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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被囚新娘 ...

  •    群山环绕、树木葱茏、四季常青,谓之青山。青山派便隐于这青山之中。
      刚入春,山中寒冷,水气氤氲,抬头难见前路,唯见脚下湿阶。一人独行上山,略感寂寥。
      走上前山不久,忽见一人负手而立,一袭玉色道袍融于山中翠竹。那人听见脚步声回眸,眼睛放光:“念念,好久不见。”
      姜陵深吸一口气,换了笑脸迎上去:“你真是看上了乐善姑娘,来抢婚?”
      没有预计中的讽刺怨怼,谭彦抿嘴一笑与之并行:“你说笑了,我对你忠贞不二,怎么会做这等事。听说你独自前来,想必是要走这条路的,我便先到此处等着,来陪陪你。”
      快走到青山派时,沿路张灯结彩,进了大门各处更是红艳艳一片。婚礼在明日,但青山派里外已经完全布置好了。
      这是姜陵第一次参加婚礼,她新奇地四处张望,见谭彦也比平时稍有兴致些,她问道:“你以前参加过婚礼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你对婚礼感兴趣?”
      谭彦凝视着姜陵道:“我对别人的婚礼无感,是在学习。”
      聘礼摆在厅中任人观看,新郎官刚乐也在厅中亲自待客。谭彦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刚乐顺着目光看到了姜陵的身影,便撇下厅中其他客人迎了出来。
      姜陵抱拳笑道:“刚兄,恭喜。”
      “同喜同喜。”刚乐笑着回完礼,身体偏向谭彦看着姜陵问道,“这位便是……十爷?”
      姜陵忙解释道:“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刚兄不介意多个人吧。”
      听到此人不是十爷,刚乐略感失落,但还是客套道:“怎么会,多一个人多一份喜嘛。欢迎欢迎,两位贵客请进。”
      敦厚淳朴的刚乐与明艳动人的谭彦站在一起,形貌气质对比甚是明显。周围人议论起来。
      “听说新郎官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前途无量,怎么安心当个赘婿?”
      “他是个被捡来的孤儿,上无宗室,谈何传宗接代。我看做个童养婿挺好的。”
      “这样啊,难怪。听说娶掌门之女长得娇美,看来他能有今天真是占了大便宜。”
      “唉,换我也愿意。得名利抱美人,至少人前光鲜嘛,哈哈哈。”
      见到刚乐真人,谭彦也略微能理解贾乐善的傻气冲动了。听到旁人的话,他更是忍不住侧身窃笑。
      修士的耳朵自然比普通人要灵些,别人的议论刚乐听得清清楚楚,表情立刻有些不对。从小到大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但此时提起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意识到姜陵还在跟前,强压下火气又转了笑脸。
      姜陵安慰道:“刚兄不必在意他们的话,至少我知道你是真心疼爱乐善姑娘。”
      “多谢姜姑娘。”
      姜陵思及贾乐善之前的异样,关心道:“乐善姑娘在哪呢?”
      “师妹……”刚乐笑中闪过一丝苦涩,但还是被姜陵捕捉到了,“婚前相见有违礼法,我在这待客师妹便不好出来了,她此时在闺房中待着。”
      “这样,那我待会儿再去拜访她。”
      “不要!”刚乐拒绝得有些急躁,又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婚前还有很多事要做准备,她应该在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姜陵讪笑道:“抱歉我不太懂,唐突了。正好我没来过青山,可以趁这个机会四处逛逛。你先忙。”
      走开后,谭彦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起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姜陵若有所思,但嘴上还是讲了反话:“我也不那么好奇别人的事。不过你的事我还是有些好奇的。”
      谭彦笑容绽开:“念念好奇我什么?”
      姜陵眉头微蹙:“你早知道我是天赐府的人,早知道穆公子是十爷了?”
      谭彦伸手将她眉前褶皱抚开,笑中带着得意:“除了念念的心,我什么不知道呢?”
      山中雾浓,有好风景也看不到。姜陵随意在门派的主峰走了走就回房去了。
      青山派挂的油纸灯笼都糊上了囍字,天色完全暗下来后,不用开窗都能看到外面火红一片。
      贾乐善临镜而坐,翟冠太沉压得头痛,已经取下放在一边。种种准备演练实在是太累,她已经再无力气换下身上的大衫。
      她身上一团喜气,面色却极其阴沉。贾乐善看着镜中自己娇俏的面容,因画了喜妆而退去可爱更显柔媚,在青山派数一数二,在蜀中也能排得上号。
      她怎么甘心嫁给平凡无趣的刚乐。
      放眼大兆甚至只说蜀中,有多少数不尽的青年才俊,哪一个不比刚乐好。可青山派没落了,单说不久前的捉蛇计划,青山派都没机会进天赐府。自己家亲兄弟天资不够,今后恐怕无法继承掌门一位,爹娘自然不肯放自己离开青山派。
      爹娘觉得其他门派的优秀修士就算喜欢自己,也不屑于加入青山派,来了也会不甘于待在青山派,何谈传承发展。而青山派青年一代中刚乐较有些天赋,人又老实本分勤奋,目前只有他有些本事,有振兴门派的希望。
      贾乐善为了不嫁给刚乐,逃跑过不知道多少次。奈何爹娘铁了心要把自己“卖”给刚乐,将他与青山派捆绑,次次将自己抓回来。临近婚期,她更是被囚禁在这房中寸步不让离开,算起来已有十天。
      窗户发出一声响动,她懒得去看,仍对着镜子发呆,应该是外面起风了。她眨眼再睁开后,镜中出现了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在她最不愿意被看到,脸上带着厌弃的时候。于是,她忍着没有回头。
      明明是他找来,他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盯着镜中的贾乐善,好像认定是她有话要说。
      只两三个眨眼的功夫,贾乐善就熬不住了,问道:“之前联系你怎么了无音讯,如今你怎么来了?”
      “陪姜陵来参加你的婚礼。”
      又是姜陵吗?贾乐善语气中带着些怨气:“那你来做什么?”
      “相絮有说什么吗?”
      看谭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贾乐善心中的委屈不平越发浓厚。不是姜陵就是相絮,所以他永远是因为别人来找自己。她回过头去,咬着牙说道:“我以为你是来遵守约定,带我走的。”
      谭彦最讨厌别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我们是交易而不是约定。是你单方面说要为奴为婢,我可没答应什么。”
      此非良人,她早该察觉到的。但此时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要逃出去,出去了再说。贾乐善垂下了头,她要赌一把。她一字一顿道:“她说,你是妖。”
      身体霎时间腾空,贾乐善被他掐住脖颈提坐到梳妆台上,头抵住镜子。她喉咙疼痛想要干呕咳嗽,想喊却喊不出声,发簪硌得头生疼。她两只手去掰谭彦一根手指都掰不动,她转而将身边能摸到的东西拨到地上,想弄出些声响引外面人进来。
      “怎么,你是想威胁我?”谭彦的声音轻松而愉快,他很乐得见到这样的挣扎,毕竟他在念念面前装了太久,忍了太久,“你放心好了,外面人听不见的。”
      贾乐善呼吸困难,胸口堵得发痛,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谭彦松开了手,将她摔在地上。“你还有点用,现在死不了。”
      他嫌弃地拍了拍手,睨视着贾乐善冷冷道:“不过你的威胁的确有用,我还不能让念念知道我的身份。恭喜你,现在你不想走也得跟我走了。”
      虽说贾乐善是嫁到自家,但该有的形式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老妇人用丝线帮贾乐善开过脸后,贾夫人亲手帮她穿上红色大衫织金绿马面,披上素青色霞帔,戴好翟冠。
      今日从见到贾乐善开始,她一直没说过话,神态也没什么变化,怏怏的。远处吹打的声音近了,贾夫人叹气道:“幺儿,别怪我,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贾夫人最后将红百子锦袱盖在她头上,握紧了她的手。
      头戴簪花乌纱帽,身着绿色圆领补服的刚乐骑着马,领着迎亲队伍到了贾乐善闺房前。
      赞礼唱道:“新娘上轿!”
      她阿舅进闺房来将贾乐善抱上了轿子,贾夫人一直跟在旁边用巾帕抹眼泪。
      两位小厮捧着红烛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头,领着队伍在主峰转了一圈,最后绕到正厅。
      贾乐善从轿子上下来,进门处放着一个马鞍。赞礼唱道:“新娘跨鞍,富贵平安!”
      贾乐善碎步向前,许是难以看清脚下的缘故,就算被女傧相扶着她跨马鞍时行动也有些别扭。赞礼将红绿彩锦两端分别交给新人,贾乐善隔着袖子抓住牵巾,走到厅中铺的锦毯上。
      赞礼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两人依序跪拜。
      按照平常人家的习惯,接下来就要送入洞房了。可修仙门派没有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新人揭下锦袱后要一起开筵敬酒,拜托、感谢在场亲友的照拂。
      大部分人期待的不是仪式,而是后面的交际。但在刚乐心中,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揭下锦袱,乐善就不再是师妹,而是自己的娘子。
      刚乐从男傧相手中的托盘上拿过挑杆,手不免有些颤抖。但他的心很急迫,他怕迟则生变,所以手上的动作很快,一下将锦袱挑开。
      “咚”一声,挑杆失手跌落于地,发出巨响。刚乐应声连退数步,难以置信到说不出话来。
      宾客们向新娘看去,哪有什么贾乐善,那里站的分明是一尊雕刻粗糙的木偶。
      在大家反应不急的时候,刚乐又一个箭步冲上去,怒吼着将木偶推倒在地。这一刻似乎所有的怨气都爆发出来了,他跪在地上,将木偶一截截掰断,发狂道:“还是让你逃走了,你就这么不想嫁我,这么恨我吗?恨到要我在大喜之日,在所有人面前出糗!”
      贾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刚乐道:“一个两个都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快给我把他拉住!”
      其他师兄弟赶紧低着头跑过来,把刚乐架开。
      刚乐任师兄弟架着,怨道:“就这样一个破人偶,怎么骗过在场这么多大拿的眼睛!原来你们都在合起伙来骗我!”
      “你给我住嘴!好好想想你学过的东西再说话。”贾掌门骂道。
      刚乐渐渐平复下来,明白了问题所在。
      当今世上修法器的人多,修符箓法咒的人少,傀儡术需符术高超的人才能使出来,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贾乐善根本没学过,也没本事支使傀儡。
      贾夫人痛哭道:“锦袱是我亲手盖上的,虽然乐善今天心情不好一直没说话,但是不是活生生的人我还是能分出来的。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就被歹人掳走了!”
      贾掌门质问着女傧相:“刘妈妈,你一直拉着乐善就没察觉出来什么吗?”
      女傧相又急又委屈:“小姐衣服穿得厚,我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姐太瘦了骨头硌手。”
      贾掌门分析道:“乐善只有在轿子上时是独自一人,其他时间应该没有机会动手脚。”
      一位修士走过去查看了一下人偶残肢,道:“据我所知,当今使傀儡的大宗是巫族。但这木偶上残留的法术痕迹我看不出是何门何派。”
      听到“巫族”二字,姜陵转头直盯着谭彦。
      谭彦无辜地眨着眼:“念念真不是我,刚刚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况且我掳她干吗呢,要是我有这本事,早就把你掳走了。”
      姜陵细想了一下,迎亲时也就只有几句话的功夫没看到谭彦,他确实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时间。
      贾掌门只能赌人还没走远,下令道:“全山搜查,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所有人被扣在青山派五天,然而每一草每一木都搜过后,没有找到贾乐善的痕迹。再拖下去也没有结果,贾掌门不得已让所有来宾离开,并放出了江湖寻人令。
      然而一点有关贾乐善的消息都没有,好像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被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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