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不夜城》鶴田陟澤

11、《本初子午线》（四） 16.

　　16.
　　刘爱华敲门叫他们吃饭，魏昭站起想走，被陆晋安一把推回床上。
　　“你给我说的这些话，”他在魏昭后颈捏了捏，“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不敢。”魏昭叹了口气，“这么严肃的事情拿来开玩笑，脑子被虫蛀了吧。”
　　三千六的加持，刘爱华对魏昭格外热情。
　　“你还回家吗？”陆晋安从衣柜里拿衣服。
　　“不回，”魏昭从床上蹦下来，“浴室借我用用，我要洗澡。”
　　窗户外面静的连蛐蛐的叫声都没有。
　　“那边是什么样的？”陆晋安问。
　　“不记得了。”魏昭模模糊糊地说，“我知道我家里的一切，感知到我爸妈对我的态度，但我没办法用同样的情感对他们。”
　　“以后怎么办？”陆晋安看向魏昭的方向。
　　“不知道。”魏昭声音很轻，“以前好像有只小奶猫吧，叫奶泡，小小的一点儿，后来不是丢了就是死了。”
　　“是吗？”陆晋安笑了一下，“我也捡过一只叫奶泡的牛奶猫，半黑半白，养了没几天就跑了。”
　　“之后就遇见我了是吧？”魏昭说，“等量代换，我没骗你。”
　　“没骗就没骗吧，挺扯淡的。”陆晋安翻了个身。
　　窗帘只拉了一半，隐隐能看见窗棱间的一角天空，被违章建筑挡的七七八八，几家住户私拉的电线绕在路灯灯柱上结成了一团。
　　“你睡觉不开灯吗？”魏昭小声问。
　　“台灯太亮了，跟严刑逼供似的。”陆晋安说，“你怕黑？”
　　“不怕，”魏昭过了一会儿说，“我有一点夜盲症，看不清东西。”
　　“过来，”陆晋安拍拍床，“我抱着你。”
　　魏昭的头发扫到他下巴，陆晋安怕痒似的躲了一下。
　　I hung the moon forever does not fall.
　　我的月亮永悬不落。

　　17.
　　第十二天，没有陈荷，没有奶泡，陆晋安渐渐信了那些虚妄。
　　魏昭赖着陆晋安跟他回家，在一尺大街跟楼梯口堵他的寸头看了个对眼。
　　“菜成这样也敢堵人？”魏昭一脚把个挂金链子的踹了出去，“不拿东西都走不动路了吧？”
　　“走吧。”陆晋安看了一眼鼻血糊了一眼的寸头小弟，拉了拉魏昭。
　　“之前是陈荷，现在又因为什么？”魏昭跟在陆晋安旁边用衣袖盖住手腕上一截擦伤。
　　“不知道，”陆晋安说，“我命不好，连算命的都不愿意给我看。”
　　“我给你看。”魏昭把他手拽过来，像模像样地看了一会儿，“知道你命里缺什么吗”
　　陆晋安看着他。
　　“缺我。”魏昭笑了一下，掉头就跑。
　　“来劲了是吧？”陆晋安追上去，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有完没完？”
　　“不是，”魏昭抓住他的手，“上次丢的是奶泡，这次我把我自己丢过来，两次都被你捡到了，是不是很巧？”
　　“你主动过来的？”陆晋安动作一顿。
　　“说了不记得了，哄你玩儿瞎编的。”
　　魏昭从脖子上取下来个东西，“万一我哪天也走丢了，留个纪念吧。”
　　陆晋安接过来，是一把小银锁，还没有拇指指腹大。
　　“那你会走吗？”他心里一慌。
　　“来去有定。”魏昭说。

　　18.
　　“打算待多久啊？”陆晋安看着魏昭，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个二，“都有两周了吧，家都不回吗？”
　　“不回。”魏昭低头玩着手机，“三千六不用还了，饭钱从这里面扣。”
　　有东西打到窗户“啪嗒”一声。
　　“什么声音？”魏昭支起身体。
　　“小孩儿玩石子崩到了吧。”陆晋安没太在意。
　　入冬以后气温跟坐滑滑梯似的一条直线往下降，暖气气儿不够足，坐久了手脚冰凉，想想夏天窗户开一天温度都降不下去，冬天就冷得恨不得把两扇窗户中间的缝都堵上。
　　有个黑影投在窗户上直在晃，魏昭盯着看着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起来点儿。”他碰碰陆晋安的椅子，猛地拉开窗户。
　　一股血腥味儿顺着冷风灌进来，把卷子刮了一地，魏照伸手在窗台上摸了一把，沾了一手血，已经被冻的半干，粘粘腻腻地挂在他指缝间
　　“怎么...”陆晋安被他挡在身后，说了两个字就闭了嘴。
　　有血从上面滴下来，魏昭抬头看了一眼。
　　防盗网上挂了一只死公鸡，脖子被划开了，血淌了一窗台。
　　魏昭推了陆晋安一把让他去端水，把死鸡解了扔到楼下。陆晋安家在二楼，离地不到十米，俯看不到小胡同里的污秽。
　　他盯着没被灯光照透的一小块黑暗。
　　我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