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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两头蛇 两头蛇只用 ...

  •   回到天赐府,十爷怕待会儿遇到的情况复杂,遣百部先回去收拾行李。
      十爷进入六爷府邸的时候,相絮正坐在草地上靠着树干小憩,身上带着还未痊愈的焦伤。
      六爷的残魂消散后他布下的所有封印也随之消失,当她接触到十爷加的封印时,她觉得封印对她的抵抗没有那么强了,就好像被他的法术认可接受了。于是她没费多大力就破开十爷的封印出来了。
      十爷也感觉出了相絮身上有一些说不出的变化,但他没有放松警惕,问:“怎么回事?”
      相絮合着眼,声音慵懒:“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十爷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就不好奇吗?真没意思。”相絮挑开眼皮,“坏消息,六叔几百年前人妖大战的时候就死了。好消息,他的命救了我,所以现在我不得不接替他的职务。”
      难道这就是谭彦所暗指,他应该知道怎样救姜陵的办法?事已成定局,十爷没过多在这方面纠缠,问:“好消息?你的意思是这次交战你打算帮我?”
      相絮没否认,下巴朝他抬了一下:“倒是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的爱人如今不知死活,就算活着,我可能也永远无法和她再见面。”
      相絮自嘲一笑:“同病相怜的两个失意人。”
      十爷邀请道:“不说这些了。现在这里什么都还没有,去我那边坐坐?给你上点药。”
      “好啊。”相絮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六叔的事她已经想了几百年,寻找他的这几年她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他虽然走了,但他的心从来和自己在一起,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并没有太难接受。现在有人比她更惨,她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一路上十爷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和相絮听说的完全不同。
      坐上船她终于忍受不了了,劝道:“你应该振作一点,怎么整个人比我还死气沉沉啊。你比我好,我是没有办法挽回了,但你还可以通过我在妖界的人脉,打听到姜陵的消息。”
      十爷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怎么知道她在妖界?”
      “因为有个疯子不可能……啊!”船突然倾倒,吓得相絮叫起来。
      进入渡园,船身还没平稳,十爷便抓着相絮追问。
      “等一下。”相絮神色略显凝重,她鼻尖耸动嗅了一圈,“你园子里为什么会有我的族人?”
      十爷一愣:“什么?”
      看他这反应,肯定是不知情了。相絮抓着十爷和船夫飞到岸上,紧接着手一抬。
      平静的湖水剧烈震荡起来,湖水拍在岸边飞溅得很高,打湿了一大片路。几人连忙又往后退了退。
      十爷听到湖底锁链哗啦啦的声音,着急问道:“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玉笙还在下面!不要伤到她!”
      话音刚落,锁链挣断的声音从湖底传来,水晶棺破水而出,悬停在空中。
      “就是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她叫玉笙?”
      相絮的话令十爷惊耳骇目,如五雷贯耳,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晶棺盖滑落,重重拍在湖面上,露出里面玉笙的睡容。
      相絮纤指翻动,衣袖下凸起的两只胳膊渐渐消失不变,一条蛇尾从裙子底下伸出来,白皙的长颈长出了大片大片青色的鳞片,唯有一张绝美的面容没变。
      十爷唇色煞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你不会是施展了什么障眼法秘术来骗我吧。”
      相絮仔细看她脖颈侧面有一个区域的鳞片排列得有些杂乱,大小也不一,道:“这就对了。”
      “我们九头蛇族是擅于变换面容的族类。除了有一头上长着自己天生的容貌,其他头都是无面,可以自己变换出想要的容貌,当然也可以任人雕刻。不过外力雕刻那是铭肌镂骨,那样的疼痛是极难忍受的,很少会那样做。”
      “当九头蛇族只剩一头时,我们身上的妖气会丧失殆尽。当然了,头被砍下的濒死感是和死亡没有两样的。那么两头蛇就很特别了,他们只用砍去一头就可以很好地伪装成别人,而不会被人发现。因为这个缘故从前九头蛇族内会专门豢养两头蛇。”
      “那个疯子一共问我要过两次两头蛇,作为交换他可以救我出来。一次是几十年前,那只应该是送进宫了。一次是几年前,大概就是眼前这只吧。”
      十爷无暇探究那令人震惊的宫中秘辛:“具体是几年?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她们虽然像但我能分得清她们,能看出她们的不同,况且那画像是我亲手画的。”
      “记不清楚了。什么画像?让我看看?”相絮收回手,水晶棺盛着相絮的遗体落回湖面上漂浮着。
      十爷魂不守舍,拖沓着脚步带相絮到了书房。他拉开书桌旁的柜子,取出一卷画桶,打开桶盖倒出了一卷画。他抓着画轴在书桌上徐徐展开,露出了裱在绢底上的一页从小册子上撕下来的纸。
      “确实和刚刚那张脸一模一样。”相絮也感觉很奇怪,抬手摸了上去。片刻后,她突然抓向书桌上的茶壶,对着画像泼了下去。
      “你……”
      相絮指着画像打断他:“你看!”
      一层浮墨被水冲开,画像上的五官像是被水冲去了锋利,被水打磨掉了棱角,变得柔和起来。去掉寥寥几笔,就从玉笙变成了姜陵。
      十爷拿起桌上的毛毡,小心将水沾掉,底层墨迹仍然完整,只微微洇开出毛边。他看着完全是姜陵特征的画像,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相絮推测道,“当时你画这个小像的时候用的是上好的墨水,而篡改的人不可能随身携带墨水,也不可能用和你一样的墨水,他是随手用了库房里的墨。那种墨水的质量总是不太好。”
      “是,当时我托人去找她,路上经手的人多,又不能好好保存,怕画像褪色磨损,用了最好的墨水。”十爷说,“可是,我记得,没冲过的画像和我年少时画的没有差别。”
      “记忆能自我矫饰,是会欺骗人的。那几笔不多,没有改变她的轮廓,只是让她更精致更深邃变得更像雕出来的玉笙。那么多年过去,你记忆力再好,那段记忆也已经很模糊了,当然很难看出来区别。就算看出来区别了,也可以归功于人长大的变化。你虽然能分清两人的差别,但谁才是最原本的那一个你根本无从考证,只有这一张篡改过的画像。”
      相絮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他心脏重重跳着,似乎快要蹦出胸腔。
      原来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同一个人,从没变过。怪不得他会觉得玉笙的性格同以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与玉笙相处时好似有了隔阂。
      平日里忽略的一些习异样惯细节,玉笙死前发的毒誓。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会对姜陵一见如故,短短相处便倾心于她。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性情从未变过,自己的爱也从未变质。
      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心中重负终于放下了。他和为了权位抛妻弃子的生父云外山不同,他和喜欢别无二致女人的先皇不同,他没有多情负人。
      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他也说不出来,万千思绪搅作一团。
      他竟被骗得这么苦。
      十爷咬着后槽牙问:“你说的疯子是谭彦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相絮无聊地拔着笔上的毛说,“那这个假货的尸身你打算怎么办?”
      他总有机会把前前后后这些帐好好跟谭彦算完。而因为雕刻面容受过濒死之苦蚀骨之痛的玉笙会喜欢上这里的生活,喜欢上自己,不愿打破虚构出来的梦,虽然不能原谅,但可以理解。“在府里寻处地方安葬吧,也不是她的错。”
      相絮把笔一扔,怪声怪气道:“你真是个好人呢。你们天赐府的人怎么都……唉,算了。”
      十爷的心情和情绪此时都已平复了一些,他开始忧虑别的事:“当今皇太后也是妖。敌在内部 ,万一他们里应外合怎么办?”
      相絮比着一截小拇指说:“以她的修为,在群妖中不过是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的小虫,她应该害怕回到妖界才是。她回妖界我勉为其难接受她也不是不行,但我想她做惯了人上人,应该不会想要做一族中最底层的妖把。而且我被禁锢荒废修炼的这几百年,不知道又有多少妖压在了我头上,一旦别人起了吞并之心,九头蛇族说不定一下就灭族了。而在人界,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而那‘一人’听说也在她的掌控下,她会选择哪个阵营显而易见了。”
      十爷点头:“你说的是,刚刚我头脑太混乱了,没想到这层。”
      相絮拍了拍他的肩头,以长辈的姿态苦口婆心道:“以我对疯子的了解,你爱人是决计不会死的。等仗打完,天下的混乱平复,人界取得胜利,她自然就回到你身边了。当然了,我会动用妖界的人脉帮你打探她的情况动向,说不定你有机会提前把人抢回来。不过前提是你已经恢复正常,我不想有一个颓废的搭档,你也不想她看到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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