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乌拉韩阳MY

163、163/苦/离别

　　原来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齐玉听从摆布，便像棋子一样继续摆布他，若是他不听从摆布，便一杯毒酒，了结得干干净净。
　　齐玉望着皇后，手心冰凉，她可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姨母啊！她不是说过他的母亲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吗？她怎么会如此狠心呢？只要是妨碍了他的儿子，无论是谁，都会被剪除吗？
　　皇后抬头望着他道：“玉儿，姨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心疼凌儿，一定不舍得让他为了你成为一个断袖的昏君，对不对？你对他如此深情，为了他的前程，你是可以牺牲一切的，包括你的性命，对不对？”
　　齐玉颤抖地抬起手，接过了皇后手中的酒杯。
　　皇后眼中含泪，却满意地笑了，“玉儿，喝了这杯酒吧，喝下它，就能成全你的所有心意，凌儿也不会再左右为难了，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齐玉紧紧握着酒杯，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他曾敬爱的姨母，“姨母，您真要如此对我吗？”
　　皇后不再敢看他的眼睛，擦着眼泪转了过身。
　　齐玉悲凉一笑，果然如此。原来我只是……命如草芥。从入宫那一刻起，从来都是。
　　他望着杯中清澈的酒，想到自己今日竟然要命丧于此，忽然有些不甘心，若是出门前，让阿依去给霍文煊报个信就好了。就算报了信又能怎样呢？霍文煊也是救不了他的，即便是刘凌来了，也是救不了他的。
　　皇后要他今日死，谁能留他到明日？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罢了，他只是很遗憾，没能在死之前对刘凌说出自己的心意，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么多年，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从未真正坦诚过、快活过、放肆过，就像霍文煊和阿依那样。
　　或许今生，注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就这么死了，刘凌会很难过吧？会找皇后大闹一番吗？会的，可惜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齐玉想着，便流下泪来。他擦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逃不过的。
　　“谢姨母多年的照拂，齐玉不孝，先行一步了。”

　　他举起酒杯，刚要送到嘴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少年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母后！您做了一桌子好菜，怎么不叫儿臣来吃啊！竟然只叫了齐玉哥哥一个人，真是偏心！”
　　少年一阵风一般跑进了殿内，齐玉和皇后同时回头，见到七皇子跑到了他们跟前，气喘吁吁道：“母后真是太偏心了，还偷偷给齐玉哥哥喝您珍藏的酒！儿臣央求了您好多次，您都不给儿臣喝！”
　　他说着便抢过齐玉手中的酒杯，就要往自己的嘴里送。
　　“冼儿不可！”
　　皇后吓得差点失了魂，一抬手便打掉了他手上的酒杯，酒杯掉在地上，杯中的酒浸湿了地毯。
　　皇后惊魂未定，吓得一时愣住了。
　　七皇子望着地上的杯子，摇头道：“可惜好酒啦！母后不给我喝，也用不着如此浪费吧！”
　　皇后望着他天真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七皇子自顾自地拉着齐玉抱怨道：“齐玉哥哥，听说你前阵子病啦？不是说等你好了就来尚书房指导我功课的吗？怎么没来？真是说话不算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齐玉也是惊魂未定，他捻了一把自己手心的汗，对他行了礼道：“七殿下，臣方才病好，还未来得及去向殿下请安，请殿下恕罪。”
　　七皇子大方地摆摆手道：“算啦算啦，知道你大病初愈，不跟你计较啦。不过你得跟我去尚书房一趟，昨日先生出了个难题，非得你才能帮我不可。”
　　齐玉望着他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七皇子不等他反应，便拉住他的胳膊对皇后道：“母后，儿臣正需要齐玉哥哥指导功课呢，就先将他借走了，母后可别怪罪儿臣唐突好不好？”
　　皇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玉，嘴角抽搐道：“无妨，你……你们去吧。”
　　七皇子紧紧拉着齐玉，又一溜烟地跑出了明义殿。

　　两人朝着尚书房一直跑，跑到一处无人的宫墙下，才终于停了下来。
　　七皇子气喘吁吁，捂着自己的心脏回头望着齐玉，齐玉面色复杂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七皇子忽然卸下方才天真烂漫的的表情，眼睛一红，拉住齐玉的手道：“齐玉哥哥，母后是不是要杀你？她为何要杀你？”
　　齐玉反握住他的手，擦了擦他手心的冷汗，安慰道：“不是的，殿下误会了。”
　　“你别骗我！我知道！刚才母后要给你喝的是毒酒对不对？幸好我刚好赶到，否则你就死了！”
　　齐玉也无言以对。他忽然跪了下来，对七皇子磕了个头，“多谢殿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