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顾惜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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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幽森，枝叶繁茂。浓青深绿重重掩映。重林深处就连鸟鸣也少。北地秋日，草叶树木绿得浓重。山道寂静无人。
在幽森的林木之中，毁诺城宛如白玉城，幽幽玄玄。碎云渊环绕城池，河上白雾氤氲，朦胧缭绕。
远处天高云淡。
城外围城的营寨之中，平乱总指挥黄金鳞正在发火。
在他下首，神威镖局的高风亮战战兢兢低着头。营寨正中则跪着“福慧双修”李福李慧兄弟两人，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垂头丧气宛如败家之犬。
数日之前，他们二人刚刚杀死了“小寒神”雷卷的三名兄弟，重创了雷卷和戚少商一伙，受命押解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手，正风光无限。
然而就在昨日，囚车被劫，铁手被释，二人一向自得的剑法也一败涂地。劫车的人之中，一人是曾经神威镖局的唐肯，另一人却蒙着面，乘着一顶四人抬的轿子。
那人的剑法之高，即便是此刻在营寨之中，回想起来也令李福李慧二人胆战心惊。他每出一剑便要换上一柄剑，每一次出剑都迅捷无比。纵是频频换剑，也难以找到任何破绽。
李氏兄弟二人坏了事，又说不清那蒙面人的身份。
偏偏此时戚少商等人躲进了毁诺城中，息红泪态度强硬，紧锁城门，封城备战。而毁诺城又固若金汤，易守难攻，令一众人等皆束手无策，黄金鳞只能接连发信，催促刘独峰尽快赶到。
诸事焦头烂额，黄金鳞大动肝火。
一行人之中没有人劝上一句，冷眼旁观他连砸数个茶盏，其中一个直接砸碎在了李慧的头上。
冷呼儿、鲜于仇二人虽是九幽的弟子，但毕竟只是将军，九幽此刻人尚在路上，鞭长莫及，两人也不愿去碰黄金鳞的霉头。
而李福李慧曾指望过的顾惜朝则根本不在帐中。听完他们二人的回报，他起身便出去了，留下黄金鳞在帐中将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一片安静之中，本只有主帐之中传来声音，营寨外围却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声，没过一会儿，一名士卒匆匆走进，向主帐走去，刚刚走到帐外，尚还没有通报一声，便被人叫住了。
士卒连忙过去低头见礼。
叫住他的那人就坐在不远处，着一身青衣，身形修长，姿容如玉。帐中大发雷霆的声音传出来，他连眉眼都没动一下，只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持着茶盏的一双手修长如玉。
“出什么事了？”
这人问道，神色淡淡。
“回禀顾大人，六分半堂客卿陆衾陆姑娘到了。”
“哦？”顾惜朝放下茶盏，想了想，忽然笑道，“你下去吧，告诉黄总指挥，我且先去迎一迎客人。”
说罢，他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营寨边缘，尚且隔着一段距离，顾惜朝便望见一人一骑站在林边，侧身向着顾惜朝的方向。
此处山林葳蕤繁茂，深绿浓青，叶不透光。那人站在树荫之下，远远看向毁诺城，一身白衫红裳，发如鸦羽，只见侧脸白皙秀美，线条流畅。
听见有人走来，年轻的姑娘回过头来，温然一笑，颔首示意。其人容貌柔丽，颔首一笑之时，仿若是在江南水乡，仍有烟水濛濛之感。
顾惜朝道：“陆姑娘久等了。”
……
陆衾打量着眼前的人，和狄飞惊交给她的情报一一对照。
大部分都是准确的，却也不免有些许的细微偏差。
这个一身青衣的年轻公子看着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怕实则心中戾气滔天，手腕狠辣绝情。
他亲自将陆衾迎入营寨之中，却又道：“黄总指挥现在有要事在身，陆姑娘若是无事，不如我带姑娘四处走走。”
陆衾心道，营寨之中有什么好走的，等刘独峰来了就破城，这营也扎不了多久了。
但想归想，面上还是含笑着点头。
“黄指挥贵人事忙。”陆衾笑道。
顾惜朝的笑容淡了一瞬。但是仅仅一瞬之间，转眼又看不出一点端倪，依旧带着笑，道：“只好由我这个闲人来陪客了。”
陆衾听到那个“客”字，侧头看了顾惜朝一眼，心想，是不是六分半堂和丞相府串通一气了。然后才又注意到“闲人”二字。
她自幼顺遂，虽有细心之时，但远不如顾惜朝敏感，在六分半堂翻看情报的时候，她是没想到顾惜朝会是这个性子的。
不过这也不干她的事情，顾惜朝和黄金鳞之间的矛盾，她自然乐见其成。
陆衾道：“这么说来，我们二人都是闲人了。”
顾惜朝向主帐的方向看了一眼，用一种平淡到难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也是有的人办事不利，无法为指挥使分忧。”
见陆衾侧头看向他，他方才笑着说道：“昨日押解犯人的囚车被劫，铁手逃逸，黄指挥使可是大为恼火。”
陆衾听顾惜朝说完整件事，不知为何，忽然联想到了刘独峰身上。
江湖传言此人素有洁癖，每出一剑，便要换上一把剑。而华贵锦缎的轿子，六名随侍，刚刚好都与刘独峰一一对应。
最关键的是，陆衾觉得刘独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能力和意愿。
一边想着，陆衾一边说道：“此番辛苦黄指挥使了，想必捕神刘独峰到了之后，他便能轻松许多了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顾惜朝，见顾惜朝听完之后便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都想到一起去了。
刘独峰此人……既要遮遮掩掩，又不利索果断。陆衾想着在心里笑了一声，随即又叹了口气。这是两头不讨好啊。
营寨围城而扎，近处就是毁诺城碎云渊，渊河之上仅有一条收起的铁索吊桥。营寨之中委实没有什么好走的，两人走了一几步，便在毁诺城前停下。
刘独峰未至，无人能够破城，于是兵卒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只待瓮中捉鳖。
陆衾远远望了毁诺城一眼，问道：“现在毁诺城中都有几人？”
顾惜朝淡淡地说道：“戚少商，穆鸠平，雷卷，沈边儿，还有息红泪。”
他们二人这么说，是将所有城中弟子都不算在内了。
“不过前几日，赫连春水、高鸡血和尤知味出城了。”
“或许是抽身事外？”陆衾随口说道。
顾惜朝笑道：“或许吧。这三人皆是息红泪的爱慕者，不过赫连春水心术不正，素有小妖之名，高鸡血雁过拔毛，尤知味贪财好色，没必要陪着息红泪一起送死。”
陆衾不语。
顾惜朝不知为何也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笑道：“也未必，或许这又是息红泪的一招后手呢。”
沉默了一会，见陆衾一直望着毁诺城，似乎颇为好奇，顾惜朝道：“这毁诺城美则美矣，实则暗藏杀机。碎云渊名为护城河，其中流淌的其实是化骨水，肉体凡胎触之则为白骨。”
陆衾“咦”了一声，倒是有些惊奇：“化骨水毒性重，他们城中之人也不害怕中毒？”
顾惜朝停顿了一下，看向陆衾，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城中有一人名为唐晚词，据说是蜀中唐门的女华佗，医术精湛。”
时至今日，陆衾已经懒得解释自己跟唐门的关系了，她明明不是唐门中人，却人人都以为她与唐门关系匪浅。
只是顾惜朝长久以来人在连云寨，却也知道这样的传言……
“是吗？我倒是没有听过。”陆衾笑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过纵是如此，远远望去，城如白玉，茂林葳蕤掩映，碎云渊上云蒸霞蔚，景致也堪称如画了。”陆衾岔开话题，感叹道，随后转而看向顾惜朝，“顾大人觉得呢？”
“确实可惜了。”顾惜朝笑了笑，又道，“陆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人？陆姑娘只管直称我名就好。”
陆衾不好接话，只好笑了笑。
两人正说着，忽然身后响起来一阵喧哗。
陆衾抬眼望去，心有所料：“想必是刘独峰到了。”
刘独峰与她同时到达沧州，两人都有耽误，但是陆衾已经到了毁诺城下，刘独峰也不该再晚了。
话虽如此，顾惜朝与陆衾两人都没有动作。
捕神地位贵重，黄金鳞亲自前去迎人，然而仅仅是听着传回来的消息，两人都能猜到大概是刘独峰放走了铁手，等到黄金鳞与刘独峰相见，又如何看不出来？
顾惜朝没有自己找气受的爱好，而陆衾本人的立场则游移不定，只求从中谋利，好趁势而为，重起炉灶。
两人对视一眼。
顾惜朝忽然道：“陆姑娘大概还没有饮过沧州的酒吧？”
陆衾一时愣住，不明所以。
只听顾惜朝笑道：“陆姑娘与捕神远道而来，今夜在下且设宴，为姑娘接风洗尘，何妨饮上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顾惜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