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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就此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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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布团被一把扯出,那个声音带些调侃:“醒了怎么还闭着眼?”
沈毓冷笑了一声,缓缓睁眼:“果然是你。”
看见的正是之前那个,细眼长眉的白衣书生。
书生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哦?这么明显。”
“一口一个沈家公子,除了你还有谁?”沈毓盯着他,“这回又是冲我来的。”
书生哈哈地笑着,笑完眼角都带些泪花:“怎么会,沈家公子……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他擦擦眼角,细长的眼睛笑的越发勾人,像只老狐狸。
是冲着钟秀来的。沈毓心中了然:“那可以放我走了吗?”
“也是。”书生瞧了眼一旁的钟秀,“至于他,你舍得?”说着把捆在一起的两人松开,钟秀倒在一边,依旧昏睡着。
沈毓抻抻被绑久的手指,似笑非笑:“当然舍得。”书生目光却移向钟秀,也笑起来:“嚯,这个也醒了。”
“怎么一个个醒了都还闭着眼。”
钟秀倒没被蒙眼,应声睁开,在马车一旁双目清凌凌地看着人。想开口说话,却因嘴里塞了个布团,呜呜地说不出。
书生皱皱眉,一脸嫌弃:“昏着多好,醒了真聒噪。”钟秀听言索性闭眼,倒在一边不做声。
“罢了。”书生摇摇头,“沈家公子,之前是有人要买你的命。”
“不过现在,却是有人要保你。”
沈毓微微一笑:“那是,沈某人仇家有,朋友也有。”书生嗤笑了一声:“如果要保你的人,是不想让你死在别人手上呢?”
“那位可是想亲手结果你呢。”
沈毓眨眨眼:“你可真不避讳。”
“那是。”书生无所谓,“说出来不比保密有意思?况且是他价钱没给够。”
“秀儿呢。”沈毓抬起下巴示意着,“劫他是为了什么?”这么一说钟秀微微动了下。
书生无甚表情,微微有点不耐烦:“受人所托,送他回京。”
“就这么简单?”沈毓脸上满是兴味,这个书生怪是怪诞了点,但颇率真,自己跟他莫名地有些一见如故。
书生扯扯嘴角,冷哼一声:“欠了个人情,时机到了不得不还。”
沈毓咂着嘴:“呵,要是别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你不会反手就把秀儿卖了吧?”
“还是沈家公子知我。”书生嘴角带着一抹嘲讽,“不过得是我看得上的价钱。”
他脸上笑意愈深:“比如沈家公子的这把扇子。”
沈毓心中一惊,眼看着他话语刚落就拿出那把扇子,坠着的血玉颜色红的鲜艳欲滴。
自然地正要打开时,沈毓重重地咳了声。书生停了动作:“怎么?”
“不是你的东西,最好别碰。”沈毓语调平静,内心里却波涛汹涌。
那枚玉坠的颜色,太刺眼了些。沈毓无时无刻不想把它摘干净,可又舍不得。
书生失了兴趣,重重地把扇子丢在沈毓旁。
“要放我的话,还不松绑?”
书生看沈毓脸色黑的可以,只想发笑:“不急。”
沈毓呵了一声,转口问道:“现在能解释下,那匹惊马并漫天箭雨了吗?”
“还没懂么?”书生打了个呵欠,“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早就葬身火海了。”
看向沈毓笑得阴恻恻的:“扬州城里人多着呢,也杂的很,沈家公子可要多小心,别英年早逝。”
沈毓忍不住笑起来:“多谢关心。”继而补充了一句:“再怎么杂也比不上兄台吧?”
看着那张僵硬的脸只想发笑:“也不知这张假面下的真容如何。”
书生摸了摸那张脸皮,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沈毓清清喉咙,抢在他之前先开口:“你是要把秀儿安全地带到京城……”说到这不免顿了顿,斟酌着接下来怎么开口。
书生眯着眼:“怎么,不信我?”
沈毓笑得翩然:“你不是好人,但我信你。”
“那还得谢谢沈家公子。”
沈毓扬眉:“现在我们是在哪?”
“马车上。”书生给他松着绑,“傅温两府现在急着找你呢。”
“不过别急,我这就把你送去山下的庄子。”轻笑了一声,“剩下的事沈家公子,想必知道怎么处理?”
沈毓闭眼点点头:“自然。”而后转向钟秀:“跟他走你愿意吗?”
钟秀坐起身不语,眼神里满是怀疑,打量着白衣书生。
“果然跟他很像。”书生笑了起来,“你不信我?”
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件,攥在手心。
伸到钟秀跟前打开,上面躺着枚玉牌,正中一道裂纹。
钟秀看到后一惊,瞪大了眼,抖着手拿过去。沈毓凑过去仔细看着,玉牌上刻着“梧”字。
从袖子里掏出钟秀给自己的,刻着“桐”字的那枚。钟秀接过去,手拿着两枚玉牌啪地合上,连为一体。
钟秀看着它们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信你。”
沈毓觉得心里有什么落了地,拿过一旁的扇子不住地开合着。
上面画着的仍然是怪石枯枝,沈毓却恍惚看到以血染就、绘成的杏花林。
忙合了扇子,不再打开。
马车不住地颠簸着,上面的三个人沉默着。
沈毓先开了口:“秀儿,到京城后记得写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竟说出这句。
钟秀点点头:“嗯。”他看着手里的牌子,似乎是下定决心再次一分为二,把刻着“桐”的那枚原样递回。
没再多说什么,沈毓也没推辞,接过仔细收好。
书生在一边笑出声:“怎么跟生离死别一样。”
余下的两人都很默契地不理他,钟秀目光移在一边,沈毓挑起车帘看着窗外。
外面刮着大风,卷着白色的柳絮,洋洋洒洒像在下着一场大雪。
到了山下,穿梭在满满的一片柳树林中,垂柳枝条婆娑,随风浮动翻飞。
沈毓静静看着,陷入无边的沉思中。
……
马车突然停了,沈毓猛然惊醒,他望向白衣书生和钟秀。
“是……到了吗?”
“对。”书生自顾自笑着,“所以就此别过,沈家公子?”
沈毓看了钟秀一眼,颔首笑道: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