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念书》冗林

91、雪怪

　　裘银萤道：“我是双手武器，可以应对两个方向的危险，我先出。”
　　姜陵颔首道：“我也可以同时使暗器和剑，我刚刚快速看了一眼，外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如果有危险暗器应该有很好的效果。兜兜跟上，老瑞断后。”
　　这小门需要人弯腰通过，这样的姿势缓慢，且有很多视角盲区，如果外面真的有敌人藏着会很危险。
　　在离门一定距离的地方，石瑞侧卧抱膝，怀里还揣着两个铁球，为裘银萤提供一个蹬脚的位置。裘银萤仰卧在地，一手对准上方，一手对着脑袋前方，脚蹬石瑞的背飞射出去。
　　余光没要扫到敌人，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腾腿反身跳起，架好攻击的姿势。
　　这是一个瘦长的通道，没有岔口，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通向何方，暂时只有自己一人在内。裘银萤立刻道：“没有危险。”
　　他喃喃道：“明明这冰室五面墙都与其他冰室相接，为何会有这样一条单独的通道而其他冰室却没有通往这里？”
　　刚走出来的姜陵接了话：“幻境眼见不一定为实，其他冰室的门未必不开向这里。没有岔口，就算有其他通道，也可能通向的是同一个地方。”
　　裘银萤应了一声：“危险的来源，出去的希望，阵眼。”
　　这两侧的冰壁比刚磨好的铜镜照得还要清楚。看似是一块完整的冰壁，实则是一块块错开一定角度的冰面相连，照出了无穷尽的人影，稍一动作冰壁即如群魔乱舞。照得人眼花心慌，心里不舒服，闭上眼还会被残留的影像折磨。
　　姜陵对这种感觉的抵抗性更高，主动走在侧边，防备可能突然出现的门或岔口，但尽量把头低着，视线落在脚前。
　　一直提防着走了半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感受到了凌冽的寒风。
　　裘银萤感叹了一句：“应该离出口不远了。”
　　话音刚落，冰壁上的人影突然全部变得扭曲模糊，大片冰壁融化成水流下来，蔓延到了他们脚边。
　　“小心不要碰到！”姜陵警惕地喊道。
　　冰水似有生命一般，扭动追逐着四人的脚，但被灵巧地躲开了。
　　又是一阵刺骨寒风吹进来，冰道内似乎飘起了雪花。雪花越来越大，从米粒大小到了鹅毛大小，越来越密集，糊得四人头发眉毛上都是。他们用武器对着空气中的雪花挥打着，但没有任何作用。
　　这些雪花片慢慢聚集在了一起，却在眨眼间成了一只三米多高的无面雪怪，似乎一只手臂就能将整个冰道拦住。而这时，冰壁又恢复成了镜面。
　　雪怪抡着手臂朝四人靠近，脚一跺整个冰道都在震动。
　　姜陵神色凝重：“我剑的额外效果在这些冰雪怪物身上发挥不出来。”
　　裘银萤沉声道：“我的法器也是水属性的。”
　　姜陵微微侧头：“我冲上去试试，老瑞你找机会主攻。”
　　姜陵尝试性地射出几发暗器，有的直接反弹出去，有的冻在了雪怪身上。
　　她看准雪怪抡胳膊的时机，一个助跑跳上了雪怪的胳膊，触及的一刻便又蹬上了另一条抬得更高的胳膊。这次她停留得多了几次眨眼的时间，调整好身体的姿态，向前跃去，双手持剑，剑尖直刺雪怪的头部。
　　突然，无面的脑袋上出现了一道大裂口，顿时寒风大作。姜陵向前的速度一下放慢不少，甚至险些将她吹得倒退。两只巨大的雪手合拢，要将她压死。
　　一发钩爪射向后方冰壁，爪尖刺入了一部分，最终还是因为打滑没有抠死。但这一股劲力将姜陵往后一拉，从它手指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姜陵朝雪怪的手背一砍，顺着反劲倒飞得更快，落回了地面。
　　与此同时，底下三人趁雪怪胳膊抬起的机会，冲到雪怪脚前攻击。
　　石瑞第一枚重锤砸在了雪怪腿上，它的腿碎裂出一道口子。裘银萤和兜兜见机在裂口薄弱处一击，上下两截的连接就更岌岌可危了。
　　裘银萤和兜兜一击后立刻撤出，第二锤紧随其后。只见裂痕蔓延至了腿后侧，石瑞也赶紧向后急退。
　　“轰”一声，雪怪一截小腿断裂，完全与主体分离，滚至一边，短了半截的腿直接杵在了地面。雪怪身体一倾斜，撞在了冰壁上。
　　但很快，分离的一截小腿滑为冰水流向主体，重新结成了完整的小腿，恢复如初。雪怪又重新站稳，头的正面转向了四人。
　　姜陵倒吸一口凉气：“这雪怪就像我在羽甲遇到的沙兵一样，攻击力并不算很高，但是难以解决。它或许是在拖延时间。”
　　裘银萤应道：“嗯，我们试试直接越过去。如果不行，就尝试把它封印禁锢住。”
　　姜陵点头道：“我和裘总比较灵活，走上面。老瑞你带兜兜从下面过。”
　　裘银萤打了个手势，四人同时奋力向前冲去。
　　上方两人还未踩到它手臂上的落点，只刚刚靠近雪怪，雪怪突然炸开。石瑞和兜兜离雪怪更近，被炸到了前方，而姜陵和裘银萤被炸回了后方，重重摔落在地上。
　　四人附近的一部分雪块以人为中心靠拢，冻住他们的脚，并不断向上蔓延。剩下的大部分重新聚合成了只比之前小一点点的雪怪。
　　姜陵扭头看向一旁的裘银萤：“带了点火符吗？”
　　裘银萤重重一点头，姜陵放心地把自己带的符在腿外的冰壳子上贴了一溜。
　　看着十爷亲笔为她画的符，姜陵突然想起他的符咒论。不得不承认，符咒有时候确实能起奇效。她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心疼他，就应该恬不知耻地多要几张更厉害的符。
　　在四人的注视下，雪怪最终转向了更靠里的姜陵和裘银萤。
　　姜陵腿上的冰好像融化得比裘银萤的快，已经有些松动，有挣脱的空间。但她选择暂时按兵不动，迷惑一下雪怪。她看向自己的腿，给了裘银萤一个眼神暗示。
　　裘银萤明白了她的意思：“帮我拖一下时间，我来结阵。”
　　姜陵横剑在胸前，时刻准备着向前。
　　裘银萤则嘴里念念有词，双手飞快地掐诀结印，变化翻飞。套在中指上的两根峨眉刺随之晃动旋转，盯久了有一点催眠，峨眉刺互相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仿佛一场看不见的战斗就在身边。
　　没等雪怪靠近，透明而尖锐的冰棱从雪怪体□□出，射向被堵在冰道内的两人，阻止裘银萤结印。
　　姜陵抬剑左右横扫，裘银萤无奈停下手部动作，挡下一波攻击。
　　雪怪的注意力分散到了姜陵裘银萤身上，对地面冰蔓延的控制减弱了不少。这时前面的兜兜挣脱出来，跑到石瑞旁边帮忙。她的拐棍是木属性的，木能吸水，有一定克制效果。
　　姜陵看到这一幕，喊道：“你们先走！”
　　“那怎么行！”石瑞大喝一声从冰柱中拔出，冲向雪怪后背。
　　身后的袭击阻止了雪怪下一波冰棱攻击，它缓慢地转过身去。
　　姜陵见机也摆脱了冰壳子，冲上去攻击。裘银萤也终于解脱，退到后面专心结印。
　　三人与雪怪纠缠了一阵，姜陵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好了，可雪怪的动作没有半点滞涩，她朝后喊了一声：“还没好吗？能不能快点？要不你放点血试试？”
　　裘银萤“啧”了一声：“我怀疑你是在讽刺我。别催了好吗，越催越慢！我又不是十爷，放血有什么用？”
　　又过了十几招，雪怪的动作突然像学徒使的皮影，荒诞又混乱，不受控制。紧接着一点点变得缓慢，最终停了下来。
　　姜陵和裘银萤躬身快速从雪怪□□钻过，四人一起向前跑去，生怕身后的雪怪突然又动作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洞口，洞口一圈糊满了松散的白雪。
　　四人停下了脚步，裘银萤支着膝盖大口喘气，刚刚的封印消耗了他很多体力。
　　石瑞道：“我先出，兜兜其次，裘总跟着，你殿后。”
　　见没有异议，石瑞弯着腰走出了门，很快他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跟上。
　　这是一个勉勉强强能躺下四人的雪洞，和他们之前挖的差不多。
　　俯身看去，下面的通道有天光漏进来，从门口堵着的那几块砖的形状可以看出来，这就是他们自己挖的那个雪洞。
　　“我们是彻底走出来了吗？”兜兜率先开口发问，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姜陵呼了一口气：“总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出到最外面去看看吧。狭小的空间更容易造假，大的环境更容易出纰漏。”
　　推开雪砖爬到外面，冷空气突然刺入鼻腔，呛得人心肺一紧。
　　外面的天气并不那么晴朗，灰蒙蒙一片雾气，感觉周围的山都离得很遥远，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后面的死鹰岭山顶也被拢在一团云雾中。
　　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毕竟晴朗的天，清晰可见的雪山才是少有的情况。
　　修士的记忆都还不错，他们细细将这里的环境和来时做了个对比，并没有什么异常。山上其他的雪洞内还没有什么动静，但他们心中都已松了一口气。
　　石瑞提议道：“回洞内休息吧，外面太冷了。雪怪已经被我们封印住了，后面的人出来应该不太困难。”
　　明明没有哪里异常，可姜陵脑中依然有一根线绷着，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端倪。她跟着三人回到了洞内，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保险起见，暂时先不要睡觉，再观察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