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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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韦青青青练就绝世武功，创立自在门，他一生收了四个弟子，分别是懒残大师叶哀禅，天//衣居士许笑一，神侯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这四人曾经一同效力公门，行侠仗义，被合称为老四大名捕。
后来懒残大师叶哀禅遁入空门，天衣居士许笑一归隐山林，立誓不出。
诸葛正我一生为朝庭效力，是如今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当朝太傅，因多次救驾而被皇上封为六五神侯，而今他联结朝野力量与正道清流共同对抗以蔡京为首的朝堂奸臣。
元十三限元限则在江湖销声匿迹，人莫知其踪。话虽如此，陆衾却知道，元十三限是因为一位名叫小镜的女子与诸葛正我决裂，投入了蔡京门下。
懒残大师叶哀禅的弟子便是七大寇之首的沈虎禅，唐宝牛与温柔的结义大哥。七大寇名为寇，实为侠，他们在江湖之中行侠仗义，行踪飘忽不定。
诸葛正我虽无入室弟子，却培养出了名满天下的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和冷血。
而天衣居士许笑一的弟子便是王小石。单从武功上来看，王小石确实未堕师门盛名，他的武艺确实称得上是一流了。
三合楼前一派混乱，气氛压抑紧绷，场面却滑稽得像是抢亲。陆衾在市井街头看人唱戏说书，就是勾栏瓦肆都不敢唱这么离谱的戏折子。
关七还在一脸温柔地看着雷纯，他坐在囚车里，活像是不会武功一样，任由周围的人大打出手，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站在他身旁的蒙面人中，高个子的那个尾指一指，一股劲风飞袭，雷纯身边的一名剑婢哀叫一声，仰面倒下，当场毙命。
一行人登时一乱，没吵两句，白愁飞便和这位六圣主交上了手。
一身锦衣的青年神情傲岸，肤色白皙，面目英俊，身材颀长挺拔。他目光盯着六圣主的手指，说道：“你这一指是糅合了落凤掌、卧龙爪两门失传多年的绝学，我算是看走了眼。你在我面前杀人，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青年言辞如刀，六圣主很快被激怒，他尖啸一声，跃身飞起，向白愁飞扑过去，一晃身的功夫，便已落到白愁飞身前，隔空攻去六指。
与此同时，五圣主也纵身跃过众人，直冲着雷纯而去。他跃至众人头顶，便先后有人出手相拦，其他几位圣主，邓苍生、任鬼神、颜鹤发和朱小腰立时加入战局，与其余人缠斗在了一起。
一众人大打出手，刀风剑气纵横，本该是严肃而血腥的场面，却莫名令人感觉到几分荒诞不经。
陆衾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旁人，却是饭王张炭，他手里竟然捧了五十六只空碗，空碗叠在一起，连成一道碗柱。他本欲出手拦截五圣主，却被大圣主颜鹤发封住。
而另一边，温柔已经被朱小腰一把夺过了手里的刀。朱小腰的美貌已经颇有盛名，一张面孔幽美如梦，温柔的艳丽却丝毫不输，年华尚幼的少女穿一袭红衣，明艳而灼目。只是她的武功却远比不上她容貌的万分之一，明明习了武，却像是不会武功一样，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朱小腰劈手夺了刀。
听说朱小腰有四点名扬江湖，很美、很狠、很傲、腰很细。只可惜，她今天穿了一件宽袍。
陆衾托着腮看了一会，正准备从墙上飘下，忽然听到狄飞惊问道：“白愁飞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低垂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已经困扰许久，忍不住探问。
陆衾没有回头，而是立刻往白愁飞的方向看去。
六圣主用指，白愁飞也用指，只不过水平明显高出一筹。白愁飞伸出尾指，每扬一次指，就有三震，指风破空，气劲强烈。
六圣主的衣衫被劲风割碎，到此时他已经再攻不出，只能一面疾退，一面闪躲，狼狈异常。六圣主气喘吁吁地喝问道：“你这是……什么指法？”
“惊神指，惊神指里的三指弹天，我用的只是尾指，威力最小的手指。”白愁飞露出一个冷峻的笑。
六圣主惊道：“江南霹雳堂的雷卷，是你什么人？”
白愁飞道：“你不配问。”
两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隐约有些模糊。街尾依旧安静，狂风倒卷，陆衾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皱起了眉。
狄飞惊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沉思。
陆衾一贯很少皱眉，事实上，她很少会做出令人感觉到攻击性和危机感的神情。她的容貌确实柔美，但给人以柔顺之感，却不仅是因为相貌，更多是她的言辞神采，与其称之为伪装，不如说她天性如此。
狄飞惊有“顾盼白首无相知”之称，素来以识人之能名震天下，但即便是他也并非事事皆在掌控之中，更不可能料事如神。
“你能看出来吗？”他问道。
“小寒神雷卷自创的武学名为失神指，是由拇指使出。白愁飞的指法则截然不同，他与雷卷毫无瓜葛。”陆衾肯定地说道，眉宇渐渐舒展开来，“只是我也猜不猜他的来历。或许是人家自创的呢？”
虽然她确实看出了几分长空神指的影子。
陆衾回头向狄飞惊笑了笑，再转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说话间，五圣主已到雷纯身前，那一群乌合之众果然没有拦住。大敌当前，雷纯仍镇定自若，只一双清灵而姣美的眼，凝向来人。
五圣主一呆，即便是像他这样凶戾的人，一时也不敢生冒渎之心，当下一揖道：“得罪。”随后化掌为指，想点倒雷纯。
可是他的手方才一动，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小心了，从现在起，你只有退，一直退到你原来的地方为止。”
话音方一响起，他就看见剑光，剑光淋漓，剑气纵横，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无法反击，无法闪躲，无力招架，只有退，不断后退。当那道年轻的声音话音落定之时，他已退到原来的地方，退回到了关七的身边。
出剑之人正是王小石。
那把剑剑身笔直，剑柄却弯，弯如一把小刀。剑名，挽留。
江湖有四把神兵利器，合称“血河红袖，不应挽留”，其中血河剑源自昔年血河派，由巨侠方歌吟传给了其养子方应看，不应魔刀在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手中，红袖刀则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的佩刀。
这三人皆是江湖名宿，陆衾曾好奇过挽留剑的下落，没想到这把剑竟是在王小石手中。
这把剑剑身是剑，剑柄却是刀，剑名销魂剑，刀名相思刀，和挽留的名字一脉相承的柔婉浪漫。
听说天//衣居士身体抱恙，武艺并不高深，而是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也不知道王小石作为他的弟子，一身的剑法、刀法是怎么学来的。
关七始终不出手，陆衾就只能百无聊赖地等着，好在她知道，雷损也等在街角不远处，苏梦枕估计也已经到场了。
陆衾的心思越飘越远，她忽然有点想知道红袖刀是什么样子。
忽然一声尖叫声响起，陆衾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这声尖叫声竟然是关七发出来的。耳膜仿佛被利刃划过一般，尖叫声在耳旁瞬间炸开。
“你敢说我是疯子？！”
白愁飞有意激怒关七，逼他出手。“我不敢。你岂止是疯子，简直就是白痴！”
三言两语间，两人迅速动起手来。起初是关七拆解白愁飞的指风，到了第十八招的时候，他忽然整个人倒转过来，以足代手，以手代足。数招间，白愁飞面色全白，已经全然退不下来。
一道似是剑气，也似是真气的劲气自关七手中发出，直攻白愁飞。
远处王小石叫了一声。
狄飞惊的脸色变了。
陆衾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扣住了袖里的青刃。
“破体无形剑气！”有谁大叫了起来，声音骇然而惊惧。
黑云压境，狂风大作。乌云在天上翻卷，隐隐有沉闷的雷声响起。三合楼已然是一片废墟，狂风贴地，碎石砖瓦被风卷袭着，沙沙地振动。
暴雨忽然倾盆而至。
眼见白愁飞受困，王小石一咬牙，拔刀切入战局。相思刀朝着关七的肩膀砍去，逼迫关七回身自救。关七骤然回身，双手合十，竞生生将相思刀扳住。
趁关七回身的间隙，白愁飞纵身避开剑气，面色惨白地退后一步，一道道血痕自口鼻流出，他喘了一口气，再度提气，弹指向着关七打去。
相思刀被困住，王小石无法，只好拔剑应敌。销魂剑挑起三分惊艳，掠起三分惆怅，亮起三分潇洒，激起一分不可一世，攻向关七。
与此同时，白愁飞的指风已至。
一股无形而无匹的罡气震荡开来，指风和剑气皆如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升腾起一片蒙蒙的雨雾。陆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身上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衣领。袖子里的青刃受战意影响，高速震颤着。寻常兵器震颤往往会发出尖锐的鸣声，青刃却截然不同，刀刃纵然振动，仍然寂静无声。
关七已经离开了囚车，他一人应对两位少年高手，却仍然游刃有余，轻松自若。
陆衾看向狄飞惊。
狄飞惊摇了摇头，“至少等到苏梦枕出手。”
众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叫。
关七突然不见了，那道身影凌空跃过众人头顶。
白愁飞脸色陡然煞白，他的脸色竟然还能更白一些，更惨淡一些，他咬牙打出一记指风，直袭向关七后背。王小石一手持刀，一手持剑，持剑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剑风迅疾，意在阻拦关七。
剑气慢了一步，指风也落了空。关七站在了雷纯的面前。唐宝牛和张炭想要阻拦，都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气劲所震开，不但他二人，雷纯周围的所有人，连带迷天盟的四位圣主在内，都被震开数步。
关七伸出苍白、修长、颤抖着的手，“你不要怕，我来接你回去。你跟我走。”
雷纯坚定地道：“不。”
雨水顺着雷纯的脸颊流下，却丝毫不显丽人的狼狈，狂风暴雨之中，雷纯的容颜反而愈发清丽绝俗。
关七一震，向她走进了一步。
狄飞惊的呼吸一乱，他下意识看向陆衾。
就在此时，一片刀影惊起，潋滟的绯红色刀影，比黄昏之时落红飘零，比湖畔照影的佳人的倩影，更要清艳，更要逼人生死。
刀光太快，刀影连成一片，几乎难以目视。天色晦暗，暴雨如注，艳色的刀光一瞬明亮，又一瞬暗淡。
那么惊艳的刀，看来，谁都愿为这一刀死，为这一刀生，为这一刀而不顾生死。
在刀光之后，一阵咳嗽声响起。
陆衾下意识地扣住了袖中的青刃，循声看去。
梦枕红袖第一刀。
红袖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