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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红色的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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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到,何玉对他的随口而言,竟然显得意外沉默,吴棉看见何玉眼中流光轮转,整个人都处在沉思之中。
吴棉不由警惕起来,他小时候失忆的前一天,就是和何家两兄弟在一起的那一天,也就是那一天收养了自己毫不知情的圆圆。
何玉难不成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吴棉不敢触碰何玉的情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玉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可别摘下我送你的礼物了,我会伤心的。”他避开了吴棉的问题,起身抚了抚衣袖,对吴棉说,“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吴棉虽然不善与人交流,但对情绪极其敏感,他和何玉的关系真假暂且不提,何玉这个人一定很有问题,他的心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对于自己未知的经历,吴棉十分好奇,他并不打算避开何玉,他相信跟何玉在一起,一定能让他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公园附近有很多早餐店,何玉带着吴棉喝豆浆吃油条,何玉吃完半根油条,慢悠悠的开口“你对你的梦,有什么看法吗?”
吴棉喝着豆浆,回忆起梦中的点滴,情绪有些低落。
那可不是一场梦……
奶奶喜欢看武侠剧,各门派的纠纷争执,每每都能让奶奶全神贯注,记得那一晚,武侠剧迎来了大结局,奶奶心满意足的关掉了电视,回来看着阿棉还睁着双大大的眼睛,奶奶想着电视声音已经关的好小,好奇道“你不是要早点睡吗?”
阿棉用余光瞧了瞧昏暗的门角,轻声道“马上就睡着了。”
小孩子,精力旺盛,奶奶并未放在心上,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阿棉听着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心就快提到了嗓子眼,奶奶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缩在床中间,将奶奶当成壁垒,不敢有半点动静,但他的老实规矩似乎并没有再次守护好他。
阿棉看不见门角了,但是似乎奶奶身躯隔绝的另一边正有悄然的变化慢慢生出枝丫。阿棉心里起伏不定,一整天都再没有此刻般清醒,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奶奶身旁的床边视野,冥冥之中的注定也是从此刻开始,床边勾勒出形体,从无到有,从透明虚无到真真切切。
阿棉睁大着双眼,恐惧蹿上心头让人又懵又愣。
床边赫然出现一只食肉型小型迅捷的恐龙,他的前爪在前,冲着阿棉无声的咆哮着,诡异中透露着让小孩子颤抖的威胁。
阿棉只能看见他张大嚎叫镶满利齿的嘴,却听不见声音,缓过神来的他仍旧不敢喊叫,只一个劲的用脚踢着沉睡的奶奶。
或许是阿棉太小了,力气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远远不够。匆忙的连续踢了数秒之后,奶奶才有了清醒的迹象。
然而这只恐龙似乎也有预感,它侧着脸,看了看阿棉,便又在无声的嚎叫之中渐渐虚化透明,几个瞬息便似从未出现过一般,归于平静。
“怎么了?”奶奶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伴着还没睡醒的迷糊,并未得到阿棉的回应。
阿棉看着恐龙消失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呆愣着缩进棉被里,不发一言……
何玉见吴棉不说话,低低的笑出了声。
吴棉回过神,看着突然发笑的何玉不明缘由。
“你好像很容易陷入自我?”何玉吃着早餐,似乎对吴棉这种行为感到不满。
解释是最麻烦的事,吴棉不愿多说,他这事要当鬼故事讲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谁见鬼会看见一只恐龙?
“是心里的事太多了吗”何玉看着沉默的吴棉诚恳道“或许,你可以尝试相信我。”
他耐心的看向吴棉警惕的眼神“我们的关系要比你想象的还要亲近一些,你所有的事,我都清楚,明了。”
他的话在吴棉心里旋起了惊涛骇浪。他还并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知道什么,他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吴棉的疑虑电光火石般从眼里映射在何玉身上,却始终有去无回,得不到半点反应,何玉的眼神看似温柔却又空洞,让人觉得,很危险。
何玉这个人很奇怪,他的陌生感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吴棉,除却他发给他的照片,他恳切亲密的眼神,他其实可以完全确定,何玉是一个陌生人。
“圆圆是谁?”吴棉脸色铁青,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周边已经密网无限,而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到。
何玉神色未动,似乎对吴棉提出的问题毫不诧异。“圆圆是只猫呀。”
“我从未养过猫。”吴棉眉头一皱,神色肃穆,已然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可以问问你父母呀,前两天你还打过电话问过圆圆的,不是吗。”何玉吃好了早餐,但吴棉还未怎么动。
眼看着吴棉眼神一横就要走,何玉连忙拦下了他“别着急呀,多年不见,你性子怎么这么急了。”
吴棉没声好气的瞅着何玉,看着便是不想再听一句废话。
何玉笑了笑“圆圆不重要。”
“我平白无故养了一只没有印象的猫这么久,你来告诉说不重要?”神经病,吴棉也不气,只是觉得在何玉这得到的全是废话,不想听他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四周便开始眩晕,还没吃入腹中的早餐跟着旋涡倾倒在眼前又消失不见。
“一只可有可无的猫本身就不重要。”
何玉的声音逐渐便的空灵,一个眨眼,两人便并排而站,出现在这不知何处的黑暗里。画面轮转,时间再次来到那个晚上,两人看着小小的阿棉蜷缩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他的周围不再是一片安宁,棉被外围着一圈形色各异的鬼怪。
“都是你,你干嘛要出现啊!”一团漆黑的雾团,镶嵌着流光点点,正在责怪着一旁的白团子。
“我是看他今天看了一天的动物世界,我以为他喜欢呢,男孩子么,谁不喜欢小恐龙嘛。”白团子没有脸面,虚晃着略带透明的身子,有些委屈。
“我说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哪有这样哄孩子的?”一旁长条的怪,头上套着个纸袋子,扣了几个眼,黑暗便从几个窟窿里泄露出来。
哄孩子?吴棉听得一头黑线,原来自己的童年阴影是这么来的吗。
“哄着他干嘛,早晚得和我们会面的,给个下马威也好。我就是好奇他怎么还没有死。”说话的这个鬼怪是其中长相最可怕的,还能看的出来是一条鱼,鱼鳞翻立在身上,还只有半截身子,露出来的鱼骨上连着丝丝鱼肉,一股腐蚀过的样子让人不忍看。
“嘘,小声点,那个小丑还在呢,等会过来了该怎么办。”一旁的鬼怪胆颤悠悠道。
几小只闻言皆沉默了起来,头上套纸袋的长条怪叹了口气。“怨气所生,注定一生不遂,但愿他能活下去。”
怨气?
还没等吴棉理解,画面再次轮转,青色的长袖外套上,一团细小的红线球顺着手腕处的衣袖翻滚着,吴棉细细一看,这线球两旁有着毛茸茸的触肢,这原是一只细小的红色蜘蛛,极度纤细的身体难免让人误以为是红色的线球。
这一下的看清让吴棉有些难受,他自小就不太喜欢这类昆虫。画面处于第一视角让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厌恶虫子的他不愿意将尸体的痕迹留在衣物上,只想将蜘蛛扫开。
画面上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蜘蛛,好似有同样的心情的他,抬手拿起手机,想将蜘蛛扫开,没料手机扫开蜘蛛而遮挡视觉的一瞬间,让他更加难受。
没有看到蜘蛛被扫落的画面,蜘蛛也彻底从衣袖上消失了,或许是蜘蛛身影太小,扫开便不知落向了哪里,画面中的人似乎也受此困惑,翻看手机和倚靠的栏杆,不停地用手扫着衣身。
视觉受限,吴棉看不见这个人的全身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