你家缙云的，不用着急。宗伯、典命都还在……”绿榆含糊了一下，“你慢慢过去，太赶着说不定还得在正殿门口候着呢。”
璇瑰若有所思。
缙云敏锐，感觉到这内容恐怕就是璇瑰之前所说“不能告诉”的那部分。他站起身，对璇瑰说：“既然你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缙云，你下午还有轮岗吗？”
“没有了。”
“那你……帮我个忙！”
璇瑰嘴上这么说，却是以缙云“一定会答应她”为前提的。她已经开始翻找房子里的容器了。
缙云看她动作，还是稍显毛躁，叹口气：“你慢着点……要我做什么？”
“我与西陵的姐姐约定好，找到容器就去她那里取要换的大漆。”璇瑰找到了想要的一只罐子，“现在是去不了了，可是也不能随意爽约。”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缙云说：“原来如此。罐子给我吧，大漆的事情，你念叨了好久，我去取。”
璇瑰把罐子交给缙云，她未说出口的事情，缙云果然明白。
“那个姐姐叫做兮橦，在这次西陵匠人居住的地方可以找到她。你说是璇瑰的朋友，来取漆，就可以了。”
——
璇瑰跟着绿榆来到正殿的阶下，与去往姬轩辕住所不同，在正殿前要经过通报，获得允许才可以进去。等待了一会儿，律令告诉她可以进去了。
还不忘嘱咐一句：“要注意一些。”
注意什么？她却没细说。
但璇瑰还是决定谨言慎行，跟着律令进入正殿，是与平民居所不同的内部结构，令人不由自主就屏息凝神；可璇瑰还是稍微走神了一下，缙云上一次进来又是怎样的感觉呢？很快又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想也没有答案。
几步路的时间，璇瑰好一通胡思乱想。律令停下，她便也停下，自然而然地向两个主位行礼：“姬轩辕大人，嫘祖大人。”
另一位则是往常鬼师虚黎会坐的位置，这时坐着一个少年。璇瑰认出这少年就是昨日在城门远远看到的那个。
姬轩辕温和地说：“璇瑰，这位就是西陵新任鬼师，巫炤。”
璇瑰便也向他行礼：“巫炤大人。”
与虚黎不同，巫炤只是平淡地颌首，并不做声。
璇瑰能感觉到这位鬼师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不过既然他是西陵鬼师，那么这种态度实在很正常。又想起昨日所见，她便明白，自己眼熟的几个近侍看来并不是虚黎私人的近侍，而是为拱卫鬼师而设立的近侍职位吧。
嫘祖此时开口询问她：“你的琴做好了吗？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劳您牵挂了，嗐，”璇瑰挠了挠脸颊，“灰胎都上好了，就等着上漆呢。幸好今日我换到了一些大漆，可以继续后面的工序了。”
“倒算是有些进展。”
与嫘祖交谈几句，璇瑰隐约意识到了，这又是一次与往常区别不大的、对她记忆的试探。她放松下来。
姬轩辕又吩咐她：“这几日还是要配合好俞跗那边。”
璇瑰答应下来：“我就在药堂附近，不会很远的，您大可放心。”
姬轩辕说：“快要午食了，回去歇歇吧。”
璇瑰便跟着律令退出正殿。
嫘祖问巫炤：“人见到了，你认为如何？”
巫炤说：“按虚黎所说，顺其自然。不必费心。”
嫘祖看向姬轩辕：“便如巫炤所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