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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老婆,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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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请柬寄出之后忽然变得飞快。
婚纱定了,场地定了,婚庆策划的方案改了三版。
古雅特意利用休息日陪她试妆,赵倩周溪林棉在群里每天轮番轰炸“距离婚礼还有XX天“,而晓月在收到杨老师确认证婚人的微信之后,顺手登录了司法部的法考官网,查到了主观题的考试时间十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整整半分钟,然后抬头看向旁边正对着婚宴菜单做最后确认的喻柏森,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出奇:“喻柏森。”
“嗯?”
“婚礼那天早上我得去考个试。”
喻柏森放下手机,偏头看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停在那条“考试时间”上,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回她脸上:“十月十八号上午?”
“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手机,伸手把她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拉下来,包在掌心里。“几点考完?”
“一点。”
“化妆师约的几点?”
“两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冲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你考完我去接你,考场到化妆的地方三十分钟,路上的时间你可以吃点东西垫垫。”
晓月看着他,他正神色从容地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和婚庆策划确认菜单,像是刚谈完一笔再普通不过的时间安排。
她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抱枕轻轻拍了他一下肩膀:“喻柏森,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就是想谢谢你,没有任何理由。”
喻柏森摸了摸晓月的头,“我们是夫妻,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那天考完试,正好是我娶你的日子,双重纪念日,我觉得挺好的。”
十月十八日,早上六点。
闹钟响之前,晓月已经感觉到身侧床垫轻微的动静。
她翻了个身,喻柏森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微微弓着身,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两支备用的中性笔、涂卡笔、橡皮,还有一小包纸巾和两粒薄荷糖。
他逐一确认过之后,把它们拢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开,伸手摸了一下那支笔的笔芯,确定有墨,才重新拉好。
“你醒这么早?”晓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他偏过头来,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把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嗯,紧张地睡不著。”
他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最顺手的位置,“顺便帮你把东西都检查一遍,这样你就可以多睡会儿了。”
“谢谢,老公。”她坐起来,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她抬起双手索要抱抱。
喻柏森宠溺地走到晓月面前,伸出双手仅仅地抱住她,“不再睡会儿吗?”
晓月摇了摇头,“不了,起床清醒清醒,顺便再看看题目。”
喻柏森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她昨晚就叠好放在那里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裤,连着衣架一起挂在了衣帽间门口。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看到餐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两个小菜,旁边放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露出一角三明治的包装纸边缘。
“中午考完先垫一下,别饿着肚子去化妆。”喻柏森站在桌边,身上穿着昨晚熨好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已经扣好了,袖口的袖扣反着细碎的晨光。
晓月看着他那一身正式装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低头笑了一下:“你穿这么正式送我去考场?”
“你考试我不能进考场,”他走过来把她的帆布包递给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但送你去考场可以穿得正式一点,也算是——”他顿了顿,“为晚上预热。”
“九点之前要到考场吧?”他问。
“嗯。”
“来得及。过去四十分钟。”
晓月看到喻柏森帮自己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原来被人惯着的感觉也不错。
车子开进考场所在那条街的时候,交警已经在路口拉起了临时隔离带,只允许送考的车辆短停。
喻柏森把车靠边停稳,没有熄火,他侧身从后排拿过那个透明文件袋和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保温杯比平时的小一号,杯身还带着一点点余温。
“保温杯里是温水,别喝凉的。”他说,“三明治在保温袋里,考完再吃也行。笔我都试过了,都能写。薄荷糖在文件袋侧面那层。”
晓月接过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像是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很多遍的、稳妥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他——他坐在驾驶座上,晨光从侧窗落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一层极浅的金色。
“下午的时候,我在这儿等你。”他说。
晓月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喻柏森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向考场门口。
阳光从她背后升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落在灰色的人行道上,像一截慢慢延展开来的时间。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进去了。】
对面秒回:【嗯。不紧张。】
她低头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收进包里,走进了考场大门。
考场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新打印的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文件袋打开,拿出准考证、身份证,把那支笔放在桌角最顺手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张贴着她照片的准考证照得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发卷还有五分钟。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文件袋里那粒薄荷糖的包装纸边缘,平整的没有被碰过的触感。
她嘴角弯了一下,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考场大门打开的瞬间,阳光裹着初秋的微风一起涌出来。
晓月眯着眼顺着人流往外走,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刚考完主观题的脑子还带着一股被四小时高强度思考耗尽的空茫感。
然后她看见了考场门口那几个人。
喻柏森站在最前面,还是早晨那身浅灰色西装,笔挺地立在警戒线外侧的人群里,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已经拿在手里有一会儿了。
他身后站着林知夏、孔群和古雅,三个人并排站着,古雅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林知夏和孔群也换好了伴娘礼服,浅香槟色的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四个人往那一站,像是从婚礼现场直接平移到了法考考场门口,这个画面的格外的亮眼。
旁边陆续走出来的考生,有人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还有两个举着单反的记者正在旁边蹲守,显然是想抓拍法考结束后的考生反应镜头。
其中一个已经注意到了这四个人,镜头往这边偏了偏,古雅眼尖,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喻柏森。
“喻柏森,有记者。”
喻柏森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侧身挡在了晓月即将走出来的方向,同时冲那个记者微微摆了摆手,幅度不大,但意思清晰明确。
那几名记者感到可惜,一条不错的新闻就这样没有了。
记者愣了一下,放下镜头,又看了看旁边几位伴娘,像是想说什么,喻柏森已经收回目光,迎上了从大门口走出来的晓月。
“累不累?”他把奶茶递过去,顺势接过了她手里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先喝口温的。”
晓月接过奶茶杯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温度。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浅灰西装被晒得微微泛着光,身后站着三位穿着伴娘裙的同事兼好友,四个人像一道被她推开考场大门后迎面撞上的、完整而具体的温暖画面。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裹着芋泥的甜糯滑过喉咙,把她嘴里残留的那股考试特有的干涩感冲淡了。
“走吧走吧,”古雅在旁边已经开始催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化妆师群里已经问了三遍‘新娘几点到’了,我说‘在路上了在路上了一点就到’,她说再不来化妆时间要压缩了。”
林知夏已经拉开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商务车的车门,冲晓月扬了扬下巴:“快上车,路上跟你说下午的安排。
礼服已经挂在化妆间了,我帮你检查过了,没褶。”
孔群坐进副驾,回头递过来一瓶拧好盖的矿泉水和一个夹了鸡胸肉的三明治:“喻主任让我带的,说你在路上垫一口。”
晓月坐进后座,喻柏森在她旁边落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把考场门口的喧嚣和正午的阳光一并隔绝在了外面。
车子发动驶出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记者还在原地站着,镜头放下来了,但人没有走,像是在目送这辆载着新郎和伴娘的白色商务车在午后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车子拐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奶茶,又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用手机回复婚庆策划消息的喻柏森。
他穿着婚礼的西装坐在商务车的后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回复消息。
“要多久到化妆的地方?”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点被考试耗干后的沙哑。
“二十分钟,”他说,放下手机偏头看着她,“你可以先眯一会儿。”他伸手,把车后座旁边那个遮光帘拉下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被滤成一扇柔和的暖色,“到了我叫你。”
晓月靠进座椅里,把奶茶杯放在杯架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午后的城市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吹过她面颊,旁边座位上传来喻柏森打字时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和前排古雅压低声音和化妆师打电话确认流程的模糊话音。
很快就到了酒店的包间,化妆师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新娘子,你赶紧进去换衣服,等下就准备化妆。”晓月刚走进房间,化妆师急促地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没有想到这些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
“你今天是新娘子,你最大,只是担心没有给你最好的状态参加自己的婚礼,以后想起来回觉着有点遗憾。”
“不会的,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化妆师给她上底妆的时候,晓月闭上了眼睛。
刷子扫过她面颊的触感轻柔而均匀,她听见古雅在旁边打电话确认捧花到了没,听见林知系夏在跟婚庆策划核对宾客座位表,听见孔群在群里直播“新娘正在化妆中,比考主观题还紧张”。
她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一层裹进了一个温暖的茧里,外面的世界清晰而遥远,而她自己正在慢慢地变成另一种样子。
妆化到一半的时候,化妆间外面有人敲门。
古雅跑去开了门,然后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晓月在镜子里看见了喻柏森——他换好了婚礼的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领结还没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晓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给你送水。”他把杯子放在化妆台上,然后退后半步站在古雅旁边,目光落在镜子里那个正被化妆师描眉的人身上。
古雅在旁边悠悠地开口:“喻总你今天穿这么帅,待会儿新娘抬头看见你,眉毛画歪了算谁的?”
喻柏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镜子里的人披着纯白色的婚纱,领口是极细的蕾丝,沿着锁骨边缘蔓延开,像一层细细的、被光描绘过的花纹。
她的头发被盘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被特意落在颈侧,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好了。”化妆师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那支备用的口红放进化妆台上的小盒子里,退出了化妆间。
他的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滑到肩头的蕾丝边沿,从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滑到被婚纱包裹着的、微微起伏的呼吸轮廓,然后停在了她的眼睛里。
“老婆,今天的你真的真的很好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