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山河录》薛定谔的猫在吃猫草

24、第二十四章 意外之喜

　　天色渐渐黑沉了下来，夜里凉意渐浓，隐约下起了小雨。

　　陆衾划燃了火石，点燃了灯，回身在茶桌前坐下，叹了口气。

　　“玉罗刹是谁？”陆衾又问了一遍。

　　枯竹冷哼了一声，还是不肯回答。

　　陆衾“唉”的叹了口气，“我猜你又在试图解开穴位了，何必呢？让我再打你一次？您年纪也不小了。”

　　没有答话。

　　陆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没了耐心。

　　她虽然没有来过北疆，但是如今大宋山河匪患横生，哪里都是一样，江南的黑白两道上，杀人越货未必比边疆手软。更别提六分半堂还握了好几条拐卖人口的生意，桩桩件件都是亏阴德的活计。

　　想来哪处的江湖不是江湖。

　　陆衾站起身来，遗憾地说道：“刚开始，您老人家还打算对我出手，这算是一报还一报。我对老人一贯心软的。”

　　她一抖袖子，伸出手时，只见指间夹着两个白瓷的小瓶子。

　　枯竹脸色变了变，终于开口了：“你是唐门派来的？”

　　陆衾不答，只无奈笑道：“你既然已经背叛旧主，现在又表什么忠心？”看了看枯竹的神色，似乎有些松动，陆衾冲他晃了晃白瓷瓶，放在对方面前桌子上，“不如这样，我来说，您来听，怎么样？”

　　陆衾的手指在瓷瓶边敲了敲。

　　见枯竹不做声，陆衾柔声道：“您不说话，我就当您不同意，只好自己动手了。”

　　老头悚然一惊，又强作出一副无所谓的冷傲神情，“你说，我倒要看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衾笑道：“人说您是自北而来，跟辽私通走马，我猜你是从西边来的，所谓的贩马，不过是从西夏而来，出货罢了。”

　　宋金合力攻辽，北地战乱，或许对于能者也算大有可为，但是以枯竹的心性，仅仅这几刻也够陆衾看出来，他没有这个魄力。贩马或许是实情，但以讹传讹难免夸大其词。

　　枯竹神情微变。

　　陆衾笑笑，继续说道：“所以你实际上不是走私，是逃命，至于为什么，不外乎中饱私囊、阳奉阴违之类的，教你背叛，看你还没有这个胆子。

　　“但是听你口音言谈，不是西夏人。你是中原人，逃到了沧州，不愿意再往南，大概是指望着有朝一日被忘了，还能横行边地，逞一逞威风。——你没出现在中原江湖过，我自然闻所未闻。

　　“玉罗刹，单听这个名字，修罗恶鬼，想必手段酷烈、行事诡谲，以至于你叛逃了，也不敢对人卖主。你觉得他真的会放过一个帮中地位不低的叛徒吗？”

　　到此为止，都是最浅显的推论。

　　陆衾看着枯竹逐渐从惊惧到灰暗的神色，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京城之中，前有狄飞惊，后有方应看，都是狐狸中的老狐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成就感了。

　　陆衾：“不能说那位玉罗刹，那说一说帮派也不可以吗？”

　　枯竹惨淡一笑，道：“你既然也猜到了教主的性子，就该知道，我若是说了，只会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陆衾慨叹：“老人家别尽捡软柿子捏啊，我看起来就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话是这么说，陆衾却没有动怒的意思，她摆了摆手，转身取了盏灯，坐在桌前，铺开地與图托腮静静看了一会儿。

　　帮派中高层武功能有枯竹这样的水平，已经不容小觑了，而以枯竹的态度来看，只怕规模、组织都甚为可观。

　　陆衾不知道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究竟有什么意义，尤其是在她现在困窘的处境之下，对她而言究竟是利是弊。她只是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选择先大胆放手一搏。

　　细白的手指在地與图上慢慢划过，陆衾沉思着说道：“应该不是在西夏，我听闻西夏江湖豪杰尽归朝廷所辖……不是西夏，那就再往西吧，是西域吗？听说西域有个什么白驼山庄，莫不是还要往西，更深到西域腹地之中？”

　　她抬头看了看枯竹，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在欣喜之余，也未免有些心惊。

　　自从西夏阻隔西行的商路，中原便再少与西域有所往来，而玉罗刹若是能打通西夏屏障，自由往来于中原边境和西域之间，这其中的意味绝非江湖势力那么简单。

　　思考了一会儿，陆衾方才慢慢地开口，转而面向枯竹说道：“我不是平白诈你，若玉罗刹真是如此气魄之人，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的。”

　　枯竹像是已经心如死灰，对陆衾的话完全不予回应。

　　陆衾抿唇一笑，打定主意蒙他到底，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枯竹眼皮一跳，明知道陆衾是别有用心，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陆衾道：“既然躲不过，你又何必非要垂死挣扎，不如将功赎罪，你若尚且还有价值，玉罗刹想必一时也不会杀你。”

　　“利用价值？”枯竹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衾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说出你知道的，唐门会庇护你，二，你继续保守秘密，但是见了玉罗刹，麻烦转告他，唐门有意跟他聊一聊，谈一谈生意。”

　　枯竹既然以为她是唐门中人，她便干脆坐实，拿着唐门的旗号也好招摇撞骗。

　　中原武林之中，蜀中唐门、金字招牌方氏、老字号温家合称武林世家中的三大天柱，虽然三家而今皆有衰落，呈现四分五裂之势，但依然称得上是庞然大物，说出来也可唬人。

　　陆衾无意给他细细思索考量的时间，说完话紧接着便道：“当然，你若是都不愿意我也可以现在给你一个痛快。”

　　枯竹盯着她瞪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们唐门有什么生意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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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方魔教。

　　一路走回客栈的时候，陆衾在想这个名字，走上楼梯走回房间时，陆衾在想这个名字，熄了灯，合衣躺在床上时，仍然忍不住在脑海里反复思量。

　　什么样的人物，会堂而皇之地称自己为魔教教主？

　　枯竹一门心思地认定陆衾是唐门中人——说来，被当做唐门子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概以为唐门对西方魔教早有了解，不过谋定后动，前来试探他罢了，否则怎么会这么恰好地抓住他的踪迹。

　　他虽然没有胆子卖主，但口风委实不怎么严密，三言两语就被陆衾套出不少情报。可是越是细细想下去，陆衾越是觉得迷雾重重。

　　西方魔教位于西域深处，在近些年来横空出世，比及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等江湖势力，更像是玉罗刹的一言堂，因他而生，因他而盛。

　　可是纵然是西方魔教之中，也无人知晓玉罗刹其人的来历出身，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喜怒。此人仿佛没有师承，没有出身，就这样凭空出世，称雄大漠西域。

　　总归多想无益，眼下情报不足，谁也无法预料局势日后会如何发展。

　　陆衾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意谨慎行事，她本想于南角口镇再多留几日，但既然情况有变，想要打听的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不如明日便动身前往毁诺城，与刘独峰等人汇合。

　　西方魔教一事已经全然不是陆衾能够左右的了，玉罗刹究竟会不会现身，届时枯竹又会怎么交代，而对方又会是什么态度……陆衾毕竟只身一人，假托以唐门之名，无意间得知这些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更何况，临走时候她给枯竹下了重毒，那老头仅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活头了，若是玉罗刹真的未曾现身，也不必担心他胡言乱语，搅动是非。

　　她来北地边疆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戚少商一事。此时戚少商避难毁诺城，顾惜朝等人一时无法破城，想必会撬动刘独峰出手。

　　心里的算盘打了又打，次日一早，陆衾退了客房，翻身上马，往毁诺城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