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深入矿洞 ...

  •   房间里比较局促,一张床就差不多顶到两头了。
      十爷靠着门说道:“明天是倒数第二日了,得尽量多去几个地方,探一探地形地势。”
      姜陵倚在床头的挡板上回道:“我感觉谭彦这么特意强调不要去,反而是想让我们去。说不定这些洞能通到藏军火的地方。”
      “如果明天没什么进展再说,总归探矿洞更危险。”
      “嗯。”
      十爷眼神飘向床又闪躲开,这种事不好先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感觉有些尴尬。但让姜陵一个女孩子开口太不君子。十爷怯声道:“我睡地上吧。”
      十爷思维也太跳脱了吧。姜陵一口回绝:“不行,出来前我答应过百部,要好生照顾你的。再说了,你那身板怎么受得住寒气。”
      十爷有些磕绊地说道:“那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睡地上吧。”
      “那只是当着谭彦的面这么说。”姜陵抓住被子一抖,“把它挂起来,你睡一半我睡一半不就就好了。”
      十爷今天再一次被噎住。姜陵都这么说了,自己再忸怩就显得太做作了。
      两人站在床上,合力将被子两角系在床顶架的绦环板上。
      明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十爷却莫名感到紧张,想要避免在清醒的状态下,与姜陵共处一卧室。“你先去洗漱吧,你回来我再去。”
      盥洗室在外面,是公用的。姜陵出了房间,十爷瞬间觉得一口气缓了过来。
      姜陵一回来,十爷就起身走到门边。“你先休息,等一下我回来的时候灭灯。”
      十爷进门的时候,姜陵已经没了动静,只有一双绘着茉莉花的青色翘头弓鞋摆在床前。他灭了灯,将鞋子与她的摆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
      刚躺平,他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暗春宫里的图景。明明什么情色的画面都没有,只有床帐下两双摆在一起的鞋,柜子上放着巾冠、耳环,一只闲卧的白猫儿,却分外撩拨人心。十爷又坐起来将自己的云履摆开了些。
      折腾一番,十爷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余光从被子底下的缝隙看到了姜陵散开的黑发,她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也清晰可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不符合君子礼法,十爷赶紧侧过身去。
      一闭上眼,白天的场景又在脑海里重现。一个是花间的蝴蝶,一个是风雨中的飞燕,两人不断交替舞着,搅得他头生疼。
      这支舞并不流行,玉笙来前没有人跳过,离开后也再没看人跳过。
      姜陵为什么也会这舞?甚至比玉笙还要更熟练,不用与自己磨合,就能卡上曲子的每一个点。这是巧合吗?
      如果是要吸引自己,想要做玉笙的替身,那为什么不模仿她温柔娴静的性格?玉笙走后自己再没吹过这首曲子,如果他永远不吹了,会这只舞又有什么用?
      以姜陵带刺的性格,就算是要做替身,那也是别人逼的。再说了,她对这些情爱之事时懂时不懂的,还没开窍呢。
      但现在不是姜陵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他恐怕是要疯了。面对姜陵这个人,他想要忽视却不能,想要逃离却陷入更深。
      十爷本就睡眠不好,容易失眠,此时思绪万千,心跳得又重又快,更是睡不着。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出了门。
      姜陵睡得快但也睡得浅,十爷坐起来穿鞋的时候她就醒了,在后面悄悄跟了出去。姜陵看他进了盥洗室半天不出来,便靠着墙想事情,静静等他。
      十爷一出来看到姜陵在那杵着,吓了一跳。“你在这干吗呢?”
      “听到你出门就醒了,怕你背着我一个人行动,就跟出来了。”
      “我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睡不着而已。一起回去吧。”
      两人又重新躺好后,姜陵问道:“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才睡不着啊。我以前经常和别人挤着睡,没考虑到你可能有这种情况。”
      十爷有些不好意思,这显得自己太过娇生惯养了。“我确实习惯了一个人睡,不过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一起躺着聊聊天。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睡不着吗?”
      “刚到天赐府的时候,我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渐渐地我甚至开始害怕睡觉,逃避睡觉,没日没夜地学习、训练,梦见不停地画符都算是件乐事了。反正我也死不了,少睡也不过是让身体更难受些,至少精神上不会更痛苦。到后来,我习惯了做那些噩梦,能分辨那是假的,可以控制自己醒来,可是我却很难入睡了。”这些事十爷从没和别人说过,不知怎么今天就讲了出来。
      “我能理解。”姜陵悠长地吐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是很想做梦,希望能梦到过去的事,可是梦里总是一片空白。我有一阵子没什么时间睡觉,所以一有机会就会逼自己休息。刚开始只能眯眼打盹,后来就能快速入睡,在野外也能一挨地就睡着。做梦是很奢侈的事情,做了梦就休息不够,我没有时间做梦。”
      她不是只有肆意快活,她也受过伤害,只是从不在人前流露,把伤痕藏了起来。十爷想,这更让人心疼。
      姜陵拍了拍床铺,沉声道:“你放空脑袋。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人都是期许自己的庇佑,甚少有人说要保护自己。
      这句话仿佛是个咒,十爷一下就放松了许多,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侍者来到房间领人,过了几扇门,走过九曲回肠的路后,到了一间石室。室内有许多个小隔间,每个买家独坐在隔间帘后,帘内帘外互相看不清面容。人也是一个一个领进来的。
      卖家介绍完货物后,侍者托着小盘子进到各自负责的房间。有意者把出价写在纸上,放进盘子里盖上。另有人将所有价格统计汇总,价高者得。
      过了没多久,侍者再次走进房间,告知结果并领人离开,成交的买家则留下来。没有成交的客人没有保护的必要,离开时是一起出去的。
      十爷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侍者看出了意图,明里暗里催促他赶快离开。
      一连去了好几个场子,形式都差不多。
      姜陵上午守在上层区,下午守在下层区的出入口,却没看到有人拿着买到的东西,所有人都是空手回来的。
      确实,如果直接拿在手上,别人就知道你买了什么,还可以知道有什么买卖。买卖场子里的隔间就没必要设置了,遮掩面容不就多此一举了吗。有了这些信息可能遭截货抢劫,官场人可能会落下话柄。
      两人互通了信息后得出结论,上层区这些矿洞很可能就是用来运货的。小物件可能直接送到房间,大批量的、不适合随身携带的,可能直接运到矿洞外,由买家接应。
      十爷决定要去矿洞里蹲守。
      姜陵道:“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把货送出来,不再回去了怎么办?”
      十爷道:“这矿洞复杂,能记住路的人肯定不多。而藏货的地方是重中之重,知道位置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需要拿出来的货那么多,他们不可能一晚上只跑一趟。”
      姜陵和十爷回到房中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为什么我们俩总是在地下。”姜陵戏谑道,“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有经验了。”
      十爷提议道:“等一下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效率更高,撞上的机会更大。”
      姜陵否定道:“不行,这种事我更在行,你得听我的。你都说了那是至关重要的地方,肯定是重兵把守,防护措施做得极好的。尤其是我们身上没有武器,两个人一起还不一定应付得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孤身犯险。”
      姜陵既然能成为影卫,那必然有其过人的本领,实战经验也是要比自己丰富的。这种时候最好一个人指挥,十爷没有坚持。
      晚上等通知开市内容的侍者来过后,趁着时间还早,两区还有来往的人,两人进入上层区躲进了盥洗室,等待夜深。
      夜深,上层区没有人走动了,两人从尽头的盥洗室出来,在中间汇合。姜陵选了一个地面看起来比较光滑的洞,走了进去。
      在洞口可能更容易听到他处的声响,但如果里面有人突然走出来,也会不好躲藏。所以姜陵还是选择进得深些,在一个岔路口坐了下来。一路上她还捡了几粒石子收起来。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这两天观察得好,半夜洞里果然传来了动静。姜陵拉着十爷往另一侧洞里避去。没过一会儿,有三五个人走了出来。
      十爷紧张得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等几人往回走时,姜陵看准时机跟了上去。
      这路弯弯绕绕,虽然没有明显的坡,但感觉一直是在往上走,且攀升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下沉的深度,此时他们可能已经进入了一座被挖空的山。
      终于,前面有一些光亮照进了洞。姜陵慢下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蹭去。
      听到运货人与守仓员交接、查验完之后,守仓员打开仓门进去取货的声音,姜陵小心翼翼地露头看了一眼。仓库前站着几十个驻军,其中还有拿着火铳的,她连忙缩回去,甚至来不及看仓里放了什么东西。
      十爷也想要看一眼,没料到上前急了,脚下一滑,鞋底与石面擦出“呲”的一声。
      姜陵立刻控住十爷的腰,把他往回拽。
      “等一下!我好像听到后面有人!”
      “快,你们几个把门关上!你们几个跟我来!”
      这距离太近,搜索的人又多,如果不将人引开,是逃不脱的。姜陵拉着十爷跑了几步,钻进一条小道,等后面的人快追到时,将石子向另一个方向弹去。
      “这边!”来人果然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路像迷宫一样,绕了半天还是一直能隐约听到搜索人的声音。来时的那条路是暂时回不去了,两人只能跟着风向针走。
      姜陵感觉空气有些潮湿,周围的石壁上也挂着水,有一些苔藓植物长着。越走植物生长得越密集,渐渐还能听到水声。
      这条路也有人找了过来,听脚步声是越来越近,可这条路上却一个岔口都没有。姜陵只能拽着十爷拼命往前跑。
      只可惜路的尽头不是河,是瀑布,但所幸的是水量并不大。
      姜陵牵住十爷的手,往外后退了一步。绳套勾在岩石上,两人吊在了瀑布中。姜陵慢慢调整姿势,扒在了岩壁上,在她的眼神指导下,十爷也抓稳了。
      姜陵不知道的是,他们身后一直有个人在跟着,要是有人追上来,随时准备出手。
      隔着水帘依旧能听到洞内人的交谈。
      “这人肯定没走这边,要是从这瀑布里出去,冲下去也死了,回去吧。”
      “我看根本就没人,倒可能是老鼠。最近进洞的人多了,潲水处理得不及时,指不定招来多少老鼠呢。”
      “走吧,走吧,那些人天天在洞里待着太无聊,太敏感了。”
      虽然水流不大,但冲击在脸上还是有微微的窒息感,十爷的手也开始冰冷僵硬。姜陵低头看向瀑布底下的积水潭,这也是个脱身的法子。
      十爷看出了姜陵的想法,话被水呛得断断续续:“天亮前回不去,我们肯定会被重点怀疑。我们是借着乔郎中的身份进来的,不能连累无辜。”
      “那就上去吧。”
      费了半天劲两人才回到洞中,身上不住地往下淌水,姜陵看着地上的水印,犯了难。
      十爷道:“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两人缩在一个很小的洞深处,十爷将手指抵在岩壁上划破,在地面写了一道符,刹那间洞内燃起了一株火苗。
      火烧得越来越旺,十爷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算算时间其实还早,但不知道回程又会遇上什么事,不能不急。
      别的火燃的是蜡烛是油,这把火燃的是他的生命。姜陵不愿浪费一丁点火力,把衣服展开到最大限度烤着,脸热得涨红。衣服好不容易不滴水了,只是润润潮潮的湿着,姜陵赶紧让十爷把火灭了休息一下。
      回去的路上没再听见人声,倒是顺利。但是快要回到上层区时,听到呼啦啦一群人往另外一边的洞里跑去,还喊着“这边!这边!”。
      姜陵趁着这个时机出了矿洞,发现上下层区交界处无人把守,应该是全部都追了过去。
      突然,一种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但一下下好像不是从别处发出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你的头骨,响在你脑中,捂住耳朵也没有。让人头疼欲裂,耳晕目眩,无法行动。
      姜陵立刻拔去念簪,症状稍有些缓解,十爷集中精力也能抵御一些,两人赶紧回到房中。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关上门也并没有好一些,十爷身体本就被消耗得厉害,此时有些承受不住了,“哇”地呕了一口血。
      姜陵感觉鼻子一酸,喉咙一哽。
      所幸进门没多久声音就停了下来。
      姜陵把十爷扶到床上半靠着,帮他把血擦了。十爷突然伸出手来,指节往她脸上一蹭。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爷安慰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别难过,别哭。”
      姜陵一双云雾笼罩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十爷,想着,我哭了吗?
      半晌回过神来,她赶紧将捧着的帕子放下,岔开话题。“也不知道我们到的这个仓库里有没有放军火。”
      十爷道:“一个仓都需要很多人力、驻兵,太多仓了反而管理不过来。仓与仓之间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不然出了事也支援不上。”
      “可惜我们下来迟了,时间太短,恐怕没机会从里面把货偷出来了。还是我不够强。”姜陵有些自责。
      “没关系,你能带我找到仓库的位置,已经超出我的预计。之前弹劾这些人没用,是因为只能证明那些东西是黑货,但不能证明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谁交易的。如今我们知道藏货的地方,就能让人抓他个人赃俱获。这里没有纸笔,我们得尽快出去将地图绘制出来。赶紧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