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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巫族族长谭恭 ...

  •   鬼市在矿区的一个露天铜矿上,进场子时没有看通行牌,旁边都是矿洞,方便逃跑。
      十爷来来回回逛了几圈,这里也无非就是些古董、衣服,没有他要的东西。这的东西可能是盗墓来的,也可能是赝品,当然也有的是落魄世家子弟不好丢脸面去当街摆摊,典当行价格又太低,趁夜色出来卖货。
      回去的路上谭彦问道:“怎么,没有看上的东西?”
      十爷反问道:“张家的买卖不可能只是这样的货色,这鬼市应该有内场外场,分了好几个层次吧?”
      “如果你想要更黑的货,确实有更高阶的场子。我知道在哪里,不过得想办法帮你弄张通行证。”
      十爷不想显得那么热切,婉拒道:“我回去考虑一下。”
      “不要考虑太久哦,这场子一年也就开那么几天,不要错过了。”
      回客店后十爷让姜陵到自己房间坐一坐。已经遇到谭彦两次了,而且每次都是危难时刻,不可能是偶然,肯定是有人与他勾连。十爷本来怀疑是姜陵,但看她对谭彦的态度也不像,于是找她来聊聊看法。
      姜陵道:“我确实和谭彦没任何关系也没联系,甚至我还有点讨厌他。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外面,正常人都会怀疑我,如果我还这么做就太不聪明了。”
      十爷点头表示肯定:“甚至有可能是天赐府有人要栽赃你。这个先不说,至少现在谭彦没有做对我们不利的事。”
      姜陵正色道:“倒是你,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外面,如果不能互相信任的话会很危险。我也想知道你去鬼市到底要做什么,这样我才能帮你。”
      “私市摊位费和保护费根本没多少盈利,真正来钱的是从人贩子、私盐和军火武器走私商手中抽利。其中人贩子和私盐两项是朝廷默许的,而军火走私就不同了。”十爷解释道,“张家李家做这门生意,那是相当于在自己怀中放了个炸药桶,只看云外山什么时候想点。我有探子得到消息,这张家市场里走私的军火是从李家那里弄来,这是扳倒李家的关键。”
      姜陵质疑道:“既然云外山兜着,你怎么可能扳得动李家?”
      十爷继续耐心解释道:“李家对于云外山来说是外戚,这么多年李家又一直自持给了云外山帮助,占据了心里的高地,处处压他一头。如今云外山已经坐到了丞相之位,却还要被李家压着,他会甘心吗?他当然想扳倒李家,再扶持一个亲信上台,只是一直没个契机。给别人恩惠不比受人恩情来得要好吗?”
      沉思片刻将利害关系理顺后,姜陵道:“那遂了云外山的愿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十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姜陵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不想说没关系。更高阶的市场会在哪里呢?如果就在外场附近,总会有人进出、接应的口子吧,我们转了这大半天不可能一点破绽看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十爷感谢她的善解人意和不逼迫。“看来还是要有人带才行。既然谭彦想利用我们,我们也想利用他,不如顺着他的路子走,边走边摸索。”
      没等他们回复,第二天客店送了一个信封上来,信上写着一个露天铜矿的地址,还装着两把钥匙。谭彦给他们俩定了个好点的客栈,让人搬过去住。还有一个通行牌子,刻着“青丘·谭”。
      露天铜矿周围守着十几个士兵,洞口有一些人在排队,两人走到了队伍最后。排到的时候,十爷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乔家的牌子。
      负责人检查过牌子后,让他们二人坐上小矿车滑下去。经历了一段黑暗的滑行,车子停在一个平台前。有人再次检查过牌子后大声唱名,另有人将来客接引到一间石室。
      室内有人不断重复着要大家把武器交出来,会武功的也自行离开,不然被请出去有失脸面。走到前方有人将男女分为两队,中间隔了帘子,分别搜查身体。
      帘子这边站了好几名侍女,但只有一名女子在搜查,搜一个过一个。轮到姜陵时,没有从她身上搜出武器。
      姜陵正要走,却被那女子拉住了手。“看手上起茧的位置,你肯定会用剑。”
      姜陵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眼前人竟如此专业。她摆出略带妩媚的表情回答道:“我是公子府中养的舞女,平时确实会练练剑舞,姐姐真是好眼力。公子家里看得紧,趁着他出来做买卖,我们才能在一起,麻烦姐姐通融一下。”
      “你说的可不算。”那女子撩开帘子,“这女子是哪个公子家的!”
      十爷心里担心她,耳朵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急忙站了出来。
      女子示意下人端上来一柄没开刃的剑,立在十爷和姜陵之间。“我可提醒一下你,舞剑和用剑可有很大不同。你现在认下还可以平平安安出去,等下发现你作假,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自己先开剑,可以让姜陵多一点点准备时间。十爷左手拿过剑鞘,右手将剑拔出。不出意料,是一把软剑。习武之人多使硬剑,而练舞的人也多从硬剑开始学,软剑技巧多难练且容易弄伤自己,使得好坏也易看出,不好糊弄。
      他抬眼看姜陵,她眼神淡然丝毫不慌。既然姜陵不退,就要相信她。十爷将剑抛给姜陵,朝那女子道:“给我一支萧。”
      持剑时,他倒是也有一股子犀利的英气漏出来。姜陵从空中接过剑,抱拳向周遭鞠躬:“虽是没出锋的剑,但也怕舞起来顾不上,伤到各位。烦请退开些。”
      许久没摸萧,放在嘴边,十爷下意识吹出的曲子仍是玉笙最爱跳的那支。
      萧声一起,剑响亦启,竟无比契合。
      探海翻身接剑花,贴面而过,不伤分毫;倒踢紫金冠,脚尖穿手而过,轻触发髻;点转翻身,剑贴裙而过,一丝不勾。
      有张有弛,刚柔并济。剑影如电闪,行剑若游龙,挽花似戏凤。
      这舞的不是手中剑,是众人心。若公孙大娘在世,真想将二人放在一起比上一比。
      这些动作竟与当年玉笙跳得一模一样,眼前的和记忆中的两个身影渐渐重叠。不只是身影,甚至是容貌都开始相融。
      那是刚把玉笙带回天赐府的时候,两人有八九年不见了,很是生疏。但十爷只要有空,就会和玉笙待在一起,常常是他没话也要找话聊。就算无话,能静静看她在眼前也好。
      那日午后,十爷在书房看卷宗。玉笙要了纸笔,写写画画好一阵后,难得主动跑到十爷身旁。“十郎,你可会吹箫?”
      “自然。”
      “你试试这曲谱,我想给你跳一支舞。”
      十爷欢喜异常,放下手上的事,拿着萧来到院中,一边看谱子一边吹。十爷吹得有磕绊的地方,玉笙也有跳错的地方,两人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来,一下午转眼就过去了。
      一连几日的午后,两人都在院中练习,终于磨合到好似天作之合。两人的关系也因此亲近了许多。
      此后玉笙也为十爷跳过许多支舞,但这一支却是最美最特别的。
      突然一阵风过,刹那间室内黑了下来,就连羊角灯内的烛火都灭了。
      灯一灭,十爷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
      原本他不理解先皇。如此爱一个人,为她伤神伤身,誓不再娶,怎么可能因为另一个人与她相似就作为替代。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爱,他爱的只是那张脸而已。
      可同样的考验放在自己面前时,才知道这种痛苦。明明分得清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却根本无法忽视。回忆就那么一点点,对“沧海水”的记忆会被眼前人冲刷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到了后来,会不自觉地把对“巫山云”的感情流动到眼前人身上。
      是不是三年太久,久到自己已经忘记了玉笙的长相和一举一动,才会模糊了姜陵,把她套入玉笙的壳子。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这亦是一种背叛。姜陵她不像任何人,她就是她自己,这也是对她的不尊重。
      十爷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
      下人唱道:“青丘谭公子到!”
      “此处是私市不是勾栏,你们这样做也太自贱身份了吧。”
      这声音十爷听着有几分熟悉。眼睛刚刚有些适应黑暗,室内的灯又被点亮,十爷忙用手遮挡,指缝间隐约看见有两男一女离开。
      竟又有一名青丘谭公子。
      想洗脱嫌疑,关键不是剑使得好,而是舞得好。舞与武相似,都是童子功。懂的人一看身段和腰腿软硬,就知道功夫有几分,这是骗不了人的。
      这支舞是姜陵独创的,这首曲子也是自己请人谱的。十爷既然会,那他身边肯定还有莲境的人,甚至有可能与自己相像的那个人,就是莲境的。姜陵暗自推测道。
      那女子收了剑和萧,向下人吩咐道:“领他们俩去房间吧。”
      因为姜陵扯的谎,十爷有些慌了,问道:“什么……房间?”
      女子看这两人没带行李,解释道:“想要参与买卖的客人需要住在这里。每天晚上会有下人到各房间通知明日开市的内容供客人选择,第二日会根据选择把客人带到相应的地方。开市还剩三天,期间可以离开地下,但离开之后便不能再回来。衣物,饮食在居住区有提供,有需要可以购买。”
      姜陵和十爷自然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
      由于是第一天入市,下人直接把开市的单子给十爷仔细过目,等晚上再来收回。
      单子上都是些平平无奇的买卖,最过火的也不过是人和私盐买卖。
      十爷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很显然这些地方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于是他提议先去居住区逛逛。
      居住区也分了不同层次,每道不明方向的门前都有重兵把守,住在下层区的这些人连上层区都去不了,更别说溜进买卖区了。
      谭彦刚从上层区的门出来正巧遇上两人,打招呼道:“穆公子,小姑娘。”
      十爷有几分惊讶:“谭公子,你怎么也在这?我以为你把牌子给我们,你就不进来了。”
      谭彦解释道:“我的牌子给你们了,所以我只能跟着别人进来。”
      十爷笑着点了点头。
      谭彦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没用我给的牌子?害我在上层区找了好久。”
      “你的牌子?”姜陵问道,“你是青丘人?”
      “我确实不是禹城人是青丘人,一开始不说是怕吓到你们。我正因为是青丘出身的,所以才对妖界这么熟悉。”谭彦不动声色地挪到姜陵身边,“对了,你们是被安排住一起吧。我们一起还有个姑娘,你可以来和她一起住。”
      “不用了!”如果住在两个区域,还怎么互相照应着行动啊,姜陵抢先拒绝道,“我们俩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就行。”
      谭彦勾住姜陵的袖角:“那怎么行,虽是夏季,但这里阴冷潮湿,入夜了更甚,这样会着凉的。这样吧,你们随我来,把我们那多的几床被子拿去。”
      上层区房间比较大,有一些较小的洞口没有改造成房间,因此住得比较分散,还偶有光从天缝里漏进来。
      “这些没人把守的洞口不要随便进去,这里地势复杂,不知道通向哪里,很可能是有去无回。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谭彦进了一扇门。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出来,身后露出半个人影,谭彦介绍道:“这位是谭恭。”
      巫族族长谭恭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年幼时他父母双亡,被叔叔夺权。年少时得贵人相助,一举翻身,这些年又凭一己之力将巫族势力壮大。据说他常年待在青丘,很少出来,没想到今日可以见上一面。
      看见谭恭从门后走出来,十爷心中一惊。这不是商老板吗?
      谭彦看出十爷眼中的讶异,问道:“你们见过?”
      十爷自嘲道:“穆某何德何能让谭族长演戏骗我啊。”
      “怎么回事!”十爷语气神态不对,肯定不是小事,他又瞒着自己做了什么。谭彦转身怒视谭恭。
      “彦儿,你别激动。”谭恭抓住他的小臂,“我不过是在禹城给他提供了一艘去蜃景的船,天歌的生意你是知道的。”
      啪一声清脆地掌掴,谭恭的脸有些发麻发烫,耳边的鸣响让他有些眩晕。
      他平静地抬头,越过谭彦看了一眼姜陵。这好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也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他捧起谭彦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疼了没有。”
      谭彦不理睬他,谭恭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去天歌那把被子拿出来。”
      “他做这种生意我是一向不支持的,危险又不合法。穆公子,他多有得罪,让你涉险了,我给你赔不是。”
      谭彦这么做一下子就把十爷噎住了。明面上是打他脸,暗地里却是保他,又让人无话可说,还能把重点带偏。就算要问妖界的事,也不是现在了。谭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谭恭的信上写的是十爷,那牵线搭桥的人有可能确实不是谭彦,或者谭彦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十爷劝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谭族长难堪。”
      “不是我让他难堪,是他自己让自己难堪。”
      谭恭把被子拿了出来,搭在谭彦胳膊上,嘱咐道:“你早些回来。”
      谭彦把人送回了下层区,道:“反正我的牌子在你手上,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搬过来。最后提醒一下,千万不要进那些矿洞。”
      谭恭没有回房间,一直在门口等着谭彦回来。然而第一句就是在刺他:“我终于亲眼见到她了。她和身边的公子站在一起多般配啊,好一幅写意山水画。”
      他一直盯着谭彦那妖冶的眸子,已经看了那么久,却还是无法忽视它的美,看不够。看着他从神采奕奕到低落,谭恭为扫了他的兴而得意,又为姜陵能够掀起他的波澜而难过。谭恭委屈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谭彦笑了,笑得颇为嘲弄,依旧不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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