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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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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没有十爷这个“拖油瓶”,谭彦知道姜陵不喜欢水粉胭脂之类的,就喜欢毛绒绒的动物,于是带她去了卖花鸟鱼虫的市场。
笼子里关着锦鸡、仙鹤、孔雀、鹿等可以买回去装点园子的动物,也有兔子、狐狸、猫、犬等小宠。姜陵凑在笼子前挨个看过去,她虽然很想摸摸它们蓬松的毛,但又怕被抓咬,只能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逗它们。
“你看,它的眼睛好漂亮啊,又大又圆的!”姜陵激动地抓着谭彦让他去看。
谭彦随意瞥了一眼,一脸不屑:“是吗,我的眼睛不大不圆吗,不比它们好看吗?你不喜欢吗?”
姜陵认真看了看这笑起来眼尾会微微上翘的眸子,没有人会拒绝这双眼睛:“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但我只喜欢长毛的。”
谭彦一把将她从笼子前的人群里捞出:“那你不要看它们了,我们去捞金鱼。”
姜陵皱了皱眉头,有些意犹未尽,不耐烦地说道:“捞金鱼有什么意思啊?”
“谁输了有惩罚怎么样?我输了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你输了送我个礼物。”
“不要,我不会捞金鱼。”姜陵动了动胳膊,可是抽不出来,“况且本来就不是我想和你出来的,更不想送你礼物。”
谭彦一下把手松开,眼尾也垂了下来:“刚刚你不是很开心吗,我选的菜馆也合你的心意,之前送你的狐狸毛你很喜欢,蝴蝶簪你也戴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应该有来有回吧,这也太不公平了,而且你的话有点伤人。”
“对不起啊,你一下把我拽出来我有点生气。我没捞过金鱼,那就当尝试新鲜事物了。这样吧,不管你输赢,我都送你礼物,但你也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行不行?”
谭彦就知道这么说姜陵会心软,犟道:“那不行,我赢了才能要礼物。”
捞金鱼的场地中央有几个很大的陶缸,付了钱后会给你一个装了水的木盆和一张小网。用小网捞鱼,捞到就放到自己的小盆里,一炷香时间内捞到十五条就送个泥塑兔儿爷。
听起来容易,但是网小鱼大,鱼进了网等捞出来的时候一用力就又蹦出来了,很需要技巧。不仅要和鱼比技巧,还要和人比力气,周围人一起捞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被挤出来。
别人自然是挤不动姜陵的,可这鱼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好不容易捞出水面就直对着人脸蹦,鱼没捞到两条,脸上身上都被溅湿了。谭彦那可不同,鱼都跟疯了似的一头往他的小网子里撞,出水的时候也是对着他的盆子往里面扎猛子。香才燃了个头头,他就捞完了十五条。
他拿着一方帕子在旁边等着,姜陵走出来的时候没问就知道结果,将自己赢的兔儿爷塞给了她。一边给她擦头上脸上的水,一边问道:“怎么样,好玩吧?”
姜陵一脸气鼓鼓的,她凡事要强不服气,但此时也说不出来否认的话。是有点意思。捞到后来她就掌握诀窍了,最后捞了十三条,也不怎么难嘛,唯手熟尔。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送我什么礼物?”
“反正我不会赖掉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陵回客店第一时间就去十爷房中打招呼,不过她也没深入,就开着门靠在门框上聊两句。
十爷看她回来了,随口问道:“今天去哪玩了?”
姜陵大致说了一下。她扫到门旁的柜子上有一本《古文真宝》,便随手拿起来翻翻,本以为能给自己一个送礼的灵感,没想到这书是品古文不是鉴真宝。她看到有只纸蛾子夹在书页中,也发现了翅尖上的“姜”字,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见她拿起拿书,十爷心里一阵纠结紧张。要是她发现了,自己必然羞涩难堪还不知如何解释,但这只蛾子就轻松自然地送出去了。这书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最后随意翻了几页就放下了,看来是没发现。见她放下了书,十爷又有些遗憾,拖得越久这闹蛾越难再拿出手。
姜陵问道:“如果要送男子礼物,送什么好呢?”
十爷猜出这是要给谭彦送礼,心中一阵酸涩,但还是认真回道:“这就要看这人平时喜静喜动,有什么爱好,是什么样的性格,分析了这些送出的礼物才会合人心意。礼物不讲究好坏,讲究心意,别人的提议都没用,还是要送礼人自己琢磨体会才行。”
她扣着门想了想,道:“受教了!”
姜陵走出去两步又被十爷叫住:“你能经常来跟我说说去了什么好地方吗,我都好久没逛过都城了,听一听也算到处去过。”
她跑回来扒着门应道:“好啊!”
既然十爷都这么提了,姜陵便每天都来。虽说姜陵不惧别人眼神,但为了行得方便,她每日都是做男子打扮。
听她今日见识了赤裸上身的男子相扑,明日看了空套筒套来套去大变活物的戏法。明明是遂了自己的意,却是见不到人心痒,听到了心乱,十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在初五一下就到了,姜陵很快又回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中来。
元宵自正月十一日始,放假十日,天赐府众人十八日收假进行最后的准备。
宣布完消息,十爷经过姜陵时道:“接下来几日他又该来找你了吧,你放心去,不过元宵节的邀约你可不能答应,我预定了。”
没等谭彦提,一见面姜陵就说自己元宵当天没空。
谭彦当下脸色黑了,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用委屈的口气说道:“我们这段时间一起玩,不是很开心吗?”
“是啊,不然我不会认为你想跟我一起看灯会,不会主动告诉你。可真跟元宵节有什么关系?”
刚刚压抑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说得又急又快:“当然有关系,元宵节才是最重要的。真的不能陪我吗,过完元宵我就要离京了。”
姜陵不理解他的激动是为何,解释道:“可是抱歉啊,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不能失约。”
“你不想知道过去的事了吗?”这段时间谭彦故意一直没提这件事,姜陵竟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着急追问,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想知道,但没有那么迫切了,也许是害怕吧,怕毁了现在的生活。而且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有时候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现在过得好就够了。”
谭彦难得慌了,他知道念念的事也不算太多,只是用这个筹码把她勾在身边,如今这个筹码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应了穆公子的约吧!念念,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他们干净、高高在上,你出身低微,身上沾了多少血污,是怎样从那肮脏地方爬出来的,不会不记得了吧。他们关注你,不过是偶然看到觉得新鲜,等知道了一切就会开始嫌弃躲避!”谭彦急了,开始口不择言,甚至说出了伤害侮辱对方的话。
“但我不一样,我什么都知道,而且我们是一样的人。你想被人呵护被人照顾,我可以啊。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我也不用你付出什么,不奢求你也爱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念念,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一开始听到这些话,姜陵还微微色变,可这些事实她心里本就清楚,他不过是说得难听而已,还不至于伤害到自己。不过,他们对自己的好、信任、尊重都是真的,而且十爷也清楚自己的出身,在他面前自己本就是赤裸坦诚的,没什么好害怕。
“我是什么样的我当然记得,不需要你提醒。我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有体会,不用你污蔑。你说喜欢一个人没理由,但今天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只是觉得我们一样是吗?我伤你一次你伤我一次,扯平了,我不多计较。”姜陵气归气,答应别人的礼物还是要给的,她掏出一个锦盒放在地上,“既然谭公子元宵后要走,今日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好了。”
谭彦不知所措地解释道:“不是,念念,那是气话不是真的。我了解你,怎么会觉得你不堪呢?”
姜陵点了点头,还是转身离开了。
谭彦拾起锦盒,里面是一对玉质刚卯严卯,用赤白青黄四色丝带穿起,佩戴起来可以驱除邪祟。他认出上面的是念念的字,按她的性格估计还是自己刻的,心中一阵懊悔。明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她已经不排斥自己了,甚至是喜欢和自己一起玩的,却因为自己一时的慌张妒忌,这一切都毁掉了。
一瞬间,周围几个摊子突然自燃起来,惹得人群一阵慌乱。
他走到永昌商会总店取走了存放多日的刀,小心将双卯挂到了刀把上。既然现在的生活太美好,那毁去便是,本就有这个计划,现在不过是再添一把火力。
念念,不用急,平静美好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就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