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远离》豆子苏

8、平静伪装

　　蒋欢图想拉着小九走，小九却站在原地呆滞看着张扬:“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个操作着实使得张扬一愣。他刚说话的时候可是全程看着这男孩的:“不……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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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听到，”小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能大点儿声音，再跟我说一遍吗？”
　　“我刚声音……不够大吗？”这还是张扬有史以来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嗓门，他扭头看向小九身边的蒋欢图，不解发问，“他……耳背？”

　　只有这一个解释，不然怎么可能听不清。

　　“依着点他吧，”看两人聊的投缘，蒋欢图也没再拦着，“你再跟小九说一遍，他很喜欢跟人聊天。”
　　“是吗？那你刚干嘛突然要拉他走，你这人也有够奇怪，”张扬应下，正准备再问，脑海里却突然空白，“哎，我刚是想问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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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对对，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其实张扬刚才那股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大半，但他还是再问一遍，做到有始有终。
　　这次，特地放大了音量:“我问！你刚叫他什么？！”

　　而付出自然有了效果，这一次小九听到了。他点着头对张扬甜甜一笑，眯着眼睛回答：“我叫他图图啊。”

　　“图图……图图……”张扬嘴上不停地念叨，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啊——”
　　说着他就唱出来了，手还指着蒋欢图：“图图，他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小孩？！”
　　张扬乐到就差往地上打滚:“哈哈——”

　　“可显着你看过《大耳朵图图》了？”蒋欢图毫不留情白他一眼。
　　小九倒笑得开心，露出一颗小小的酒窝。

　　“这男生你从哪里找来的，上次来可还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呢。”张扬把蒋欢图拉到离男孩远远的地方，但一间屋子总共那么大，他们就移到了凌伍身边说悄悄话。

　　蒋欢图:“怎么，你喜欢啊？”
　　张扬听出了这句话的似曾相识。
　　「怎么，你羡慕了？」

　　淦，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只能说秀色可餐，太甜了，”张扬小声据理力争，俨然一副新鲜劲儿，“况且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围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转悠，每天盯得最多的可就是凌伍这张面瘫脸，整的我现在看见会笑的人都觉得稀奇。”
　　“你也知道你每天都围着一个地儿啊，”蒋欢图嘲他，“你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连我店里换新人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
　　“行行行，我的错行吧，”张扬用手比停，“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被你这么数落，想想倒不如在家看凌伍闷着张脸，至少帅。”
　　“贫嘴功力见长。”蒋欢图一向跟他没话说。

　　张扬和小九大眼瞪小眼，蒋欢图这个主人一不开口，气氛安静地有点儿尴尬。

　　“介绍干嘛，愣着啊。”张扬故意说反话，暗戳戳朝蒋欢图指着小九。
　　“哦……对，看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介绍，这是……”蒋欢图一拍脑门，他犹豫片刻，紧接着道，“最新版机器人6519，我一直叫他……小九。”蒋欢图把小九拉到自己身边，手臂环住男生瘦削的肩膀。

　　“6519……更新换代着实有点儿快，”张扬算了一下，手肘随意撑在凌伍肩膀上，“未免显得我们阿伍太老了些。”
　　蒋欢图：“……”

　　而凌伍注视着小九苍白的脸，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里不由闪过几分猜疑。

　　张扬的手在空中不停比划：“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蒋欢图：“你不一直这样吗？”
　　张扬举起了拳头。
　　“请讲。”蒋欢图：规规矩矩.jpg。

　　“所以你刚才说的‘矮点儿好’和‘都’，说的都是他啊？”
　　“是啊。”蒋欢图回答的坦荡。
　　“你还没回我问题，”张扬绕回最初的话题，“怎么认识的？星球领事馆那边好像不给成年人分机器人吧？买的？多少钱？”
　　凌伍的声音幽幽飘来：“八卦二字写在你脸上。”

　　“都成图图‘案板上的鱼’了，你就少说两句等待‘审判’吧，”张扬学着小九的‘图图’，轻拍了下凌伍的后脑勺，继续开始八卦，“回一下啊。”

　　“不是，”蒋欢图说着自己都笑了，“是我偶然捡到的。”

　　“哈？机器人不都是有编码记录的吗，这都能捡到，在哪条街啊，”张扬乐呵呵的，“告诉我，说不定我也那么幸运，也能捡一个回来。”
　　最新型机器人有着特定的数量，基本上都是存在投放点的，无端流放还被人捡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张扬话音刚落，凌伍身体一僵。

　　“想也别想，你都已经有一个了，珍惜吧，”蒋欢图看着小九，“他好像是被人遗弃的，来我这里……快两个月了吧。”
　　“……哦。”张扬回了声语气词，也没再多说什么。

　　蒋欢图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弃养了，他和从小就是孤儿的张扬还不一样，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最后却等到了破碎，这种感觉张扬没体会过，但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所以，他愿意把小九接到身边，大概是不想再有人吃他吃过的苦。

　　“他来之后，我才有了点家的感觉。”蒋欢图长叹了口气，满是释怀。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会记着替别人撑把伞。

　　报时器凌伍突然上线：“还差两分钟十点整。”
　　“靠，”张扬整个人一激灵，“你吓我一跳。”
　　“这不是重点。”凌伍的声音轻飘飘的。
　　张扬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后随即跟上：“我们居然聊别的聊了这么久！快剪！”

　　蒋欢图酝酿到一半的情绪瞬间被中断：“我去，你俩的一惊一乍是会传染的吗？”
　　“你剪，”张扬把剪刀塞蒋欢图手里，走到小九身边，他跟小孩儿一样闲不住，手指不停拨弄着那颗铃铛，“我和小九唠唠。”
　　说着他还小声对蒋欢图嘟囔，挤眉弄眼的：“慢慢剪，我好多跟小九待会儿。”

　　剪吧剪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那边的蒋欢图吃醋吃到酸死，这边的张扬聊天聊的快乐。
　　他越看越觉得小九好看，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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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个机器人会笑啊！！！

　　凌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却不住地往张扬的方向瞄。
　　“你明明会笑，为什么不对张扬笑？”刚那句“狗啃的”一出，凌伍就笑了下，虽然这笑容很快就散了，转瞬即逝。蒋欢图这股酸劲儿还在头上，添油加点儿自己的醋意放在句子里：“你看看他，跟八百年没看见过对他笑的人一样。”
　　“不好看，也不习惯。”
　　蒋欢图都被他逗乐了：“那你就自己别扭着吧。”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也就局中人还分不清。　　

　　“别扭？”凌伍不承认，目视前方镜子里越发不淡定的自己，“没有。”
　　“嗯，你没有，是我别扭，我都快别扭死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越笑越开心，“空气中为什么会酸味儿弥漫，原来只是打翻了我这个醋坛子。”

　　“想快点结束？”聂衍君还是转的出疑问语气的。
　　“你有好建议？”嘴上说着急到不行蒋老板却一直秉持着理发师的职业准则，手上慢条斯理的不行，他拿起电推子，想修一下凌伍的鬓边。
　　“这电推子可快了，别乱动啊——”蒋欢图百分百集中着注意力。

　　然后，他听到凌伍又说了句：“是么？”
　　“是啊……”他直接回应，刚身体一直绷直的凌伍却猛地动了一下。
　　蒋欢图欲哭无泪：“我修了半天的发型啊！”

　　“怎么了怎么了？”尽管张扬聊着天，但耳朵还关注着这边，闻声直接起身赶来，“我去……都秃了。”

　　不愧是“威力十足”的电推子，凌伍擦过的头皮处只剩下了一层青茬。
　　“我不喜欢他的发型。”凌伍看着镜子里的张扬，实际上也能看到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的小九。

　　不过与其说不喜欢这个发型，倒不如说更是因为不想按照张扬的指示，定下一个他有好感的人的相似同款。
　　这样总会让凌伍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替身，有着别人的影子。

　　“你还……挺有主见。”张扬目测了下长短，大概仅剩5毫米，绝对不可能再多。
　　凌伍借着镜子反射看他的脸:“谢谢夸奖。”
　　张扬:“……”

　　“你俩能先放下这套虚假的客套吗？”蒋欢图手握剪刀，职业生涯当中第一次失手，他略显无措，“快想想怎么补救。”

　　“还能怎么补救，”张扬死盯凌伍整颗脑袋头发最短的部分，试探性地问蒋欢图，“你这儿？能拉长吗？”
　　“你说呢？”后者的无语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是你想给他接发？”

　　张扬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长发凌伍什么的……好像也不差。
　　可是这样，他带他来理发的意义不就没了？目的就是剪短啊！！！

　　“那还是……剃寸头吧，”张扬都不带犹豫的，说完便又撤了，“来来来小九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凌伍/蒋欢图：“……”

　　不过剃寸头可比修发型快多了，这俩人又都着急且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

　　“好了，你要不要看看？”蒋欢图跑到张扬面前晃悠。
　　“寸头不就那样，有什么好看……”

　　而现实就是啪啪打人脸。

　　“好看，好看，我去好特么帅！”张扬本来就是凌伍的颜狗，摇身一变变成舔狗也是速度飞快。
　　张扬眼睛里都在冒星星：“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既然剪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凌伍站起身。
　　“是啊，都快十一点了——”
　　张扬向来不喜欢在外面留宿，今天却不知道抽什么风，怎么说都要留下。

　　凌伍不再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等待结果。

　　“图图啊……”
　　“我留你还不行吗？”蒋欢图可受不了张扬软磨硬泡，“你别这么叫我，听着奇怪。”
　　愿望达成，张扬只想往房间里钻：“好嘞，那我们去哪间屋？”
　　“你……们？”

　　“你要……睡小九那屋？”蒋欢图声音有些抖。
　　要知道，兄弟妻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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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小九那屋？我看你这里挺大啊，没空房间吗？”张扬走出去看，这间理发店一共三层，他们现在在二层的vip室，三层应该都是休息的，“那小九睡哪儿？”

　　“你没打算跟小九睡？”蒋欢图终于发现了盲点。
　　“为什么要和小九睡？”张扬搂着凌伍的肩膀，“就算要挤也肯定是我跟凌伍水一间啊。”

　　凌伍的动作一怔，他和张扬有身高差，张扬每次挎着他的肩膀都有些吃力。
　　在不易察觉的幅度下，凌伍悄悄弯了腰。

　　“那就行那就行……”蒋欢图松了一大口气。
　　“太晚了，回去得一个多小时，凌伍已经开了很久的车了，摸黑再回去太辛苦，”张扬这才解释了下原因，“但要是没房间了我们就出去住，反正明天我还打算带凌伍逛逛。”

　　“还有啊。”张扬朝蒋欢图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一点，方便偷偷告诉他。
　　后者附耳倾听，嫌弃却仍旧十分配合:“还有什么？”

　　“还有，”张扬眯着眼，满肚子的坏水直往外冒，随后下一秒，脸上便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声音放大，“当然是他不离开我啊。”

　　凌伍瞳孔猛一抽动。
　　蒋欢图呆住，他盯着张扬，话说的有够直白:“你……要点儿脸吧。”
　　张扬:“……”

　　吐槽过后，蒋欢图凑近认真问他：“那你怎么不开车？”
　　张扬用手挡着嘴，再次小声回复：“我车技……反正凌伍坐我的车会晕车。”

　　“机器人会晕车？太仿真了吧？”
　　“嘘——”

　　知道了机器人还会晕车的蒋欢图偶尔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房间有的，三楼多得是，你们一人一间都不会挤，所以你们是……”
　　张扬想说一人一间吧，凌伍倒说了话：“一间就行。”
　　蒋欢图“啊？”了一声。

　　凌伍说的原因格外正经，有理有据：“一间房间好收拾，不多打扰。”
　　“哈……哈哈……挺有道理的，那就，一间吧。”张扬无法反驳，况且一起睡也没什么。

　　“睡一起的话……那就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整个理发店除了我和小九的房间，就只有那一间是大床了，”蒋欢图给他们指了位置，把钥匙给了张扬，“最大的那个是后门的，旁边的那个就是那间的钥匙。”
　　“还有，洗漱用品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你们都可以拿来用。”
　　“我去关一下店门，今天周五，事情特别多，关了门我就去睡了，”蒋欢图把两人安顿好，“你们早些休息。”

　　张扬应下，毕竟头一次来，难免新奇，洗漱结束后就开始满屋子乱晃。
　　“别晃了，睡觉。”凌伍已经躺到了床上。
　　“再逛逛。”张扬胡乱摸着屋子里的灯饰品，挂坠般地挂满整间屋子的房顶。
　　“蒋欢图早就已经关了门，还熄了灯，你不睡觉，但人家还要休息。”

　　“行，我睡行了吧——”张扬压低声音，按下门口灯的按钮，躺到了床上。
　　张扬在车上睡了觉，此时一点儿都不困，想掏出手机打发会儿时间。
　　“你动什么？”
　　“我手机找不到了，刚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张扬跟个泥鳅一样在被子里胡乱蠕动，“应该是扔在床上了啊……”

　　在昏暗的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张扬记得床头还有个按钮，可能也是控制灯的：“阿伍，你开个灯。”
　　“嗯。”
　　凌五在黑夜中摸索，张扬倒摸到了手机，一下子就用指纹解了锁。
　　他裹在被子里，想看完微信的新消息再出来。
　　是半小时前蒋欢图给他发的。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那间房间是理发店特地为情侣准备的，但是一起来美容的情侣很少，所以没怎么用过，不过应该不会有浮土，毕竟会有家政工来定期打扫。」

　　情侣房间……那那些开灯却并不亮的挂坠星星是……

　　张扬一度以为那只是装饰，但现在看来……

　　“啪”一声。与此同时，凌伍摸到了按钮，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