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9、平静伪装

　　一瞬间仿佛落入银河系。

　　满屋顶的星星灯饰全部亮起，配合着暗蓝色的光，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要关吗？”凌伍的声音很轻。
　　但很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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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再开一会儿，”找到手机的张扬也没心思盯屏幕了，规矩躺好看着天花板，“还……挺好看的。”
　　灯饰被挂着，亮起来后里面的星星亮片折射在天花板上，带着极光，成就了浩瀚星海。

　　张扬回想起过去：“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逃跑，在外面的草坪睡了一晚上吗？”
　　“记得。”
　　“那天晚上的天真好看啊——”张扬目不转睛地望着，凌伍一偏过头，就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天天有点凉。”
　　“是，本来那天咱们在家里关着灯待的好好的，那群混混也只不过是来这边蹲点，只要不发出声音老老实实睡觉就不会被发现，他们等不到也就走了。”

　　张扬脸上写满“惊讶”二字：“你原来能一口气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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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偏不老实，非要从后窗户逃跑，”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住的还是租的危楼，两层，他们在二楼，“跑也就跑了，你跳下来的时候还喊了一嗓子，他们想不听到都难。”
　　“然后，我们被追着跑了两条街，最后睡在了草坪，”凌伍用手挡住脸，眼神应该也看向上方，“旁边的桥洞里。”
　　张扬：“……那不是我从二楼跳下去差点摔到吗，我紧张。”
　　“可我接住你了，”凌伍歪头看向他，“我没有让你受伤。”
　　张扬轻笑了声：“嗯，你厉害。”

　　话题慢慢停了下来，两个人的沉默陪伴着夜的宁静，一起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阿伍，晚安。”

　　年少的时候最天真的陪伴，互道晚安之后面对面双手合十的睡姿，往事回忆仿佛就在昨日。
　　张扬睡觉从不打呼，除去身体不羁的动作幅度，闭上嘴合上眼的他，没了乖张和跋扈，多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凌伍看着张扬，星空映射在他的脸上，后者已然睡熟。
　　按下灯的按钮之前。

　　“晚安。”

　　黑暗袭来，但永不孤单。

　　——

　　上午九点，蒋欢图从楼上下来，今天店里休息，他难得多睡一会儿。
　　一楼沙发旁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点。

　　蒋欢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揉了两下：“海螺姑娘来过了？”
　　小九也很快就下来了。

　　“小九，你买的？”蒋欢图问。
　　“不是啊。”小九摇摇头。
　　“不会是店员买的吧。”理发店的后门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除了内部人员没人有钥匙，蒋欢图平常和手下的学徒关系都不错，买早饭这事儿也是常有的。

　　“挺好，一个个的还记得我，”蒋欢图颇有些欣慰，昨晚他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善后，这帮小白眼狼还挺有心，“买了就吃，张扬，下楼吃饭了啊！”

　　没人回应。

　　蒋欢图想上楼去喊人：“这懒觉睡得比我还长……”
　　“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小九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
　　小九把桌上的钥匙挑起来：“钥匙留在这里了，昨天你给他的。”
　　蒋欢图这才想起来看手机，入眼果然有张扬的消息。

　　一条发送于昨晚12：14。
　　——我靠这星空灯坠也太好看了吧！——
　　一条发送于今早07：26。
　　——图图，给你们买了早饭，钥匙我放桌上了，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感谢款待~——

　　“你最近身体好点了吗？”小九伸出细长的手指揉了揉蒋欢图的额头。
　　前段时间的某天早晨，蒋欢图早起的时候头痛欲裂，然后这个情况就一直持续了下去，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什么异样。
　　原因至今不详，但由于出现的频率很低，一个月多月才一次，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蒋欢图看着手机屏幕笑，他怕是要被张扬叫一辈子图图了。
　　理发的钱张扬给他转了账，但他没有点开。
　　“好多了，只是偶尔，”他指着桌上的东西，“张扬买的，破案了，吃吧。”
　　小九拿出一个袋子，先把它递给蒋欢图了：“给，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炸糕。”
　　“谢谢——”蒋欢图揉了下小九的脸。

　　——

　　另一头，匆匆告辞的行路人们。

　　“到了！”张扬“滋溜”一下灵活从车里钻了出来。
　　凌伍锁上车缓缓赶过来：“商场？”
　　“嗯呢，带你买几件衣服。”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现在其实就可以回去，”张扬转过身看凌伍，“如果你想工作的时候都穿着半袖黑裤子的话。”

　　其实凌伍现在就是这身装扮，只不过外面多加了件羽绒服而已。
　　“也还好。”
　　“还好你个大头鬼，快进去了——”张扬推推搡搡把凌伍拽了进去。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一进到商场张扬就让凌伍站好。
　　“买橘子？”
　　很显然，凌伍不懂这个梗。

　　“呼，”张扬颇为扫兴，果然不直说这家伙根本不会听懂，“我上厕所，你等着我啊。”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厕所门口等？”
　　“当然可以，”张扬已经朝厕所走去，“如果你想被当成厕所门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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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伍果然没有跟上。

　　“招牌黄金，低调奢华……这什么广告词……”张扬从洗手间出来，可刚还站在巨大的广告牌下的人却不见了。
　　张扬手都顾不上擦了，随便在裤子上抹了两把：“人呢？”
　　“在这里。”凌伍就站在他身后。
　　“靠，吓死我了，”张扬走到凌伍面前，“你不会真站厕所门口等了吧？”

　　刚也没注意到啊……

　　凌伍撂下一句话：“我不当门神。”
　　“呦，还会记仇呢？”张扬笑了，拽着凌伍的胳膊往男士专柜走去。

　　期间，凌伍揣在口袋里的手，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过。

　　张扬一进店就对导购小姐说：“来吧来吧，给这位选几件衣服。”
　　导购小姐微笑服务，试衣顾客依旧没有表情。

　　“怎么样？”凌伍很快就试了一身。

　　张扬一脸黑线，阴阳怪气儿地问：“导购小姐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帅啊，”导购还整理了下凌伍外套上的铆钉，“很适合他。”

　　“适合，可不适合吗，配他这个狂放不羁的发型太合适了，”张扬绕着凌伍转了一圈，嘴里的“啧啧”就没停下来过，“我觉得再配个大金链子大墨镜嘴里再叼一雪茄，更符合他的气质。”
　　“商场不允许抽烟。”凌伍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导购不知道他俩这对话的连贯性在哪儿，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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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好好说话，”最后还是凌伍解释道，“他说他不喜欢，麻烦换下一件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导购带着凌伍走了，没三分钟他们就又出来了：“这件呢？”
　　“短袖，短裤是吧？”张扬一个劲儿地点头微笑，“早半年或晚半年穿都很合适，可现在都快12月份了啊大哥。”

　　“哥”都叫上了，有够无语。

　　为了防止类似“社会人”的装扮再出现，张扬选择叫住导购：“亲，给他买衣服是为了工作，你懂吗，工作，上班，不是让他出去蹦迪的，给点打工人就该有打工样的衣服，ok？”
　　导购比了个“ok”的手势。

　　凌伍又被带走了，张扬闲得无聊，打磨时间不停地翻着手机。
　　“这件衣服是今年的最新款，很适合女孩子穿的。”
　　身边传来路人的讨论声。

　　“给机器人穿这件不太搭吧，你喜欢吗？”一个男生在另一位导购的介绍下拿起一件衣服，觉得不适合，但还是尊重身旁的女生的意愿，问了一下。
　　听他们的话，男生身边的女生应该是个机器人。
　　女生甜甜地笑着，回复到：“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啪嗒——”张扬的醋坛子打翻在地上。

　　怎么别人的机器人都这么会说话，笑起来还都这么好看。
　　望眼自家那只……
　　张扬不服气，手指点开聊天开始啪啪啪地打字。

　　“这件呢？”凌伍问他。
　　“啊——”
　　看手机用眼过度急需舒缓，美男在前赏心悦目。

　　眼神明亮，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回有那么点意思了啊——”张扬托着下巴，手机直接塞进口袋，“这腰，这背肌，这小屁股……”
　　张扬差点拍了一下，还好挂牌悬垂下在那处。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一件西装居然如此之贵！

　　所以。
　　张扬：“不拍了不拍了别再拍坏了……”
　　凌伍肯定早就注意到吊牌的事了，侧过头小声变相拒绝：“不喜欢。”
　　后者还沉浸在大长胳膊大长腿的十足诱惑中，暂时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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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比例的身材，挑不出毛病的脸庞，还有一张……
　　不会笑的脸。

　　“先生……先生？”张扬扫兴的功夫，被导购拉回正题。
　　“气死我了，机！器！人！”张扬拍了下自己大腿，一咬牙一跺脚，“这衣服，买了！”

　　导购却没先提这个：“您能看出来我是机器人？”
　　张扬正在衣服马上到手的快乐与钱没了的悲痛中冰火两重天，一听到导购说话：“你是机器人？”
　　“是啊，我是2911。”导购看着他，标准的八颗牙露齿笑。
　　张扬：“……”

　　“都比凌伍小不少的啊……”
　　又试了几件之后，张扬挑了两件看的过去的，都给凌伍买了。
　　衣服很好，就是刷卡的时候，有亿点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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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时导购还十分“贴心”地询问张扬需不需要也买一件，不过被他拒绝了。
　　一是真的昂贵到令人发指，二是他本人习惯了随意，所以哪怕是工作也不喜欢被西装束缚，穿着一直随意。

　　他从不穿西装，况且这大冷的天，西装哪有捂上就暖到心里的羽绒服舒服。

　　“拎着吧，出门在外总得有两件看的过去的衣服。”张扬有些失落。
　　凌伍试探性的：“卡刷爆了？”
　　“没有，”张扬低头捂着脸，突然爆笑，“我刷的是领事馆每年给你补助的那张卡哈哈哈哈哈哈！”
　　凌伍：“……”

　　“那为什么不太开心？”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凌伍指着张扬的脸，微凉指尖轻触了三下，“上面写着呢，不，开，心。”

　　“是有点儿，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张扬看着刚才那个男生买好衣服，带着机器人女生离开，女生应该很高兴，一直是笑着的。
　　说不羡慕是假的。

　　工作的时候神态紧绷，回家了之后还要看着一张面瘫脸，虽说凌伍这个人没话说吧，但张扬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手提袋落地的声音响起，是凌五把它们放在了地上。
　　张扬嘴角挂着笑：“怎么，花你钱就要罢工了？”

　　凌伍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塞到他怀里。
　　他这才注意到，凌伍的几个口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鼓鼓的。

　　“糖果？我上厕所的时候你去买的？”
　　凌五点点头。
　　“买这个干什么？”张扬抱着满满一怀，哭笑不得。

　　“甜的。”

　　“嗯？”和凌伍相处了那么久，可张扬有些时候还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还有这个”凌伍又掏出一个圆柱体的盒子。

　　“糖豆，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