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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求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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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爷有点事要和扬普商议,去晚了。
这几日,通过规律饮食,姜陵逐渐建立起了正常的昼夜作息,基本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十爷也就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
十爷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姜陵正扶着墙,沿着卧房的边慢慢走。
听到动静姜陵看过来,先不好意思地笑了,心虚地解释道:“我想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身体反而恢复得快。”
她果然因为时局心急了,十爷面有愠色:“昨天答应好好休息的,今天怎么又不听话了,快去躺好。”
“我只是身体虚弱,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了,没必要这样吧。”
十爷打定主意不能放纵她,心志坚定地拒绝:“身体亏虚比断胳膊断腿更严重,万一你一不小心在房间晕倒,磕着了怎么办?”
姜陵一脸委屈,告饶道:“我每天无所事事,躺得浑身疼,心发痒,再这样下去会发疯的。”
“那我给你带点解闷的东西来?小人书、双陆棋、九连环、华容道、鲁班锁……”
“停停停!这些文雅玩意不适合我,我就想动一动,求求你了。”
姜陵蹙眉抬眼看着他,十爷的心一下软了,之前建设起的铜墙铁壁瞬间瓦解,除了顺着她还能怎么样。他扶住姜陵的胳膊:“那以后每天我陪着你走。”
“如果你不放心,那叫侍女来好了。”姜陵心一下跳得很快,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她顿了顿,故作镇定,“你这样很难让我不多想。”
如果她不提起,十爷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开口说,但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神,他一下子不确定了。她是个潇洒热烈、敢爱敢恨的女子,认定了就会不管不顾,要是心冷了,也不会再回头。她之前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被拒绝、被伤过心后,还会再坚持吗?
十爷鼓起勇气,但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出口又变成了她的名字:“姜陵。”
“嗯?”姜陵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
看着姜陵在自己面前晕过去的那种痛苦远超无法遵守誓言的愧疚,折磨着他的心,事后他也时常后怕。人的生命太短暂太脆弱了,他不想一次又一次失去珍爱的东西,至少要努力把握住一次。
他又叫了一声:“姜陵。”
姜陵感觉他似乎有一点不对,也认真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嗯?”
失去一个人又爱上另一个人,这是世俗允许的,这是正常的,但他依旧没有以此说服、欺骗自己,从而改变自己的道德标准。但他愿意为了姜陵悖德,他的戒律别人没必要遵守,一切内心的谴责和痛苦都应该由自己来背,只要她是快乐而自由的。
“姜陵。”十爷握住了姜陵的手,“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陵身体发软,激动的眩晕“轰”一下冲上脑门,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想得对不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十爷又更加确定地重申道:“我这个人千不好万不好,但想和你成亲,好不好?”
姜陵想他只要心行一致,不要再刻意回避他的感情就很好了,没想到他直接来了个“成亲”,这下她站不住了。
十爷紧张得不得了,握着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猝不及防被拉了一下,他根本站不稳。结果两个人一起向后栽去,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十爷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将她扶到桌边椅子上,自己也坐下,倒了杯茶掩饰尴尬。
姜陵的心久久难以平复,手中茶杯里的水荡阿荡:“你怎会突然提成亲?”
“是我唐突了。是不是吓着你了?”十爷抠着掌心,心里慌张得不行,她还没有答应,不会是要拒绝吧,“我知道心爱的人应当三书六礼求取,可你如今孑然一身,且你是很有自己主张的人,我想直接征求你的意见最好。所以,你……”
“喜欢你是一回事,要不要跟你成亲是另一回事。我的喜欢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姜陵这话吓得十爷一愣。
姜陵放下水杯,故作拿乔样子正色道:“我们江湖儿女与你们这些豪门世家不同,合不合适自然是要相处过才知道。我得好好考察一番,你要好好表现才行。”
“应该的。”十爷连忙点头答应。
姜陵终于绷不住了,傻笑起来,调侃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告白,又不是萝卜,竟会双双栽到地里。”
十爷这才放松下来,也跟着放肆笑起来。
姜陵果然不适合闲下来,十爷陪着她走了几天后身体恢复得更快了。她这几天快乐得冒泡,她开始有些相信心情会影响病情的说法了。一是她恢复得快,一是十爷又开始忙起来,姜陵终于被十爷允许独自出房间到院子里走动了。
这天姜陵正在院子里闲坐,突然有个姑娘走进来。看她身形稳健,走路也快,一开始姜陵还没认出来,直到她远远叫了声“姜陵”。
“碧庭!”姜陵一下子站起来。
王碧庭小跑过来,她人看起来也精明干练了不少。
还没待姜陵开口寒暄一番,王碧庭就先投到了她怀里,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娇嗔的小姑娘。她明明比姜陵高半个头,却在她面前显得娇小。王碧庭埋怨道:“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天天往危险的地方跑,害得我担心。看你都瘦了好多呀。”
“哪里瘦了,天天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明明是长胖了。不说这个了,你看我不没事了吗?”姜陵拉她坐在廊下,“你们来丰渔城,想必也是和战事有关吧。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十爷要扬普以永昌商会的名义,广召天下侠义之士、无门无派独自修炼的修士、有捉妖本领的能人,一同前往前线支援。我就一起过来了,帮忙做一些登记归拢事宜。”一说起工作上的事,王碧庭又变得成熟起来。
姜陵油然而生一种自家姑娘长大了的自豪感,笑着夸道:“恭喜王小姐晋升为王女史咯!”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解闷的东西。”
姜陵这才注意到王碧庭拎来的大包袱。一摊开,里面有几节细竹竿、麻绳、浆糊,还有两幅纸画。
“这蝴蝶和燕子一副是我画的,一副是十爷画的,你猜猜看哪副是我画的?”
这蝴蝶的色彩和笔触总给姜陵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藏在书页间的那只闹蛾。她迟疑片刻后,指向了燕子。
王碧庭很高兴,但又有些遗憾:“你还是很有鉴赏天赋的,我画得确实不如十爷,名师出高徒,诚不我欺。陈老先生画女子很有气韵,却不肯教女子,当初爹爹费了一番心思也没成。”
姜陵安慰道:“你也画得很好,只是不同风格罢了。以后闲下来了你可以教其他女子书画啊,我也想向你学,徒又有徒,无穷匮也,总会有画得比男子好的,总会出一位大师,到时候就不用求着男子来教。”
“我也这么想过。刚到天赐府时我想万一不能留下来,就去当闺塾师教人字画,还可以卖些字画讨生活,没想到一直留到了现在。以后你当我第一个徒弟,正好让我练练手。”王碧庭应和道,“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绑风筝解解闷。你可要赶快恢复哦,我还想在走之前和你一起放次风筝呢。”
姜陵瞪大了眼睛:“走?你要去哪?”
“如果别人在前线拼死拼活,而把招来他们的人却在后面安逸享乐,军心怎会安定?所以等人员召集好了,我们要跟着一起到前线去。”
十爷已经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了,听到王碧庭提及此事,赶紧抱着食盒走进院子,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王小姐也在这,一会儿留下来一起用膳吗?”
最近五湖四海的人齐聚丰渔城,十爷托了些关系让人顺带一些外地的点心食材过来。离得比较近一些的人有时会带些当地特色菜,装在食盒里捂好,有时到姜陵这里还是温的。
王碧庭起身道:“既然十爷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手头上还有些事,先走了。”
十爷遗憾地笑笑,送王碧庭出了院子。
十爷回来时姜陵已经摆好了菜,他一边整理袖子一边问:“怎么不先吃?”
姜陵这才拿起了筷子:“今天不忙吗?”
十爷看出来她兴致不是很高,问“怎么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前线?”
十爷顿了顿筷子,看着菜避开了姜陵的视线:“他们应该还有小半个月出发。前线太危险了,你不用去,好好养病。”
姜陵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放下筷子追问道:“既然前线危险,为什么让碧庭去?招兵的事人人能做,为什么让他们做?他们不比我厉害,他们能冒的险,我也能。”
十爷心里咯噔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危险,躲不掉,但不该冒的险,要学会规避。我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但现在还不太方便告诉你,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你呢?你也会去对吧。”见十爷不吭声,姜陵心中了然,“说好了再也不分开,现在你就要毁约了吗?”
十爷抿了抿唇,再抬起头他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笑容:“那好,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