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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阁山庄 为什么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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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招财想,难怪封朗会动心,人在黑暗中走太久的话,总会执着的抓住第一束亮光。就如夏日的原野,有人宁愿跋山涉水也要去看一场萤火虫的盛宴,这并不代表这人脑子有包,他只是在找寻灵魂的一种救赎。
可惜这位姑娘实在命短了些,若是她还在,不知道封朗会不会比现在更有温度,也会偶尔透出一些真诚实在的表情来。
说完这一番话,封朗已经从梦境中恢复过来,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靠着背椅问蔡招财,“怎么过来了,抄完了?”
这一句话成功引燃了蔡招财的怒气,把那点温情吹得烟消云散:“抄不完我就不能睡觉了吗!抄不完我不能休息了吗!抄不完我就不能动动!”
“嗯。”没想到封朗还真的这般答了,神情自然:“邪气被清到一半,会趁着你精神松懈的时候侵袭的。”
蔡招财一脸怀疑,“真的?”
“假的。”
“……”
蔡招财站起来坐到一旁,紧了紧后槽牙:“你还是睡觉吧,没事就不要说话了!”
封朗给自己幻出一盏茶,独自喝了一阵,见蔡招财还在一动不动的坐着,好笑道,“气得跟个河豚似的。”拿起茶壶给蔡招财倒了一杯递过去,“别气了,给你讲个好玩的故事。”
幽幽凉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四野都笼罩在夜色之中。夜明珠在桌子中央极力的发挥光芒,封朗半张脸隐入光中,双眸清澈,平白显得有些柔和。茶杯就在蔡招财面前,白色的陶瓷光滑,上面画着一束顶漂亮的兰花,却是比握着它的那只手逊色了不少。
蔡招财是真想让他这么一直举着,但他不敢。他不自然的接过茶,心想封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有什么故事好说的,嘴上却是道,“什么故事,说来我也长长见识!”
茶水晃了一些出来,洒在了封朗手上,他倒是一点也不浪费,收回手来用嘴吸了下。瞬间,淡薄的唇,倾泻而下的发,扬动的发带,纤长颤动着的睫毛,种种组装起来,构成了一副艳丽的画,即是温雅,也是妖孽。蔡招财刚接过茶要喝,茶杯碰到嘴唇那一刻,正好斜眼看见了,一激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蔡招财从来不否认封朗人间绝色的称号,实际上,他在这四海八荒的金婿排名榜上一直名列前茅,无论后面的人怎么变,他都稳定前三,从未掉出来过。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完全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往封朗面前看去,立刻面色不愉的道,“你刚才喝茶的杯子在那里?总不会是我手里边这个吧!”
“对啊。”两字一说出口,就看见蔡招财毫不掩饰,嫌弃得眉毛都凑了在一起,封朗握住胸口,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爱卿你变了,你还是个糯米团子的时候,可是最喜欢黏着我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先让我尝一口再吃的。”
蔡招财抬头望天,一脸的复杂,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呢。
他甚至都不想回忆封朗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封朗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就跟两个人一样,从来不隐藏他恶劣的性质。若要真的算起来,蔡招财一天都要被他气死八百来回。
见封朗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蔡招财赶紧咕嘟咕嘟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转了话题,“你刚要跟我说什么故事来着?”
“你听说过水阁吗?”
水阁山庄天下闻名,别说是在凡间,便是在仙界也有一定地位的。蔡招财再怎么孤陋寡闻,也不会不知道它,水阁山庄就是一个行走的阿拉丁神灯,财富,权力,女人,但凡没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能给的。
但是水阁极为神秘,今天有可能在吴国,明天可能在秦国,后天就可能跑到海上去了。没人知道它到底什么模样,便是从那里出来过的人,也会马上忘记它的样子,连在里面经历的事情也会一同忘掉。也没人知道这是哪个大罗金仙建起来的,反正大家提起他,统一的评价就是一个字——牛
牛的不行,牛气轰轰。
蔡招财道,“怎么想起这个了,你进去过?”
“没有。”封朗看起来兴致不高,好似真的只是哄蔡招财,淡淡的说道,“只是近期,府中有人收到了水阁的请柬,让他去水阁参加一场比赛。”
封朗总是很容易拿捏他的情绪,说起这个蔡招财可就精神了:“比赛!比什么赛!有奖品吗!多少钱!”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惊动了黑暗中的怪物,只听得枯叶沙沙声过。它发了疯似的朝他们飞奔而来,速度之快,居然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蔡招财堪堪侧身躲了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人没什么大碍,体内邪气却是受到影响,突得变得活跃起来,与他体内的灵力争相抢夺。
怪物刚开始还惧怕着封朗,这会儿是半点理智都没了,喷着粗气的向封朗撞去,一副自损一万也要伤敌八千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封朗让过几个回合,以手化剑,横空将怪物劈成两截。但那怪物仿若有不死的能力,不过片刻,血肉相连,竟又是恢复了过来。
封朗分神去看蔡招财,见他一双眸子变得赤红,双手抱着自己,浑身颤抖着。再转眸,眼中已经带上了一股肃杀之气。
周遭的温度一瞬间降了下来,手中之剑受念力控制,笔直穿过怪物的胸膛,钉在了树上,那块顿时冰封三尺,往后延,凝起厚厚的霜。
怪物闭上眼,脸上仿有惊恐。但几秒之后,他发现没受到什么伤害,顿时嘲笑的发出一声怪声,蹬腿往前袭来。就是动身那一瞬,冰霜从脚底升起,由内至外,血液都凝固了,不过片刻,腰以下就如同将被砸碎的冰雕,裂痕布满,跟着寒霜一起往上延,怪物仅踢腿的这段距离,就已经蔓延到头顶,他见自己将要丧命,张大了嘴,挤出了两个字:“水……阁……”
他似许久没说话了,这点沙哑的破嗓音随着“哐”的一声,已彻底碎成冰渣,噼噼啪啪的掉在地上。
封朗皱了皱眉,一个闪身把蔡招财扶在怀中,见他牙齿死咬着下唇,已咬出一点血色。便伸手掰开他的嘴,捏决从树上取来一片叶子让他含住。
人人皆知腾云阁是天下最牢固的囚笼,因为里面关押的皆非一般人,随便提出一个,都曾是响当当的头疼人物,所以人人避而退之。却是忘了,腾云阁之所以能关押住它们,是因为它本身就含有着这三界顶级的浩瀚之气。
点点荧光从树林间冒出来,顺着蔡招财口中的叶子进入他体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脸上就恢复了血色。
封朗抓住他的脉门观看了一阵,见他体内的灵力被顺着渐渐回了正轨。收回手来往他的鼻头轻轻一捏,喃喃低语,“对我这般不情那般不愿,说什么都要叫理三分,对别人倒是不设防得很,说什么就信什么。”
蔡招财悠悠转醒,对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是据封朗所说,今日幸亏是在腾云阁中,能借它的灵气一用。如果在外边,就是他在,蔡招财怕是也要痛苦挣扎好长时间。
蔡招财连连啧啧两声,后知后觉升起一股凉凉的感觉,确实是太惊险了。这般经历,如果不让齐明那厮体会体会,怎么能对得起他坑他受的这点苦。
冰霜已经不见了,周遭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蔡招财凝神感受了一圈,道,“那个怪物呢,怎么不见了?”
封朗将他扶起来,面不改色道,“可能打到一半肚子饿了,去吃饭去了。”
蔡招财狐疑的哦了一声,跟着他走到桌边。
封朗把书和笔墨给他拿过来,“因祸得福,可能待的时间要比原先短上一月,你若是争气一些,说不定出去还能赶上中秋。”
想到中秋节的美食,蔡招财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所以他做的十分争气,将将赶在中秋前两天出了腾云阁。
封朗站在门前,把蔡招财好不容易理好的头发又揉成了一团鸡窝:“爱卿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蔡招财想起这段时间被封朗戏耍的种种,顿时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几岁。他倒是想理不直气也壮的挣扎一下,但一想,怕是刀还没举起来,可能就被封朗锁了喉,血溅当场,瞬间就不敢造次了。
人生大抵如此,不过是打你一棒给个甜枣再打两棒,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罢了。
这有什么想不开的。
毕竟如果真的实在想不开,封朗如此乐于助人,大抵会很愿意一棒子给他撬开。
江上影介于凡尘与仙界之间,但是同凡尘差不多,也是要过节的。在此之前,蔡招财心心念念的想找到那个收了请柬的人,看能不能厚着脸皮蹭一支队伍。
余鱼看他跟个没事人一样,遂整天跟在蔡招财屁股后面,匪夷所思道,“不应该啊!”
“为什么不应该,你是觉得我该少条胳膊,还是该少条腿。”
余鱼摸着下巴,琢磨着看他,“腾云阁是什么地方,你当去看风景吗?”
蔡招财边翻着名单答他,“没想到被你发现了,还真是看风景去的。”
余鱼明显不信,认定是他坑着封朗帮他,逮着他说了一顿,发现蔡招财埋头苦找,根本没理他,便道,“你在找什么啊?”
蔡招财问他,“听说咱这里有个人收到了水阁山庄的请柬,你知道是谁吗?”
“我知道啊。”余鱼嘚瑟道,“你求我。”
蔡招财无言的看着他,余鱼终究是败下阵来,“听说是长春阁的水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