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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令人心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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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有几个菜名已经被油烟熏得看不清了。
老板娘在门口收银,看见古雅就笑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鸡翅,要不要来点?”
“来十串。”古雅豪气地挥手,“再要二十串牛肉,十串脆骨,五串金针菇,两串馒头片,两瓶维他奶。”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任晓月拉住她。
“吃不完打包。你放心,我战斗力很强。”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桌子有点油腻,凳子也不太稳,但就是这种破破烂烂的感觉,让人觉得特别踏实。
老板娘先把维他奶端上来,古雅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个味儿。”她说,“你在纽约喝得到这个吗?”
“喝不到。”任晓月也喝了一口,“连亚洲超市都没有。”
“那你可真惨。”古雅真心实意地说。
任晓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烧烤上来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不锈钢的托盘里,鸡翅烤得金黄,牛肉焦香,脆骨边上微微卷起来,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炭火的味道和肉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古雅夹了一串鸡翅放到她碗里:“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任晓月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外焦里嫩,咸香适口,孜然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辣味慢慢涌上来。
“好吃吗?”
“好吃。”
古雅笑了:“那就多吃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吃饱再说。”
任晓月点点头,低头继续吃。
烧烤店里人声嘈杂,旁边桌在讨论股票,后面桌在聊孩子上学的事,老板娘在门口和熟客聊天,笑声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炭火噼啪作响,烤串上的油滴下来,溅起一小簇火苗。
任晓月夹了一串牛肉,又夹了一串脆骨,吃得满嘴油光。
古雅看着她,忽然觉得安心,这才是她认识的任晓月。
会笑,会吃,会因为一串烤鸡翅就高兴半天,不是面试回来那个眼睛红红的人,不是咖啡厅里那个拼命忍着不哭的人,不是五年前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
是活生生的,有烟火气的,会为了排队吃烧烤吐槽“扬州人洋性”的任晓月。
“古雅。”
“嗯?”
“谢谢你。”任晓月看着她,认真地说。
古雅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谢什么谢,赶紧吃你的。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任晓月笑了,低头继续吃。
窗外的巷子里,还有人在排队,路灯昏黄,照着那些等着吃烧烤的人的脸。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聊天,有人踮着脚往店里张望。
这就是扬州。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城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普普通通的,有人排队吃烧烤,有人为了鸡翅多要了十串,有人喝维他奶喝得满足地叹气。
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让任晓月觉得,回来是对的。
不管面试怎么样,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烤鸡翅,喝着维他奶,旁边是认识了十五年的朋友。
这就够了。
两人正悠闲地吃着烧烤。
任晓月闲着无聊,便刷起了手机,没有想到居然收到了‘柏晓杨’律所的offer,她赶紧放下右手的筷子,仔细看了看邮件。
“古雅,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入职通知书,我没有看错吧?”晓月将手机递给古雅,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古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亲爱的,你真的被柏晓杨律所录取了,看样子喻柏森没有从中为难。”
为难?
那面试的问题?
任晓月也没有多想。
“亲爱的,律所让你周一去上班,那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去租房子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任晓月还没有缓过神来,像是做梦一样。
“那我们吃完就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去上海找房子,正好我也收到了上海传媒公司入职通知书。”
等任晓月吃完烧烤回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家里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
任父看到晓月回来,便起身迎了上来,“晚饭吃饱了吗?我去给你切一点水果?”
晓月亲昵地挽着任父,“谢谢爸爸,我和古雅吃了一点烧烤,可能肚子里还能再吃一点水果。”
“好,你陪你妈聊会儿天,我去给你切一点水果。”说完,任父就朝着厨房走去。
“妈,我被上海那家公司入取了,那边让我周一去上班,我明天就得和古雅去上海租房子了。”任晓月试探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毕竟当年自己出国留学,做母亲工作做了好久,母亲才同意自己出国的。
“行吧,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高铁,让你爸送你到车站。”
任晓月有一点意外,母亲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同意自己去上海工作了。
“真的,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当初舍不得你出国呢,是因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出国留学,万一一直呆在国外,我和你爸爸想你了怎么办?出国?我们又语言不通的,现在你去上海而已,我们还能坐高铁去看看你。”
任晓月挽着任母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谢谢妈妈。”
“行了,收起你的假惺惺,赶紧去收拾行李吧。”
任母嘴上说着“假惺惺”,手却在女儿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任晓月感觉到了——母亲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那一丁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她没拆穿,只是把脸往母亲肩窝里又埋了埋,电视里还在放那档调解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一下一下,笃笃的,很有节奏。任父大概是在切那个她爱吃的芒果,每次都要切成小方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旁边再放两根牙签。这个习惯从她上高中就开始了,到现在都没变过。
“别腻歪了,”任母拍拍她的手,“去收拾东西。明天几点的车?”
“九点多。”
“那得起早。你爸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爸爸了,我和古雅打车去车站。”
“让你爸送。”任母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一个女孩子,拖个大箱子,打车多不方便。”
任晓月知道拗不过,乖乖地点头:“好。”
任母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一包的东西。
“这是小家平麻花,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这是盐水鹅,真空包装的,到了放冰箱。这是你爸自己做的狮子头,也真空了,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她把袋子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上海的吃的跟扬州不一样,你刚去可能吃不惯。先带点,等安顿好了,想吃什么跟妈说,我给你寄。”
任晓月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东西,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我就去上海,又不是出国。高铁三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那也是外地啊。”任母又拿出一包东西塞进袋子,“上海多大啊,你租房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万一租得偏,买个菜都不方便。带着,有备无患。”
任晓月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母亲。
任母愣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
“多大了还撒娇。”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挣开。
“再大也是你女儿。”
任母没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女儿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个力道很轻,像拍一只撒娇的猫。
任父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接处,没往前走。手里的芒果切得整整齐齐,方块大小均匀,码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插着两根牙签。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来,吃水果。”他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要打破什么。
任晓月松开母亲,坐到沙发上,拿起牙签戳了一块芒果。很甜,是她喜欢的那种熟透了的甜。
“爸,你也吃。”她戳了一块递过去。
任父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今天这个芒果买得不错。”
“我买的能差吗?”任母在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超市那个小伙子说这批芒果特别好,我就挑了几个。”
“你妈昨天专门去买的,”任父看了妻子一眼,“说你回来肯定想吃。”
任母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任晓月低下头,又戳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哭出来了。但她忍住了,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调解节目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请来的专家正在分析什么家庭矛盾,语气语重心长的,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家庭问题都能用几句话解决。
“房子找好了吗?”任母忽然问。
“还没,明天去看了再定。古雅已经约了几个中介,到时候一起去看。”
“古雅陪你去?”
“嗯,她正好也被上海一家传媒公司入取了,我们也能做个伴。”
任母点点头:“有古雅陪着我就放心了。你们俩互相照应着,别光顾着玩,正事要紧。”
“知道了。”
“房子别租太偏的,安全第一。贵点就贵点,爸妈给你出。”
“妈,我有钱。在纽约上学的时候攒了一些,够用的。”
任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钱不够跟家里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