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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八次 他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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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了该办的事,他说:“我要挑一个人,死士和影卫都看看。”
莲境的人为此办了一场比武。
所有人都带着面具,但他还是一下在人海中找到了她,通过她的气息。
这里从没有什么点到为止,只要动手必见血,死亡也是常事。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姑娘身手非常好,出手狠辣果决,几乎打遍全场无敌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拼杀的样子,身上的伤相比于其他人来说真的只是挂彩。不需要他动什么手脚,选她好像是理所应当。
他不想让自己的意图太明显,耐心等所有人打完之后,懒洋洋朝着那姑娘一指,说:“就她了。”
莲境的人辟开一室让他们单独相处一阵,让青丘主看各方面是否都合适。自己去寻廿二的资料做下登记,并办一些手续。
廿二进门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有些惊讶,虽然藏的很好,但还是被他察觉出来了。反而是他落下黑色面纱,露出已完全恢复的无瑕容颜时没露出任何惊讶。
他说:“公平起见,你也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你是选定我了吗?”
这不是她之前的声音,此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改变了腔调。他明白她的担心,道:“你进来之前他们应该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吧。”
她解开了面具,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和倔强的眼神有矛盾又有和谐。她的每一样似乎都符合他的期待。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代号廿二。”品出了他的态度后她又小声嗔怪了一句,“早知道你是这样有身份的人,我就不冒生命危险救你了。”
他浅浅笑了一下:“你这是后悔了?”
她努了努嘴不答,而后问道:“那你叫什么?”
“太彦。上古有位掌管东土的天之尊神叫太一,我叫太彦。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我的真名。”
他从发间取下一根簪子,用气护住后插入了她的发髻中。廿二下意识用手去挡,他道:“习武之人头发得梳得一丝不乱,方才不会将弱点留给敌人。”
廿二这才收回手。他又道:“这根念簪陪伴我多年,和你的代号又相合,你今后就改叫念念吧。以后跟在我身边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她细声细气地跟着念了两遍这个软糯的新名字,才正色道:“念念不懂辛不辛苦,但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他禁不住笑得更开了。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出声打断,说话的人很是胆战心惊:“大,大人。您可以换一个人选吗,其他人随便挑。刚刚弄错了,这位是莲境影卫排名第一,山公一早定下的。”
他的声音一下又变得冰冷起来:“不可以。”
门外人上下牙打着颤:“求您了,要是有差错,山公会要了小人的命!”
他神色平静,说的话却残忍:“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但小的家人儿女还在山公手上。”他发了狠咬着牙威胁道,“杀了小人也不肯能把她带出莲境,您虽然厉害,但不是没有敌人。青丘主,您和山公有盟约,大计实施在即,不要为了一个人破坏了大……”
门外突然没了声。
他温柔地将面具戴回念念脸上:“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带你走的。不过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
门开了,只见办事不利的人已惨死倒在地上,她不知这位太彦是怎样做到隔着门杀人的,但知道了他的喜怒无常会要人命。
可能是那场恶战伤了元气,回去后没多久他突然经历了第七次死生。
这是第八次。
他抽离出往事,头脑愈渐清明,最后醒了过来。
他看向身旁躺着的念念,她面颊鼻头发粉,唇色红润,胸腔均匀起伏着。
他立刻翻身下床,像踩在棉花上,有些虚浮不稳。但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息的意思,转动机关打开了石门。
一直坐在地上背靠着石门的谭恭突然向后仰倒,撞在了谭彦小腿上。他激动地仰起头看向谭彦,胡子拉碴,眼下青黑。
他喜形于色,但没有将关心问出口。上下打量谭彦,确保他身上没有一点残缺后,谭恭道:“我去准备汤药。”
他一起身,露出了门外地上放着很多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谭彦指尖勾住了他的衣服,阴沉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念念的魂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谭恭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为了让谭彦接下来好好配合修养,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贸然让灵魂归位万一引起不好的后果没人能处理。于是我做了个替身傀儡,将她的魂魄临时封在了其中。你不用担心。”
“对了,加在她魂魄上的皆空符被人破除了,我要重新再封一道吗?不过我学艺不精,不能有选择地封印掉她与云登有关的记忆。”
谭彦应了一声:“重头开始也好,都封干净吧。”
谭恭又哄骗他道:“倒是之后回魂的时候我可能一个人应付不来,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先自己休养好才行。”
谭彦靠在石门上:“东西都在老地方准备好的?”
谭恭点了点头。
谭彦勾手将石门关好:“看你这憔悴的样子。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谭恭佯装和谭彦一起离开,走到半路两人分开之后,他在路上等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替身傀儡就藏在石室外不远的林中,他扛着傀儡进入了石室。他不愿彦儿再为她耗损一点法力,冒一点风险,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抗下全部。
活这么长时间谭彦什么东西都吃过了,平时他一般随便吃两口应付了事,今天难得吃了那么多东西。吃饱后,他又将谭恭准备的汤药全部灌了下去。
长长睡了一觉醒来,虽然法力离巅峰时期还差得远,但身体没那么虚了,精力也很充沛。
他走进石室,见面色苍白浑身冒冷汗的谭恭靠在玉床边,脚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瓶,替身傀儡立在墙边。玉床上,念念身边,画了一圈稳固魂魄的符。
他还在错愕中,谭恭道:“等魂魄在体内安稳下来,她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他正要开口,谭恭打断道:“你那条命用掉的时候青丘有异象,消息应该已经在妖界传开了。我是想让你快点恢复,打消他们的猜测。”
谭彦弯腰将手搭在谭恭肩头,垂眸道:“你辛苦了。”
一抹红艳出现在石室门口,脚刚要跨进来就被弹飞了。谭恭单手撑着玉床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谭恭一走出门,商天歌的胳膊立马就搭了上来,扶着他离开。
谭彦将石室门关好后,坐在玉床边,守着念念。
十爷从混沌中猛然惊醒,坐了起来,伴随着铜钱剧烈晃动的声音。
见九爷走进门来,他着急问道:“为什么我在床上?我是不是中途放弃了?时间还来不来得及?我要再试一次!”
身后站在门外的百部越过九爷的背影,不忍地看向床上的十爷。
九爷淡淡道:“我已经完成约定,她的魂魄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十爷一下没了力气,恹恹地点了下头,仰面躺倒。室内点着浓浓的香,红线穿过的铜钱系在他身上,交错挂在室内。他侧头看向周围,床上贴满了符箓,床外的地面上摆了蜡烛,蜡烛间镇着法器。
他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地问:“我是成了妖物吗?还是被鬼上身了?”
“都不是。”九爷没打算多说,“你好好休息一阵身体就好了,这段时间别思虑太多,多想点开心的事。”
九爷走出门,小声和百部吩咐道:“他醒来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想让他重新有生气,这可能有点难,你得想些法子。”
百部收到九爷的信后立刻赶往白练峰,他原本以为十爷的情绪很快就能恢复,很快就能接爷回去,继续主持大局,就像上一次一样。
但到了这里他才知道十爷挑战爬上千级的登阳路,精神受到了重创,身上的伤也不少,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而且可能永远也恢复不了。
对比之下他突然心生怨怼,他早知道有这样的办法,当初为什么不这样救回玉笙。为什么对姜陵就用情如此深走不出来,对玉笙的感情只是嘴上说说,一下子就走出来了。
但他看到十爷被红绳捆在床上,被法器镇压住,困在锁妖阵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他的一口气好像对十爷发不出来了。那像是有东西在他体内流窜,他与体内的东西争夺着身体的主权,他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幸好九爷在这,她法术高超不亚于十爷,她处事成熟冷静更胜于十爷。依靠着各种阵法符箓念经药水,十爷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精神慢慢平静下来。
在无数次好像清醒了,但下一次清醒时又问及重复的问题之间,九爷耐心回答调整治疗方法,渐渐帮助他找回了自己。
这一次,九爷终于说他醒了。
然而醒来的十爷却一蹶不振起来,既不高兴,也不难过,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如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