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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一只小捕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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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是扬州府管辖下江都县的衙门。沈毓坐在马车上还没回去,就被拐到了这里。
沈父打点好了一切,江都县里的人都十分客气,尤其是刘知县,想必是知道沈父和傅知府的交情。
刘知县心宽体胖,政绩也平庸,这几年无甚调动,是个十足的中庸之人。
不蠢也不坏,沈毓心里暗暗评议。朝中也多的是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殊不知惯会和稀泥的这些,有的是真平庸,有的却是实打实的老滑头。
温氏离京来扬州本是低调行事,却走漏了风声,闹得沸沸扬扬。
刘知县迎上去一句恭敬的小侯爷,只叫的温彻脸色十分难看。他再怎么庸碌,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此忙改了口:“温小郎君。”
一旁被略过的沈毓,笑着行了个礼:“刘大人。”毕恭毕敬垂手立着。
刘知县也是听过扬州城中这个有名的混帐玩意——“鬼见愁”沈小霸王。正要瞧瞧是怎样的酒囊饭袋,却是生就一副好相貌的年轻公子。
绝对不是绣花枕头一类,整体气度甚至隐约胜温小侯三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个商贾之子?说是世家子弟都有人信。
刘知县可不是寒门出身,而是京城刘氏的旁支。他自小就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勉强进了国子监,出来后也没取得什么功名。
就连这身官职,也是凭着祖上余荫谋来的。可惜的是当时京中乱的很,急着脱身外放,现在就是想回京都不成。
中途只调任过一次,来江都县后一呆就是五年。只等得到每三年的返京述职,才能回去。
扬州城虽繁华,却比起京城,在刘知县的眼里始终是个小地方。所谓的大盐商也不过是一介商贾,充其量是个“暴发户”。
这样的人家养出的子弟,臭名昭著的话倒没什么。只是现在看来颇有京中世家风度,就很奇怪。这么想着看向沈毓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沈毓这么被人看个里朝外,不是很舒服。勉强敷衍客套完,可算是进入了正题。
这次进衙门,是为了接二连三的几场大火。而沈毓都恰巧做了见证人或者与其有关。
衙门里的人有个与众不同,对着沈毓一行人板着脸,严肃方正的很。是个生面孔,处事却很熟练,人称余捕头。据说是从底下县衙里调任过来的。估计是因为这点,被同僚推了这项棘手的事。
余捕头余昭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沈毓的种种恶行。对他完全是例行公事的客气。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瞧上去却老成的很。
实际上却很白净,一副秀才模样,文文弱弱的。而不是人们惯常想的,捕快会有的威风凛凛。
不过捕快也只是表面上威风,因为打着官府的名号。有的甚至能欺压百姓、收孝敬钱,做起恶事一套一套的。
实际上起初只是贱籍,列于倡优隶卒之中。老皇帝时得了优待,也算是体面活计。可也没过多久,在常人看来,还是个低贱的行业。因其行的“不良事”,也有个称呼叫“不良人”。
沈毓对这些向来是不站队的,捕快这一行也挺累。办差事都有“比限”,设了期限,如果逾期为办成是要受罚的。罚后再给个“比限”,周而复始,十分严苛。
因此有捕快为了尽快交差,威逼利诱、严刑逼供,用尽百般手段,造了不少冤假错案。
眼前这个还行,沈毓也很体恤,问什么答什么,十分配合。当然除了一些不好说的,遇上后只含糊着过去
余昭是个小古板,记起事来一丝不苟,丝毫没通融的机会,自然没放过企图含糊带过的那些。
就连温小侯听久了乏味,想出去走走都被拦的干脆。沈毓瞧着温彻黑了的脸,心中只想发笑。
提到荀衍时,沈毓不免地微微一动。自己未等官府来人探查,就擅自做主将尸体火化,确实有些逾越。
“秦越,京城来的行商。”余昭公事公办地念着。沈毓附和道:“对,是个茶商,来这买茶的。”说的自己都要信了,心里暗笑着。
余昭脸上无甚表情,像个木头一样。“你们如何相识。”无丝毫疑问的语气,竟是牟定一般。
“上山时在亭子里避雨,偶然遇见的。”沈毓自顾自地摇着扇子,含糊带过,略去了刺客一节。
哪知余昭眼神微微一动,不自觉地拔高声音,带着些波澜:“可是半山腰的风雨亭?”沈毓有些迷惑,迟疑地点点头。
余昭利落地抽出份卷宗,毫无思索就翻到某页,干脆地递到面前。沈毓看了一眼,脸色几欲大变,勉强控制住。
四月初四,天都山脚数十具尸体。四月初八,风雨亭中又遇死尸,系沈府家丁。这只是个简略记录,详细信息在后两页。沈毓正要看,卷宗却被收回。
抬眼看向余昭,他嘴角上扬竟笑起来,多了几分人情味。能从底下县衙被提拔上来,还交由这些棘手案子,这个余昭不简单。至少不像表面一副文弱秀才的模样。
沈毓不自禁地想起那个白面书生,一笑细眼长眉的,像只老狐狸。这一套问答下来,直叫沈毓身心俱疲。
问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事,也都好答,沈毓却隐隐觉得不对味。连着温小侯一并问完了,递来记录好的两张纸,让他们签字画押。
温小侯脸色越发难看,余昭见此语气平平,无甚表情:“不过是走个流程。”沈毓把两张纸都看了,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思虑了一下还是赶紧右手执笔,签上名字。
还是裴怀时,便惯常是个左撇子。用右手的话不用伪装,写的字就丑的很。果然温小侯瞧见那鸡爪挠的字,不加掩饰地皱了眉,表情越发嫌恶。
作势要拿笔帮他也签上,温小侯忙抽过纸,自己执笔写上名字。沈毓挑挑眉,搁下笔,拇指印上红泥,画了押。
事情总算处理好,估计是借了温小侯的光,他们一行人被毕恭毕敬地送出去。
走前沈毓下意识看了眼余昭,文弱秀才的模样,在一群人高马大的衙役中很不显眼。只是……正想着,却见余昭抬眼静静地看着他,而后宛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