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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铜钱的警示 看清了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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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不厌其烦地一个村一个村搜过去,一家一户地劝。第一招想着万一悬秋错过了迁移的消息,这次一定不能再错过,行动得更是认真。
就这样一路往南走,他们渐渐“鼓动”了各村上百号人,队伍浩浩荡荡。
现在的行进速度比预期的慢了十倍百倍,但有这些平民老百姓在面前,他们不可能抛弃他们独自求得安全。
同行的时间长了,这些村民对他们的态度软化了不少。毕竟已经走出来了这么远,没有了回头的可能,村民们开始自己说服自己接受现状。
况且谁家还没有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亲戚。他们身上仍保留的稚嫩、天真、倔强、执着的品质是村民们孩童时候才有的,那已经很遥远了,这让村民看他们的眼神多少有些像在看涉世未深的小孩。
村民们几乎打消了逃回去的念头,不用再严防死守压着往前走,他们的压力小了不少。他们时不时在停下来的时候捉些野兔,打些野鸟,自己不吃烤来给小孩子老人补营养。
村民们也不再那么拿他们当外人,有时也会分些馍饼给他们吃,更有甚者给他们送母鸡刚下的鸡蛋。
他们进山的时候身上没有带这一大片地区的地形图,但他们都是修仙门派的优秀弟子,姜陵的记忆自不必说,兜兜能记住各种卦象释义也是记忆很好的,互相补充着把地形图用烧过的树枝画在了布上。
每天夜里他们都聚在一起,在地图上把已经走过的路勾去,数着大概还有几日能走到。
看完剩下的路程,姜陵有些担忧:“妖应该会在边界线不断试探才对,我们的人撤离后他们一旦发现无人攻击,应该就能发现不对,之后每次试探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很快就会追上我们。”
第一招道:“之前挨家挨户劝花费了不少时间,幸好这些村民平时都干农活体力不错,接下来我们每天走的时间得再长不少才能赶上进度。”
侯青柏倒是乐观:“我们离目的地也没有几日的距离了,也别太担心。”
自从他们提起过这事,兜兜的心里一直闷闷的,看见什么都觉得怪怪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接下来几日他们不过是每日走得更久,白天几乎不停下来休息而已,其他人并没有太过忧虑。她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可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她不敢完全忽视,但算命的人不可以算自己的命。
守军府的士兵身体素质不比真刀真枪上战场的士兵,他们平时训练的时间少,一路上休息的时间多,行军的速度不快。
这些吃苦耐劳的村民力气不比守军小,白日里又能咬着牙几乎不休息,这样紧赶慢赶,竟把脚程差距追回到了两日。
不出意外的话,也还有两日就能走出走廊了。
走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兜兜一个没注意,挂在拐棍上的布袋子被勾出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是很大,里面的东西没有掉不出来。但树枝捅得有些深,兜兜将树枝扯出来的时候,三枚铜钱顺着掉落在了地上。
说也奇怪,里面那么多东西,唯独装铜钱的小袋子也破了。三枚铜钱一边旋转一边顺着缓坡往下滚。
眼看转定了,那三枚铜钱竟嗑在石头上弹起来,继续向下滚。前方又有一块小石头,兜兜大跨步向前追了几步,想赶在碰到石头之前将铜钱捞起来,结果手慢了一步,又叫它们弹起了一起。
事不过三,那三枚铜钱终于在土地上平擦了一段,停了下来。
兜兜捡起铜钱擦净了土,换了个小袋子装好后,一阵小跑追上了大家。
夜里,那三枚铜钱不停在兜兜脑海里旋转,儿时背诵过的各种卦象释义随之不断涌现,兜兜只能跟着不停推演分析。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袋变得疲惫不堪,思路停滞,白日里铜钱的三次停顿依次清晰地浮现在了她脑海中。
不用费力推演分析,释义成了下意识的反应,自然流入脑中。
是大煞。
煞,戮也。
看清了命运的那一刻,铜钱上渗出了殷红的血。
她自小与铜钱相伴,吃饭生活全靠一抛一算,可以说生存皆系于铜钱之上。她的身体也开始作痛,仿佛有血汩汩流出。
铜钱上的血越来越多,铜钱离兜兜眼睛越来越近,最后她眼前只剩一片鲜红,仿佛一双眼睛被刺瞎了。
她不断失声尖叫,终于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已经被汗淋透了。
兜兜抹了抹汗,环顾周围,几百人都在平静地熟睡中,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渐渐冷静下来,既然自己没有发问,何来的算卦。这不过是因忧思过度而做的恶梦罢了。
大部队撤入平原后,光辉先锋队一直驻守在两侧夹山的走廊与平原交界的咽喉处。今日清晨,有法器探测到妖在山中有异动,他们速派斥候将消息传回了如今大本营的所在地——源平城。
常将军敛容问:“鸢城的守军撤回来了没有?”
“他们已经走出走廊在平原上了。”
常将军有些嫌弃地敲了敲桌子,沉沉打了个响鼻:“你们先锋队护送他们进来,去吧。”
他大手一挥下令道:“把消息通知给其他城,让他们各自做好准备。召集人来开会,其他的先按照预案准备守城作战。”
走着走着,姜陵突然寒毛立起,打了个寒栗。
她回首望向幽长的两山夹道,轻烟般的妖气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那不是稍有修为的妖气,而是离得远的小妖散溢出来的妖气。
姜陵吞了吞口水提醒道:“妖追过来了。”
兜兜抓住她的胳膊:“那怎么办,昨天不是说还有一日脚程才能到咽喉处吗?”
“先让大家跑起来。”第一招振臂高呼,像赶羊群一样,“妖来了,大家快跑啊!”
大家在队伍最后面,一边喊一边推着老人小孩往前跑。
侯青柏焦急道:“怎么办,他们的体力再好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跑一日。而我们才十几人,不可能拦得下妖群,那是螳臂当车!”
第一招倒是果决:“我记得他们当时的安排是让光辉先锋队在咽喉处侦查。侯青柏,你去飞剑报信,务必让他们速来掩护百姓们撤退。”
侯青柏拧着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怎么能留你们在这里面对危险,自己苟且偷生?”
第一招道:“多你一个人也还是十几人,没有任何改变。但你一人能找来百人千人支援,那是质的变化,那更有价值。”
侯青柏也明白是这个理,想法略有松动:“可我一来一回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第一招推他催促道:“妖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一时半会儿还赶不上来。而这里靠近咽喉要塞处,他们担心这是空城计,担心有埋伏,一定会小心谨慎着来,说不定不费一兵一卒我们就能平安离开。现在每一刻都很珍贵,你快去!”
现在也只能祈求福星高照、福神保佑了。
侯青柏点头,转体扫剑,剑破空向前飞去。他加速助跑跃上了飞剑,几个扭身转眼消失在了人们视线中。
站在剑上看似飘逸,但其实丹田发力,气要均匀游走于各处,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很多平时用不到的地方都会调动到。
路上侯青柏好几次肌肉酸痛、腿发颤到想要放弃的地步,但最终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汗将衣服浸透,又被冷风吹干,反反复复。好几次累到无法控制身形从空中摔落,看都不看一眼身上的伤痕,就又哆哆嗦嗦爬到剑上。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走廊与平原交界处的山上立着的楼阁。
他刚飞至阁楼还没从剑上下来,就有持法器的队员冲了出来。
他们摆开阵型,怒喝道:“来者何人?”
侯青柏面色清白,踩到地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慌忙将自己门派的牌子以及军中挂牌丢了过去,并三言两语捡关键的说清了原委。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露难色道:“现在驻守在这里的只有十几个人,我们加入过去也打不过那么多妖,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好意思我们支援不了。”
侯青柏傻了,呆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光辉先锋队的人都驻守在这吗?”
“今早我们探测到山中有妖气,而鸢城守军府的人还在平原上没进城,将军就叫我们去护送守军府的人了。”
侯青柏没想到自己竭力赶过来会遇到这样手足无措的情况,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山中还有几百名百姓!我们这十几个守军府的也是各修仙门派前来支援的修士,大家都是道友,你们可一定要帮帮忙啊!帮我想想办法也行!求求你们了!”
加入光辉先锋队的那一刻他们就一只脚踏入了通向死亡的道路,他们都是有舍生取义情怀的修士。看着侯青柏这样焦急,他们不忍且感同身受,但实在有力使不出,只能皱着眉想办法。
“妖不断靠近,我们必须要守在这里时刻汇报最新的情况。我们也不想看到几百名百姓面对危险,可我们必须要为背后万万名百姓的生命负责。”一位看起来像是主事的队员开口道,“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源平城汇报情况,相信他们不会置百姓的生命于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