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92、92/甘/争储

　　卫烽是十年前就随着霍文煊出征的，一路跟着他南征北战，自然知道他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也曾亲眼见到他九死一生、将性命抛诸脑后的时刻，自然也就懂得他心中的不甘与愤懑。
　　“将军，难道您不生气吗？”
　　“生气？早在甘州议和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早就麻木了。”
　　卫烽看着他平静而失落的脸，也只得跟着叹了口气，“那，就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撤军吗？”
　　霍文煊点点头，“要撤就撤吧。反正我如今在京中享福也挺好，成日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卫烽却道：“将军该是戈壁上的雄鹰，而非牢笼里的金丝雀。”
　　霍文煊忽然笑了，转头看了看卫烽，幸好，还有人懂他。

　　晚间，霍文煊在饮月楼吃了晚饭，刚想抱着阿依沐浴，便见到小嫦上楼来通报，说齐玉身边的小新来了。
　　霍文煊知道，齐玉没事不会来打扰他的，既然叫人来找他，必然是有事，只好传他进来。
　　小新上了楼，走到霍文煊跟前小声道：“侯爷，有客来访，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霍文煊一挑眉，“淮王来了？”
　　小新闭紧了嘴，点了点头。
　　霍文煊只好又穿上了已经脱了一半的外衣，搂过阿依亲了一口道：“你先沐浴，我去去就来。”
　　阿依搂着他的脖子撅撅嘴，“将军快回来。”然后吧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新恨不得捂上自己的眼睛，赶紧转身下楼了。
　　霍文煊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正撞见了抬水进来的阿诺，阿诺见他要出去，道：“侯爷不是说要沐浴吗？怎么要出去？”
　　霍文煊道：“有事去一趟正院，你先伺候阿依沐浴。”
　　阿诺应了一声，便看着霍文煊出去了。
　　霍文煊到了齐玉院里，刚进了门就见到淮王坐在齐玉身边，悠然自得地喝茶，仿佛是自己家一样。
　　淮王见他进来，阴阳怪气道：“定西侯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本王来了都要等你一炷香的时间。”
　　霍文煊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道：“那自然是因为，臣不在正院歇息，殿下来正院，自然是见不到臣的。难道殿下希望臣在齐玉房中歇息？”
　　“你……”淮王气得差点摔了杯子，咬牙切齿道：“霍文煊，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以为你是玉儿的夫君，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霍文煊笑道：“是啊，我才是齐玉的夫君，殿下若是跟我过不去，那齐玉的日子自然也就不好过，您这又是何苦呢？”
　　淮王气得站了起来，齐玉赶紧拉着他又坐下，“表哥，说好了有话好好说的，怎么一见面又吵起来了？”他拉了个椅子给霍文煊道：“侯爷，你也少说两句，坐下慢慢说吧。”
　　霍文煊忍笑坐下，终于换了个话题，“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指教？”
　　淮王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齐玉只好道：“今日朝上的事，表哥都同我说了。说皇上有意撤军，是想削弱霍家的兵权。”
　　霍文煊故意道：“你今日何时出去的？何时见了陆齐佳？”
　　淮王气得拍桌子道：“玉儿说的表哥是我！”
　　霍文煊忍不住笑出声来，“哦哦哦，抱歉，臣一时忘了，殿下也是齐玉的表哥。”
　　淮王恨不得踢他一脚。
　　齐玉拽了拽淮王的袖子，继续对霍文煊道：“殿下在朝上赞成皇上的想法，也并非是要与你作对，所以才趁天黑过来一趟，同你商量对策。”
　　“对策？什么对策？殿下的做法没错，他若是帮我说话，我反而处境艰难了，他如此，我反倒轻松了许多。”
　　齐玉疑惑道：“难道侯爷是真心赞成皇上撤军，并非以退为进？”
　　霍文煊点头，“是，我是真心的。”
　　齐玉沉默了下，看向了淮王。
　　淮王撇撇嘴道：“霍文煊功高震主，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此时还把握着兵权不肯松手，那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此时大方放手，看似失去了旧部权势，其实并不会，还能卸下父皇的忌惮，何乐而不为？”
　　霍文煊赞同道：“殿下此言不错，要知道必先有舍，才能有得。”
　　淮王与霍文煊对视一眼，竟然难得有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但这种默契之感一瞬而过，随即两人又避开视线，各自为方才的小口角别扭了。
　　齐玉笑着摇摇头，这两个人，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每次吵起来都像是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