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韦秋

23、方舟基地首领 “他是双S

　　没多大功夫，眼镜教授打开了周狱的门，径直走到带镜立柜前拿出安瓿瓶和注射器，不由分说给自己脖子上来了一针。

　　将空瓶和注射器揣进白大褂里，他取出顶上靠左的一只防毒面罩扣在脸上，步履匆匆带上门离开了实验室，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周狱一眼。

　　嗅觉微调，周狱鼻尖耸动，空气中还未散净的一缕异香和许蓝飞那只医疗箱里残留的气味有些微相似。

　　太淡了，也不太能确定。

　　这间实验室没有铺设静音棉，所以在眼镜教授打开另外一间实验室时，哨兵狂化的嘶吼穿透门板传到了他耳内。

　　果然，那里面全都是哨兵，可向导都去哪儿了？

　　周狱百无聊赖地等了一天，通过小青龙的眼睛确定米内状况不能更差，暂时也死不了，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奇言怪语的外星人。

　　食指上的小草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悄悄抬起了半边叶子，竖起耳朵偷听似的。

　　外星人那么多高科技，能救米内吗？

　　他无边无际地想着，实验室的门正好开了，助手将换过滤芯的防毒面具放回立柜里，眼镜教授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和黑眼圈齐上阵，但那双眼亮得惊人，既疲惫又兴奋。

　　“周彻是吧，跟我来，首领要见你。”

　　说完，也不管周狱跟没跟上，转身就走。

　　束缚衣依旧服服帖帖，只有上厕所允许解开片刻，周狱端着手站起来活动了下刚解绑的双腿，优哉游哉走出房门。

　　眼镜教授带着周狱出了研究所直奔中心圆盘广场。

　　黑色反光建筑外站着三批岗哨，每经过一轮，眼镜教授就不得不停下接受全身检查，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周狱无语到想笑，末世一来，有官的没官的都摆上架子了。

　　进了电梯，眼镜教授骤然发难，盯着镜子里的周狱问：“你见过那个向导？”

　　周狱不明所以挑眉看回去：“教授，你在跟我说话吗？”

　　“雷龙直到现在也没回来，首领震怒，你是唯一见过他的人，首领这一关过不去，你就别想安心待在方舟基地了，要是你肯帮我个忙的话，兴许我能替你求求情。”

　　眼镜教授话中有话，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

　　周狱如他所愿地表现出惶恐的懦弱样，说什么都答应，只是配上那副大块头相当之违和，见到的人都得来上一句白瞎了这副凌厉的样貌。

　　“你真的是向导吗？”眼镜教授狐疑地扶了把眼镜，精神体外化的确是哨向的标志，但普通人几乎没有办法分辨这两者。

　　所以最好是在他们升起警惕心之前确定分类，以免后续实验方案出错。

　　“叮”

　　周狱笑得极其温和、平易近人，电梯门开启时，呓语似的回应擦过眼镜教授的耳尖。

　　“你猜呢。”

　　门外好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严阵以待，眼镜教授也没功夫琢磨他说的什么鸟语了，急匆匆踏了出去，先一步抵达首领的办公室，怎么说也不能把A级向导拱手相让。

　　周狱被几个守卫簇拥着走进办公室，习惯性环视一圈，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背对房门站在窗边的魁梧身影。

　　这栋楼里也没有向导的踪迹，难不成把人藏地下了？

　　刺激性的香烟味冲进鼻腔，周狱默不作声调低嗅觉，下巴微微抬着，愣是比精挑细选的守卫还高出半个头，好一个鹤立鸡群。

　　一整支香烟抽完，男人背手碾灭火星，右手扶着椅背转了一圈，往后一坐，蹬了脚墙壁，老板椅咕噜噜转了回去，面向门口。

　　光头男人眉宇间全是浴血的戾气，浑身腱子肉，胳膊肘放上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足足三分钟的审视过后，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慢慢铺开：“听说你遇见过雷龙，他在哪？”

　　“你是？”周狱轻轻勾唇，束缚衣里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下。

　　见他对首领不敬，几根枪管子立马怼到了脑袋顶，光头男人沉沉看着他，即便努力克制，眼底的暴躁还是溢了出来。

　　他摆摆手，让人把枪挪开，副手也适时开口回答了周狱的话：“这位是方舟基地的首领，国际首席雇佣兵卢锡安·莫佐罗夫，代号‘方尖碑’。”

　　周狱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首领。”

　　卢锡安死死拧着眉，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于是越来越烦躁：“雷龙在哪？”

　　周狱摇头：“我不知道，可能还在黑云市吧。”

　　黑云市出现五阶丧尸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当晚在场的异能者讳莫如深，也不知异种晶核最后花落谁家，贪狼小队直至现在还没返程，多半出事了。

　　“你杀了他们？”像是突然发现了真相一般，卢锡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周狱懵了，下意识喃喃：“我没有，雷队长说方舟基地首领是他姐夫，让我来投奔……”

　　砰——桌面上的文件震得蹦了一下，卢锡安紧追不舍问：“那他们去哪儿了？”

　　气氛降至冰点，周狱正想随意搪塞过去，桌上的简易通讯器铃铃响了几声，副手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拿到角落里接起。

　　无形的压迫感一刻不停朝周狱砸过来，后者毫无所觉，只道瞌睡来了送枕头。

　　米内只知道一部分哨兵关在研究所，还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在替基地干活出任务，至于那些和他一样被献给实验的向导们在哪，他自己也不清楚。

　　相较于可以暴力镇压的哨兵，显然强于精神力的向导更让基地领导人忌惮，看管也更严密。

　　作战靴踏在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周狱点着脚尖思索地下实验室存在的可能性。

　　刻意放轻的说话声停了，副手凑到卢锡安身侧低声耳语一阵。

　　卢锡安转头睨了眼远方高耸的外墙，烦躁地说：“带他进来。”

　　离那人过来还有段时间，他依旧持续不断地给周狱施压，最好是——最好是能让他担下害雷龙身死的罪名。

　　想到家里那只母老虎，卢锡安就是一阵头疼，雷云清很是疼爱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晶核大把大把地撒，以揠苗助长的势头把雷龙抬到了五阶。

　　但那个没用的东西空有等级，甚至连一般的四阶异能者都打不过，每次出任务还得带一堆异能者当保镖。

　　他巴不得这个累赘死外边，免得嚯嚯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怕雷云清，因为后者是目前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方舟基地大部分精神系晶核都被她和另外一名精神系异能者瓜分了。

　　从关押的哨向嘴里得知训练精神力的方法之后，她连天泡在封闭训练场，实力水涨船高，哪怕基地最强的那个六阶异能者都得乖乖在她面前低头。

　　方舟基地名义上的领导人还是他，但整个基地都在她掌控之中，这就是精神系的可怕之处，心念一动，拉的屎是什么颜色都瞒不住。

　　周狱也算听明白了，这个劳什子首领压根不关心雷龙死活，只在乎谁去承受“姐姐”的怒火。

　　他咬死了不知道，卢锡安也没法逼他认下，脸色愈发难看。

　　“叩叩”

　　房门总算响了。

　　“进。”

　　本就拥挤的办公室又走进一人，满身书卷气的俊秀青年丝毫不受室内凝滞氛围的影响，悠然站定后浅浅躬身，熟稔道：“首领，又见面了。”

　　卢锡安眼神微变，鼻子里喷出个单音节算作回应。

　　方书言目不斜视，单刀直入地说：“雷队长意外身死，我自作主张替他敛了尸首，日夜兼程送归方舟基地。”

　　虽说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下意识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卢锡安眼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尘埃落定般的喜色，面上却做出一副悲痛欲绝之色，久久未能言语。

　　还是副手上前确认一番，询问领方书言上来的守卫：“雷队长真的死了？”

　　守卫点头应是，说尸体放在停机库，已经通知雷云清去辨认了。

　　卢锡安低着头，一手扶着太阳穴，悲恸道：“我分明说过不让小龙接这次任务的，他偏不听。”

　　他没问雷龙怎么死的，反正不关他的事，现在打发走方书言就行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方队长想要什么，说吧，我一定尽力满足。”

　　方书言赞他爽快，这个世道哪有那么多路见不平，有的是无利不往。

　　“想来首领也听到了风声，野外变异兽肆虐，丧尸等级也大幅提高。”

　　卢锡安眉梢微动，抬眼打量着他：“你想加入基地？”

　　方书言微笑摆首：“并非如此，我希望首领允许我的队伍在基地内修整几日，补充物资，如果首领能卖我们一些研究所的特效药就最好了。”

　　丧尸二次变异的传言在一周前出现，而后迅速吸水膨胀，目前为止可以说板上钉钉了。

　　为了多点保障，方书言必须早作打算。

　　“可以。”卢锡安大手一挥答应下来，“只要你付得起报酬，方舟基地随时欢迎你。”

　　办完事的方书言刚想走，又被卢锡安叫住了，指着屋内另一个陌生面孔道：“这位向导也刚从黑云市出来，你们俩见过吗？”

　　闻言，方书言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穿着束缚衣的高大男人，诚实地摇摇头。“没见过。”

　　卢锡安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信息，挥挥手让他走了。

　　擦身而过时，周狱似有所感，侧眼瞥去，方书言也在看他，眼中泛起极轻的一丝波澜。

　　如今雷龙已死，留周狱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所以没一会儿周狱也从办公室出来了。

　　进电梯前的一段路，他耳尖微动，一本正经偷听着室内的谈话。

　　“是他吗？”

　　“不确定，那边不是说他是S级哨兵吗？”

　　“啧，真麻烦，你那台破机器，连哨兵和向导都分不清。”

　　“我已经安排人去给他注射‘蓝魂’了，没反应再注射‘赤胆’，总之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我警告你，再出现向导兽化死亡，连晶核都留不下的情况，你就滚出研究所。”

　　“那次是意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那么多向导说死就死，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个，绝对不能再有差错！”

　　还有两个？周狱走进电梯，思考绑架卢锡安直接逼问的可能性。

　　——还有，他是双S。他在脑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