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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潮生时见你》(五) 22. ...

  •   22.
      迟顿如铁蛋儿也该感觉出来这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沈鸠很识趣地闭了嘴,薅了一片丝瓜叶子下来,在手里捏来揉去搓成了一个球。
      “别拽,拽掉了长不出来丝瓜。”顾潮生低着头说,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
      沈鸠一愣,往他脸上看过去,两行湿漉漉的痕迹一直滑到他下巴上,聚成了两个小水滴。
      沈鸠立马慌了,叶子也不玩了,不尴不尬地攥了张纸,在他面前原地站成了一根人棍。
      “好看吗?”顾潮生从他手里把纸抽出来,“未成年人哭几声还犯法了?”
      “对不起,”沈鸠又从兜里掏了好几张纸一股脑往他手里塞,“别让爷爷奶奶看见了。”
      “没事儿了已经。”顾潮生吸了吸鼻子,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睫毛还湿着,一缕一缕的。
      从他记事开始,爷爷奶奶在他生活里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小时候他爸妈过年还回来看他一次,长大以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到现在,除了偶尔打到奶奶手机上的电话,顾潮生基本没再见到过他爸妈,习惯以后就很少再因为这种事情哭过,不值得。
      奶奶又拎了壶花茶出来,沈鸠原本已经准备走了,告辞的话被一杯茶堵在嗓子眼,只能坐下来又跟着老太太聊了几句。
      顾潮生兴致明显不高,跟被单独丢在人群里的铁蛋儿一样,抿着嘴角,可怜巴巴地也不说话。
      沈鸠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来块儿薄荷糖,估计是哪回吃火锅的时候从前台顺走的没吃完,一直留到了现在。
      “二狗,”沈鸠叫了他一声,“张嘴。”
      “嗯?”顾潮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沈鸠手里捏着什么东西飞快地伸过来,嘴角一凉,薄荷糖溜着他唇缝被塞了进来。
      “糖啊,”顾潮生愣了愣,咂了咂嘴才反应过来,“直接给不就行了,搞什么偷袭?”
      茶里除了菊花还另泡了几个茶包,沈鸠趴桌上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又不好意问,把一杯水都喝了只剩了个杯底。
      “菊花,决明子,甘草,枸杞,”顾潮生说,“还有没看明白的没了?”
      “没了。”沈鸠卡了半天说,两人一坐一站地对峙了一会儿。
      “那我走了。”沈鸠说,他进屋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奶奶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沈鸠才把她劝住了。
      “回吧,回吧。”沈鸠扶着奶奶的肩,“住的不远,不用送了。”
      “有时间还来。”奶奶说,“我跟他爷爷都盼着人能多来点儿。”
      “肯定。”沈鸠笑了笑,冲站在一边儿的顾潮生挥挥,“回见。”
      从江越家到这儿其实挺远的,中间还要过一个海港,海港东边是渝州,西边就是渝州以外,一碗馄饨的魔力,让沈鸠挺愉快地赶上了往回开的游轮。

      23.
      江越还没睡,靠床头抱着个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起腻,看着屏幕笑得见牙不见眼,沈鸠进屋一巴掌拍在开关上把他吓了一跳。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江越说,“这么长时间,人生都思考了几个轮回了吧?想明白没?
      “没有”沈鸠说,“身陷囹圄。”
      “那你接着陷吧,”江越拉拉被子,“厕所热水器没关。”

      24.
      前一天晚上吃的太多,又灌了一大杯水,沈鸠早上被尿憋醒的时候,江越整个人都缠在自己身上,腿压在他肚子上。
      “起开。”沈鸠狠狠掀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儿,江越动了动,翻了个身接着睡。
      沈鸠闭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尿意,扯扯裤子起来去了厕所。
      今天太阳很好,从厚布窗帘后透过光线来,沈鸠把窗帘一拉,打开窗户,对着扬笑脸的太阳公公使劲伸了个懒腰。
      “晃眼啊。”江越哀嚎了一声拿被子蒙住头,“窗帘拉上。”
      “十点了大哥。”沈鸠把手机摁亮撂到他身上。
      江越说那个画展他也不是没有想,虽然现在资金还不是最要紧的事儿,当初沈鸠学画画的时候,很喜欢那种踏踏实实有一技在手的感觉,虽然毕业以后工作找得很不稳定,被他爸来来回回说了好几次,他也没有多后悔过。
      昨天应该问问顾潮生,哪里有租房的地方,每天早上被江越压醒让他挺崩溃的。
      “今天还出去啊?”江越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出去转转,找灵感。”沈鸠说着推开门,想了想又把门关上了。
      “你上次拿回来的核桃还有没有了?”沈鸠朝卧室里喊了一声,“给我拿两袋。”
      “在壁柜里,”江越说,“你自己拿吧。”

      25.
      到院子里的时候顾潮生不在,爷爷坐着个小马扎戴着老花镜低头在修什么。
      “爷爷。”沈鸠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沈鸠来了。”爷爷又够了个凳子,“怎么还拿东西,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沈鸠笑了笑,“昨天好歹让我蹭了顿饭呢。”
      奶奶听见动静也出来,看见沈鸠的时候眼睛都笑没有,“二狗跑步去了,一大早都走了,应该快回来了。”
      “不碍事儿。”沈鸠说,“我朋友带回来的核桃,挺好吃的,给你们拿了点儿。”
      “这孩子太客气了。”爷爷在后面说,“以后多多来蹭,添双筷子的事儿。”
      “行。”沈鸠笑了笑,坐到爷爷身边。
      爷爷在修的是台收音机,年头看起来不短,外壳缝里落的都是灰。
      “我来吧,”沈鸠说,“零件太小了,看久了费眼睛。”
      “你还会修这个呢?”爷爷有点儿惊讶,把工具箱推给沈鸠。
      “我试试,”沈鸠说,“应该没多难。”
      顾潮生带着铁蛋儿在村子里溜了一圈,回来看见沈鸠坐在小桌旁边儿,翘着二郎腿,拿螺丝刀拧收音机。下手动作很慢,算不上多熟练,但里外透着一股从容。
      铁蛋儿表现地比他热情,梗着脖子叫了一声,撒丫子冲沈鸠跑过来,舌头耷拉在外面,差点儿跟不上脑袋往前冲的速度。
      顾潮生领着铁蛋儿进院的时候,沈鸠从余光里已经注意到了,他手里拿了一堆鸡零狗碎,捧着个大收音机,想躲躲不开,眼睁睁地看着铁蛋儿跟个炮弹似的冲过来,爪子已经按到了他腿上。
      “顾潮生!”沈鸠大喊一声,胳膊腿都举起来老高,“啊!它舔到我了!”
      “铁蛋儿!”顾潮生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赶紧把狗拽到一边儿,往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蛋都给我吓碎了,”沈鸠惊魂未定地把修了一半儿的收音机搁到桌上,指着往地上趴的铁蛋儿,“把这破塑料盒子撞地上,我就前功尽弃了知道吗?”
      “你怎么又来了?”顾潮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问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说的什么屁话,”沈鸠骂了他一句,指指屋里,“给你拿了吃的。”
      收音机他差不多修好了,往上盖后盖的时候,顾潮生进屋里溜了一圈又转出来。
      “这收音机好几个月前摔坏的,我奶奶当时念叨了半天,后来没再提了,我还以为她没再惦记了呢。”顾潮生说。
      沈鸠手很好看,扣后壳的时候能看到指骨突出来的棱角,他没忍住手欠摸了一下,摸完自己也愣了。
      “哎哎哎干嘛呢!”沈鸠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占我便宜啊”
      “又不是姑娘,摸一下怎么了?”顾潮生底气有点儿不足,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你手挺好看的。”
      “我知道,”沈鸠说,“需要我回夸吗何止是手,你脸也挺好看的。”
      “谢谢。”顾潮生闭了嘴,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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