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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去衙门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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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霸王在天都山脚下有一处庄子,据说是强占民田修的。沈毓就是在这下车的,天都山下流着一条河,名“渭水。”
河边栽了不少柳树,垂枝袅袅,遥望如烟似云。
要过河就得过桥,马车停在河畔桥旁,正巧就在烟柳下。
沈毓下车后看着此景,暗里感叹这才是江南。不自觉地想到了宫里太液池边的垂柳,断虹桥畔的紫白二色的丁香花,春时总是片盎然景象。
伸手折枝垂柳,隔着车窗递给钟秀,他俩人的脸消失在车帘后。望着马车爬上桥,又缓缓下去地过了河。
沈毓突然觉得上神光寺这一遭,跟做梦一样。现在梦醒了,倒有些怅然所失的意味。
再转身去沈小霸王的庄子。不得不感慨原主确实会享受,里面居然有温泉。
难怪叫做“温泉山庄”。
庄子里的管事姓“沈”,是从沈府里出来的,颇得看重。中年人模样,留着两撇胡子,看着不苟言笑很是严肃。
听说沈毓来了,过来迎接时手上拿着一堆账簿。
沈毓看着只觉得头疼,忙摆摆手:“爷我只是路过,不看这些玩意。”
管事点点头:“前日府里来人说您要来庄子里小住,等了一天没见人,小的原以为您不来了。”
语气只是在例行公事,又补充道:“至于少爷嘱咐的事,我们已经完成了。”
沈毓听的云里雾里,打着哈哈敷衍了几句。不过却是接过了账簿,打发人去备好车马,自己一个人进去。
重重地把账簿摔在桌上,沈毓叹着气,要想知道事情的蹊跷之处,还得把这些看个遍。
只是大致翻了一下,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是寻常的账簿而已,记着这个庄子的各项收入、支出。
沈毓看累了,随手拿过茶盏喝口水,是味道浅淡的清茶,不复神光寺中的杏花味。
依稀记得荀衍对别人说,自己是来买茶的,神光寺的杏岭春是一绝。
叫来了庄子里的小厮,吩咐着让他去告诉管事,上神光寺收点茶,就当是端午的节礼。
至于这堆账簿,沈毓手指摩挲着封面,一并带上。马车备好了,也没在这庄子有过多停留,还是赶紧回去吧。
一路行至城中,沈毓在车中向外看着,如此繁华景象。宝马香车,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现在正值黄昏,两旁店铺商肆笼罩在淡淡的夕阳余晖中。除了这些还有不少摊贩,卖茶水的,算命卜卦的,写字作画的……
这是在西市,要是去买各种小食并时令水果,还是得去东市。沈毓有点馋,不知江南可有酪酥。
他还是裴怀时最爱京城的酪,常溜出宫逛夜市,一次吃上两碗。
东市的话等回去安顿好了,夜里再去。京城的夜市十分繁华有趣,不知比起来扬州城怎样。
自古以来坊市都是分开的,夜里实施宵禁,每年只有元宵节时才会解禁,不过三天,然而这一传统自先帝而终。
老皇帝时打破坊市制度,开放夜市,自此前坊后市,住宅商铺可为一体。夜里酒楼茶肆,勾栏瓦舍,华灯长明一片繁荣。
不过有利也有弊,过于开放也给不法之徒,提供了不少可乘之机。
先别提小偷小摸的蟊贼,拍花子的拐子,更有盗匪公然绑人,弃王法于不顾。
裴怀少时就听过一件,宣国公独子逛夜市时被绑,隔日被弃尸荒野不成模样。
这在朝野民间都引起轩然大波,龙威大怒下令彻查,一时间人人自危。
京城夜间管制比之前夜禁时,甚至更严。刑部大理寺忙的团团转,终于觅出一丝线索。
顺藤摸瓜引出一系列大案,最后竟扯上顾家。
沈毓闭上眼,仿佛能听见刑场血色萦绕的昏鸦悲号,看到母后跪在殿前的苦苦哀求……
纵使重活一世,这些都会不分日夜地,像噩梦一样缠上他,摆脱不了。
马车撞到了什么,沈毓在车中没坐稳一个踉跄。
也是倦了,一天天的总得出些状况。
还没看清楚就听见小儿啼哭声,沈毓觑见当街的一个孩童跌倒在地,旁边的妇人紧紧箍住,不住地颤抖着。
是自己的马车撞到的?不止。
眼前还有匹高头大马,上面骑着一个人挥起马鞭,嗖嗖地抽到地。
有人当街纵马,惊了街上小儿。等马撅起的蹄子落地,沈毓才看清马上骑的是谁,正是温小侯。
温小侯头发高高束起,依旧是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如果说他对于沈毓是流于言表的厌恶,却因基本的礼节还算敷衍。
那么对于惊马的这两个小民,却是根本的无视。
没有所谓的轻蔑与不屑,随随便便碾死蝼蚁的人,往往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妇人带着孩童跪下,抖糠似的低着头。他们衣着破旧灰尘土脸的,风尘仆仆随身带着包裹,像是逃难的百姓。
沈毓却注意到那个妇人的手,纤细修长,不像是干过重活的,倒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至少也是富家女子,怎么打扮成乡下农妇样。
温彻留意到这两人,蹙额带着些厌烦。再一转眼却瞥见车中的沈毓,神色惊诧。
他勒住缰绳,骑着马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地上的母子俩,皱着眉:“滚。”
妇人忙抱起小儿,急急地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沈毓正注视着他们出神,温小侯骑马一步步过来。马鞭拎在手中挑开帘子,挑眉看着沈毓:“嚯,还活着呢。”
沈毓瞧着他,一下下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一天,沈家人都报了官。官府里的人在天都山中找个遍,只找到那片烧焦的林子,和林中毁掉的马车并拉车的死马。
正中被割了喉咙,血染了林子一片。以及林中遍地的羽箭,未烧尽的总计数十枚。
最令人震惊的事,火箭沾就的燃料,和神光寺那场大火是同一种。
听到这些,沈毓不觉咂舌,自己何德何能让这群人执着至斯。
那么可以说明,神光寺的那场大火,不一定是荀衍亲手放的,没准是知道这群人的意图,借此假死脱身。
由此想来,沈毓想到了虎符失窃,在沈府书房放的那场大火。
如果这个不是荀衍一行人,而是暗地里那群人的手笔,那半块虎符到底在谁手上。
不过眼下的沈毓还没必要考虑这些,因为有件更要紧的事——
他被请去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