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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又遇荀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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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惊醒,身上冒着冷汗。
原来这只是个梦,自己在梦里成了钟秀,或者说宣梧,这个梦是真的吗?
他突然为宣梧感到悲哀,不明不白地被扯进权力的纷争漩涡中。
屋里的甜香逐渐消散,沈毓躺着睁眼看着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还早着呢,继续睡吧,他揉着眉心阖了眼。
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起来后,陪姆妈去吃早茶。
沈府生活还算简朴,唯一铺张的就是饮食。不过一顿早茶就满当当摆了一桌。
没什么大鱼大肉之类,面点小食居多。
不止是扬州这边的特色,例如烫干丝、蟹黄汤包种种,更有北方的早点,以京城为重。
浇着卤汁的老豆腐,佐以韭菜花,跟南方甜甜的豆腐脑可不一样。
各色面点,焦圈油条烤饼,手边热乎乎的面茶。
比寻常街头卖的都要精致许多,没想到能在江南吃到。
温氏就着这些喝着白粥,每样都略尝些,看着沈毓笑道:“姆妈就爱这些平民吃食。”
“离京以来许久没吃到过了。”她放下筷箸,“是你阿爷找来的厨子。”
沈毓点点头,吃着蟹黄汤包,他倒对这些南方吃食更感兴趣些。
一顿饭吃毕,下人端上来两盖碗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温氏小口地喝着,沈毓尝了一口,味道泡的浅淡,有种馥郁的花香,也很是满意。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提到沈父时,温氏叹着气:“也不知道你阿爷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没个准信。”
“姆妈别急。”沈毓宽慰着,又问道,“阿爷是为什么出门的。”
温氏摇摇头:“就是这个,偏不告诉你姆妈。”
沈毓笑笑,温氏也笑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姆妈接到了娘家的书信,说他们一行人不日会来扬州。”
“已经来了。”沈毓在一旁说到,见温氏疑惑的眼神,细细地把神光寺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在傅夫人那认识的。”温氏冷笑着,似是不快,“你同温侯爷见过了?”
沈毓摇摇头:“是温小侯。”温氏撇着茶碗里的浮沫,若有所思:“也是稀奇,我那长兄居然不在。反而让一个小儿掌事。”
侯府里的人千里迢迢从京城来了扬州。温氏纵然只是一介妇人,此时也明了有了猜测,“京城怕是乱了,留在那祸事百出。”
沈毓在边上应着:“昨天儿子回来时,确实在路上瞧见不少流民,从北边过来的。”
他想到了奇怪的那对母子,总有点蹊跷。
“那些流民也是可怜,背井离乡的。”温氏叹了口气,“哪天去施施粥,也算积善行德了。”
她画风一转:“至于温氏那边,还是离的远些好,别扯上太多干系。”
“毓儿你记住,明哲保身这四个字。”
沈毓看着这个娘亲,温氏又何尝不是聪明人,只是在沈父的庇护下,能活的糊涂些。
至于现在,世道变了。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北方的百姓一路逃难到江南。
继而想到了京城的皇位之争,北疆虎视眈眈的蛮族,一向敌对的邻国大燕。
不知是感慨自己死的早没摊上这些事,还是该感慨自己死的不合时宜,平白有了这些事,动乱一触即发。
沈毓眉心一跳,犹自苦笑着。
上午安排了府里事务后,收到了请帖,是原主的那群狐朋狗友邀他一聚。
沈毓想了想,觉得去去也无妨,去的是扬州城最好的一处酒楼,胜在十分繁华。
却是临街坐着,只简单吃吃酒菜,寒暄两句,都拘谨地很,比不上昔日荒唐。
“如此冷清。”沈毓饮了杯酒,摇头道,“无趣。”
这群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听这么一说,讨好地找些事做来取乐。
“要不去喊个唱曲的。”
沈毓只看着窗外不语,瞅见一个少年打马经过,锦衣华服、墨发高束。
随手掷下支筷子,惊的少年抬头望着,看到沈毓嘴型开合,隐隐一句“上来”。
正是温小侯,一副嫌恶的表情,理理袖子。
倒真下了马捡起什么,大步走进酒楼。
沈毓微笑着,不理会旁人疑惑的神色。
直到听到人上来的动静,一根筷子被狠狠砸在桌上。他放下了酒杯,展开扇子摇着:“真听话。”
温小侯抱手站在那,乜斜着眼:“什么事?”
“沈某人先走了。”沈毓忙起身告辞,一把拐了温彻就走,“无事。”
两人出了酒楼,温小侯嫌弃地挣开。
“多谢了。”沈毓拿着扇子,笑得真心实意。
温彻握着马缰正要上马,抿着嘴:“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跟他们掺在一块?”
沈毓收起折扇:“我有我的打算。”
“那挺好。”温小侯上了马,扬起马鞭,不欲再多待一刻。
“只是不知温小侯打算是?”少年一顿,背对着看不清神色。
“与你无关。”半晌他只说了这句,马鞭一甩,纵马离开。
沈毓笑笑,看温小侯走远了,才上了马车。
“去郊外庄子。”吩咐了这句后,扶着头闭目,犹自养着神。
只是小憩了会儿,再睁眼时却一惊。
眼前的正是荀衍。
马车行驶在路上,到城门口被拦住。最近难民多,为了城中治安特地加强了戒备,出入都要被查探。沈府的人以往直接过去十分嚣张,现在也不得不停下来。
“军爷。”马夫搓着手笑得讨好,“里面是我家少爷,要去城外庄子的。”
被叫军爷的城门兵还挺年轻,点点头,拿着长矛挑起马车门帘。
里面的是个年轻公子,正扶着头闭眼小憩,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神色茫然。
“顾先生。”他喃喃说了这句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清四周状况后抿着嘴。
马夫回头喊了句:“少爷?”
“沈府的马车。”城门兵确认后放了行。门帘放下那一刻,车内人的眼神微闪,不解后满是惊诧。
“少爷,还是去城外庄子上吗?”出了城后,马夫扯着缰绳,总觉得刚才少爷不大对味。
“嗯。”车内人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言语。他开了车窗看着城外的郁郁春色,江南特有的风貌。
紧锁着眉愈发不安,自己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