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念书》冗林

117、难民接收 一般战时都

　　念念混在队伍中走了一段，有个花脸的男妖主动凑过来套近乎：“这位漂亮妹妹，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念念顿时紧张，心如擂鼓。但她细想，这些小妖在宴会上接触不到大妖，自己又没怎么在营内走动过，就如他所说，他们根本认不出自己。
　　冷静下来后，她讥讽道：“世上这么多妹妹，怎么可能各个都见过。”
　　花脸男妖听到此话笑意更浓，眼睛提溜在她身上转着：“诶，你怎么没有拿武器？”
　　她快速扫了一圈周围，这些妖大部分都拿着兵器，但也不是各个如此，她回道：“就是不太会使兵器，才没有做成先锋军。”
　　“那让哥哥来保护你！”说完花脸男妖就朝她肩头搂来。
　　念念灵巧闪开，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话，钻到另一边去了。
　　后面没再有什么插曲。
　　能远远看到城门时，妖群骚动起来。法力高的可以跃上城门楼，先一步进城，法力低的只能从城门进。
　　妖群争先恐后，生怕晚一步好东西就没了，后面的加快脚步往前推，前面却因城门只有那么大而进得很慢，渐渐挤作一团，没了队形。
　　念念挤在妖群中被人潮推到城门前时，她抬眼看到匾额写着“源平城”。
　　妖群在城内搜刮抢掠的时候，念念穿主街道而过，直奔南城门出了城。
　　谭彦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让妖在周围搜寻，只是不知道中间这个时间差是长是短，她得做最坏的打算。
　　她一路小跑到郊野，跳下田埂，在田间凹下去的干涸水渠里穿行，直到心脏和肺部无法再支撑这样的强度才停下来。
　　她钻进无人打理的麦田，缩在曾经茂盛如今枯黄的杂乱植物丛间做短暂的休息。
　　气息稍微缓过来后，她继续一路向南，走得很快，时刻注意身后有没有妖追上来。
　　她醒来后一直疏于锻炼现在体力却仍旧很好，可以想象她从前的体力如何，这也印证了他们所说她上过战场的可能。
　　走了半天，饥饿的滋味已叫人不好受。还好她不是真的一无所知，粮食应该是带够了。
　　但接下来她很快发现，这样程度的赶路渴远剩于饿，她只有一个装水的小囊，装的水一下就喝完了。幸好这个季节到处都是积雪，她忍着冰冷把雪装进水囊，指尖冻得通红。
　　下一次休息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水囊，但倒了半天也没有水流进嘴。她仔细一看，一路颠簸晃荡，松散的雪被压紧了，冻成了结实的冰。
　　她不得不直接抓起路边的雪含在嘴里，含了好久好久冰冷的雪才融化，腮帮子被冻得僵硬，她不知是真的不渴了还是冻麻木了。
　　她穿的鞋并不适合走这么远的路，鞋底很快磨破了，常常踢到石子鞋面在大拇指处也开了个口，她脚上磨得全是血泡。她衣服上满是混着泥土的雪水，脏兮兮的，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荆棘、枝丫划勾丝。
　　入夜了她更不敢停下来，野外太冷了，恐怕会冻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不止一双幽莹的绿色眼睛在远处盯着她。现在它们可能是在忌惮她身上的妖气，她只要一闭眼，一旦发现她没有倚仗，就会扑过来撕咬她的喉咙。
　　“她什么事都忘记了，法器武器都没有带在身上，相当于一身功力尽废。这样你们要她怎么能活下来？！”谭彦震怒。
　　谭恭梗着脖子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放她出营。她有手有脚，可能是自己趁乱出营的。”
　　“是啊，只要看守不力就能达成目的，怎么算放她出营呢？”谭彦不再和他兜语言上的圈子，“来，把负责照看小姐的都绑来，把在营里能过来的全都叫来。”
　　落雪被按在谭彦脚前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也没有反抗求情，她急切看向谭恭，谭恭缓慢地眨了下眼。她瞬间有一种目的达成的放松，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她的亮哥哥上战场前曾同她说好，说好功成后回来同她成亲，却在战场上有去无回。
　　她痛恨所有的人，绝不会原谅。她恨不得上战场，亲自手刃敌人，只可惜她法力很低，也没什么武力。谭族长找到她说有这样一个机会的时候，她自然不会放过。
　　呵，妖皇，不全心全意为妖做打算算什么妖皇。杀一个人虽然对战局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能让他着急、难过，让他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用自己的命来换不亏。
　　谭彦未发一言，这些绑在地上的妖突然当着所有妖的面，瞬间化为血雾。
　　他只能控制住小部分妖在入城时不乱来，且乱世之中人心的险恶不亚于妖，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念念。
　　“除开必要岗位的妖，其他所有妖出动在周围寻找念念，她应该走不远。休整时间缩短，作战计划提前。”他放下一句狠话，“心怀鬼胎、办事不力的同此下场。”
　　散会后，营内某个角落的阴影里，聚集着很多看不清脸的妖。谭恭吩咐道：“你们不用找她，做个样子就行，所有精力花在接下来的作战布局上面。”
　　相絮也很快收到了妖营传回来的消息，她第一时间找到十爷：“一个好消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结果就是她离开了妖营，疯子出动了很多妖找她，她估计还在靠近前线的几座城里，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比较麻烦的是她好像失忆了，不过你认识九爷想要恢复记忆也不太算什么事。”
　　十爷却脸色大变。
　　相絮感到奇怪：“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宁愿她一直安安稳稳在谭彦身边。”十爷此刻心中的担忧远胜于一切，前线太危险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全。
　　十爷即刻绑上甲马动身前往前线。
　　又走了一天，念念终于在远处的黑夜里看到了火光。
　　有了目标，她又能咬着牙提高脚速再走一段路。
　　这里城门紧锁，应该不是空城。可站在城门前，仰望高大的城墙，看不见里面的人。
　　念念用手拍门，但声音闷闷的拍不响。她脑子一转，取出水囊往门上砸，终于弄出来点动静。她用力拍了一段时间门，才有人应声。
　　“喂，是谁？干吗的？”
　　她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才看到了趴在城墙边的人。“我是从前面源平城那边逃难过来的，这里还接收难民吗？”
　　“源平城的人不是早撤离了吗？”那人疑心道。
　　“我不太清楚，”长时间站着不动被风吹得太冷了，念念搓着胳膊解释道，“大哥能不能先帮我通报一声？”
　　那人看她可怜的样子，道：“算了，我帮你通报一声。”
　　没过一会儿，来了不少人围在墙头上议论。
　　一般来说战时都会无条件接收妇女儿童，看到青壮年男子会格外警惕，但查明不是敌方派来的细作后也会吸收为武装力量。
　　但今时不同往日，妖会伪装，他们怀疑她是妖。
　　念念高举双手辩白，声音冷得发颤：“我真的不是妖，你们可以叫人来查，我接受一切检查、检测！”
　　“我愿意为她担保，看护她，监管她。”一个柔和的中年女性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净华法师！怎么把你惊动了！”
　　人群让开，露出一位比丘尼。她头戴观音兜，身着灰色海青，袖口处收祛如两个面口袋。
　　她拨动手中的佛珠，低垂着头：“我佛慈悲。没有证据，没有抓住做坏事的现行，便先假定他人有罪。仅凭猜测，便不施以援手。只顾及自己安危，而漠视他人性命。若他日他人死于寒冬，死于饥饿，死于妖手，又推脱与己无关。‘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错，错，错！”
　　城墙上围着的人一时怪难为情的，不禁感到羞愧。
　　“净华法师说得对，是我等智慧未开，造下罪过。快，快放篮子下去！”
　　城墙吊下一个大约能挤下两个人的藤编筐，筐子不少地方已经磨出了毛边，还有几个有扩大趋势的破洞，念念一踩进去筐子还有些变形。她蹲下去，抓住筐子两边。
　　看她不动了，上面的人拉动绳索把她吊上去。筐子被风吹得晃动，她干脆闭上了眼。很快筐子在城墙上磕了一下，几个人抓住筐边把整个筐子提上了城墙。
　　净华法师走到她身边，慈眉善目，法相庄严。“你来查一下。”
　　念念以为自己坦荡的态度会打消他们的怀疑，没想到还是要查。她很紧张，万一查出来自己是妖，那不是死定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手持刻有名号的桃木拷妖棒：“请把手心伸出来。”
　　念念忐忑地摊平了手心。
　　“拷妖通名，施威现形，急急如律令！”说完男子将拷妖棒打在了念念手心。
　　不多时，男子眉心微皱道：“她身上有妖气。”
　　所有人看向了念念，仿佛要用眼神钉住她。
　　完了，念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已经完全晃了神，但还是尽力狡辩道：“那是因为我逃走的时候那些妖正好闯进源平城！”
　　“但她不是妖。”那男子又道。
　　“你怎么不一口气说完啊！差点害死我了！”念念顺着胸口的气怨念道。
　　期间站在念念身旁的净华法师八风不动，末了才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快乐！发出女性声音，鼓励女性表达，共同书写herstory，共同进步！推荐书籍《如何抑止女性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