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29章 殿下怕我吗 ...

  •   眼前的真的是荀衍,就站在不远处,沈毓不可思议地揉揉眼,难道又是梦?自己明明是在去城郊的马车上。
      不过他可真希望是梦,因为现在的荀衍,手里正持着把利刃,对着跪了一地的人。

      那些人抖得跟筛糠一样,不停地磕着头,却没人出声求饶,只是张着嘴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呜咽,安静的十分可怕。
      抬头的一瞬间,沈毓看到跪在荀衍脚边的那个口中空无一物黑隆隆的,是被割了舌头才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站着的荀衍却是微微笑着,低眼看他们如一群蝼蚁,眼角上扬泛着血色。

      “细作。”荀衍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利刃架上一人脖颈,比划了两下,“是吗?”
      “割了舌头,就不会乱说话了。不过这样可不够——”
      话音未落,便利落地割开咽喉,鲜血猛然喷溅出来。那人吐着血沫缓缓倒了下去,眼睛圆睁着满是恐惧。

      还未咽气,或者说没死透,只是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荀衍起身,脸庞被溅上了血点,洋洋洒洒的,配上那张美的锐利的脸庞。美目狭长投出阴影,伴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人觉得说不清的诡异。
      荀衍从身边人手上接过一方白帕,从容地擦了擦脸,十分仔细。

      接着目光移向剩下的人,略打量了下勾起唇角笑着。

      “处理掉。”荀衍淡淡地说着,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丢了帕子。

      沾了血的白手帕落在地上的一摊血中,被浸的通透。沈毓在旁边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胃里翻滚起来,掩着嘴极力地避免呕吐。

      荀衍注意到了他的异处,走过来,鞋底沾上了鲜血走出斑驳的红印。
      微笑着看向沈毓,神色认真地说:“这样可不行,殿下。”美目眯着越发狭长。

      殿下?沈毓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直盯着他眼神惊疑不定。荀衍敛了笑意,沉着脸:“殿下,不信任臣?还是畏惧。”一步步紧逼过来。

      手上拿着那把利刃,刚割了别人喉,可能还割了舌头,沾满了血的利刃。沈毓看着荀衍靠近,利刃搭上了自己脖颈,呼吸一滞,血腥味近在咫尺。
      沈毓脖子僵硬着,但还是勉强摇摇头。

      “不会。”沈毓扯着嘴角笑笑,那把利刃贴的皮肤越来越紧,只让人觉得脖颈发凉。荀衍呵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又带些凄凉:“真好笑。”他的手捂上沈毓的嘴,捂的严严实实:“嘘,别说话。”

      那把利刃下移,缓缓移到了雪白的衣袍上停了下来,刀尖抵向胸口,正要刺入一般。沈毓屏住气息,心脏跳的厉害。

      荀衍却无甚表情,仔细地把沾了血的利刃在白袍子上揩干净,而后收回插入刀鞘。
      沈毓勉强镇定着,这才注意那把利刃,是北狄的弯刀。刀鞘是骨制的,上面刻着新月的印记——北狄人的图腾。

      难道荀衍投靠了北狄?沈毓心中一凉,毕竟有着一半北狄人的血统。不对,他父母的死于北狄人之手,荀衍不会这样。

      可难保不会变。为了皇位借北狄人的手有何不可。沈毓又想到了邻国西燕,两国关系一般,曾有段时间还剑拔弩张。

      如今大梁外敌内乱当前,沈毓沉思着,也许事实不止他原先以为的世家之争,还会扯到敌国。
      自己死的太不是时候了。

      回过神来,荀衍已经走了,沈毓被带了下去。他们是停靠在了在驿站,沈毓看到白衣书生并不惊讶,早在看到荀衍的时候,他就发觉自己又成了钟秀。

      比起这次一过来看到的荀衍杀人,上一次的白衣书生扯脸皮就好接受许多。

      现在自己魂到了钟秀身上,或者说是世子宣梧,再到荀衍口中的殿下。
      钟秀的身世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不过真正的钟秀又在哪,难道是到了自己身上?

      沈毓皱着眉,原定是要去城郊庄子上的。下山的那天从庄子那带的账目看不出什么不对,可沈毓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有蹊跷,正要实地去看一番。

      如今却换成了钟秀,不知道钟秀会不会把事情办砸,或者是被人怀疑不对劲,沈毓觉得自己回去没准要收拾烂摊子。

      这次他和钟秀换了身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仔细想想这次和上次都是因为闭了眼睡了过去,沈毓联系到上神光寺以来频频的怪梦,后来梦没了也消停了,怎么现在又来了这遭。

      上次互换了不到一刻就回去了。现在过了这么久还没,沈毓皱着眉有些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或者是想的太过长远。沈毓猜测钟秀既然是荀衍口中的殿下,那么也是未来要扶上皇位的人。

      怎么不是自己一开始猜测的空梧,殿下的话又是哪一门殿下。

      假设他的猜想是对的,成功的话,自己拿着钟秀的身份,就又要当次皇帝了。沈毓下意识觉得裴怀那一世,就是当皇帝年纪轻轻累死的。

      沈毓叹着气,他可必须要回去,皇位就让钟秀来吧。秀儿还年轻,能再磋磨几年,至于他这副老骨头可不好折腾,沈毓盘算着愈发忧虑。

      对上白衣书生后,沈毓闭了嘴等他开口。

      “小子。”书生没戴上面具,露出的是上次见到的真面目,细眼长眉的却带些柔和,“把你送到这,我就要走了。”眼神里有隐含着些不忍:“你虽然姓裴,可终究是荀家人。”

      “莫要像你的皇叔一样。”他拍拍沈毓肩膀,犹自嗟叹着。沈毓心中一震,荀家人,皇叔,莫非是太子皇兄的亲侄子,那么裴忆有个皇兄。

      可是裴忆是先帝的嫡长子,荀皇后也只有他这个独子,怎会如此。

      “到京城后你先以宣梧的身份,进入宣国公府。”白衣书生微微笑着,“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沈毓皱着眉,不解地问道:“不会被识破?”
      “这本来就是你的身份。你本来就是宣世子。”白衣书生耐心地解释着。

      宣梧是宣国公出使大燕后带回的孩子,据说是和燕国女子所生,只是那女子香消玉殒早早没了。宣国公也没再娶,还特地为此向皇帝请命,为宣梧讨了世子的封号,宠爱非常,恨不得时时刻刻看在身边。

      可惜宣世子六岁那年元宵看花灯,被奸人所掳,弃尸荒野面目全非。
      宣国公悲痛过度,一夜间白了头,卸掉官职守着个虚衔,也没掺和后来众皇子的夺嫡,抑或是各世家的纷争。

      因此宣国公府至今屹立不倒,颇有威望。

      别人只道宣国公是个老滑头,左右逢源着,不知他确实是因独子的事死了心,自此心灰意冷、不问世事。

      沈毓点点头,对着白衣书生拱拱手。
      “叫我顾先生就好。”书生神色不明。
      “那就……多谢顾先生了。”

      “不必言谢。”顾先生摇摇头,“只是欠了人情不得不还,我对你们荀家人向来无甚好感。”

      现在正是夜里,天边的月被乌云笼着敛了光辉,四周一下子灰暗了不少。
      顾先生背对着他,月白长衫正迎着风,颇有些一尘不染的意味。

      沈毓无言地叹了口气,他大概能猜到顾先生是什么人了,这个顾字怕就是裴怀外家的姓。
      不过他还是裴怀时可没见过顾先生,他外祖家没这号人物,真是奇怪。

      但是听顾先生的口气,又跟他们很熟的样子,不像是没在京城呆过的。
      与顾先生一别后,沈毓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上头的茫茫黑暗。不知什么时候能和钟秀换回来。

      莫非换不回来了?沈毓一这么想,就头疼的很。
      再想到之后要代替钟秀入宣国公府,争什么皇位,不成功便成仁。

      失败的话怕是要身首异处,成功的话又要坐上劳什子皇位。他闭眼仿佛看到了钟秀在寺中,养的那条叫枯木的锦鲤,埋在了一株枯木下。

      前世的裴怀,死后的骨灰被掩在杏花林中,伴着所谓的“荀衍”,树梢上烧焦的铜铃钝响。
      沈毓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恍惚中又看到荀衍手持着那把弯刀,利落地割了自己咽喉。

      铜铃声响,他猛然惊醒,屋里仍是一片黑暗,凉风吹进激得满背冷汗。
      中衣被黏着,沈毓只觉得烦躁。

      他披衣下床正要倒水,可原放着茶几的地方空无一物,沈毓手一顿。
      乌云消散月光潜入窗扉,屋里有些光亮,沈毓仔细地看了看屋内的摆设。

      不是驿站里的那间,沈毓下意识看看身上的衣袍。霜白的上面绣着金色花纹,正是他今早穿的那件。

      沈毓松了口气,原来……他回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