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忍者会梦见最强咒术师吗》运茶船

3、第 3 章

　　虽然不知道纲手大人发现了没有，卡卡西本人其实不太在意这个。

　　他总觉得自己的使命在几天前佩恩来袭的时候已经完成，死了又活谈不上高兴不高兴，更像是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进，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方面告诉自己应当继续当那个精英忍者，一方面觉得这样多少有些无聊，心想是不是应该听从内心的声音，做点别的。

　　挣扎的结果就是，天藏第二天到旗木家时，俯首于《亲热》系列丛书的卡卡西头也没抬，让他自己倒水喝，争取今天救活院子里那棵枫树。

　　“我就知道前辈又在看这个。”天藏嘀咕，“你真的没背下来吗？”

　　卡卡西合上《亲热攻略》，抽出另一本书翻了几页，抬头时显得有些苦恼：“我有克制自己不要背下来，话说——”

　　天藏疑惑地转过头。

　　“我是不是有点无趣？没什么爱好，认识这么久似乎也没怎么带你享受过生活——”

　　天藏表情古怪地盯着卡卡西，半晌，转过身伸出双手，让掌心的木条捆住地上的枫树，把它扶起来，放进旁边用土遁挖出的坑里。

　　“说实话，我不太能和更有趣的前辈相处的来，和您认识之后我的人生已经很出人意料了，甚至还成了带队上忍——小队里还有根的忍者，我已经受够了。”

　　卡卡西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没过多久，天藏还没来得及给重新回到地里的枫树浇水时，旗木宅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

　　漩涡鸣人不怎么意外地和院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一边说“我就说大和队长为什么会在卡卡西老师家里”，一边跑到起居室窗外和卡卡西打招呼。

　　“仙人模式找人真的很好用的说，”他笑嘻嘻地说，“之前卡卡西老师每次都能把我们甩掉，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老师家住在哪呢。”

　　卡卡西早料到自己躲不开仙人模式的搜寻，不过回旗木宅的一个好处是没有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这个少有人到访的地方也足够吸引漩涡鸣人的注意力，让对方暂时不要对着他狂轰滥炸。

　　他懒洋洋地给对方指了厨房的位置，让自己唯一带过的三个下忍之一、刚刚从佩恩这个恐怖分子手中拯救了木叶的少年英雄自己倒水去喝，然后在对方回来之前把沙发上摊着的几本小说摞在一起、桌子上的杂物收进旁边的匣子，放回自己的卧室。

　　鸣人端着水探头探脑地在卡卡西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好像下面不是什么柔软的垫子，而是某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针毡。

　　他好奇地看着大和最后绕着树检查了一边，用土遁仔仔细细把周围整理平整，又把双手按在那棵树上感受着什么。

　　“那个啊，卡卡西老师，我不太明白，长门最后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不是关于和平和痛苦的那些，是那种……嗯……关于你这个人的，啊——总之非常奇怪的一些话！”

　　卡卡西挑眉，勉强从书中抬眼看了鸣人一眼，金发碧眼的少年脸上已经连一点擦伤都看不见了，恢复力着实让他这个即将步入中年的人感到嫉妒：“他说了什么？”

　　漩涡鸣人苦思冥想：“呃……唔……那个……他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那个人……绕那么大的圈子，忍受什么之类的……但是他也没有让我问你啦，只不过是最后用轮回天生之前自言自语了几句。”

　　轮回天生这几个字眼让卡卡西觉得不太舒服，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想知道吗？”

　　漩涡鸣人点头，蔚蓝色双眼凝视着卡卡西，向下匆匆一瞥又回到上忍裸露在外的右眼。

　　他的眼睛太蓝了，卡卡西下意识和窗外的天空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时宜。

　　“秘密——”他回过神，笑眯眯地说，满意地看到鸣人和不知何时凑到窗边的天藏都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后者眼中除了失望，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

　　鸣人不满地抗议起来，但卡卡西很快揉了把他的头发。

　　“呜哇，老师你突然——”

　　“不用担心，再胡思乱想的话，小樱说不定会比你先成为火影哦，她这次表现得很不错呢。”他说。

　　旋涡鸣人僵住了。

　　目前来看，转移鸣人的注意力还算轻松。

　　卡卡西好不容易他哄走，深深担忧再过几年，等这些孩子很难被这样糊弄过去的时候，自己的生活会有多么艰难。

　　天藏没走，他在外面又检查了一下，帮卡卡西把院子里其他被砸的栏杆地板之类的木质结构修好，最后磨蹭着走进房间，啜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黑漆漆的眼睛停在卡卡西面上：“前辈在找什么吗？”

　　“我的铭牌，年初出院之后好像就没见过了。”卡卡西随口回答。

　　“哦……抱歉。”

　　卡卡西疑惑地抬眼看向后辈，发现对方表情有点内疚。

　　“又不是你弄丢的，突然道歉干什么？”

　　天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我很抱歉，前辈。”

　　卡卡西捂脸呻|吟了一声：“饶了我吧，我专门跑回来躲在家里可不是为了听你们一个个跑过来说这些的，没人知道晓会突然袭击木叶，我们本来已经在准备了。”

　　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战还未结束的时候，在木叶出名是因为宇智波鼬和大蛇丸，后来因为他们捕捉尾兽的行为变得愈发臭名昭著。木叶拥有九尾人柱力，对此本就非常警惕，佩恩来袭之前他们已经在联系其他忍村，结果信刚发出去没多久佩恩就出现在木叶外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天藏似乎想说点其他事，最后还是放弃了：“我说的也不是这个，但是我也……前辈晚上准备怎么吃饭，我可以心甘情愿地请您一顿。”

　　卡卡西摸着下巴：“原来你之前都很不情愿啊，我真伤心——”

　　天藏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突然转头看向窗外。一个带着灰白面具的忍者悄无声息地落在新翻的土地上，黑色制服外套着软甲，裸露在外的皮肤是一种缺乏日照的惨白。

　　木叶发展到现在，已经并非火影的一言堂，三代火影对队友过分宽容，除了让他们成为火影顾问、木叶之根，让他们拥有足以左右火影意志的权力，还让他们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护卫，可以在佩恩来袭时游刃有余地加以应对。

　　现在来的就是根。

　　卡卡西听着对方带来的口信，冲天藏歪歪头，示意对方不用说话。

　　“稍等，我要换件衣服。”他对那名“信使”说，起身走向卧室。

　　天藏同样起身：“还要我请你吃饭吗，前辈？我让分|身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卡卡西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整理着面罩边缘出来了。他穿着木叶上忍制服，忍具袋挂在后腰，手上戴着有护甲的半指手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过，天藏和卡卡西认识了这么久，知道对方目前虽然比不上永远精力充沛的漩涡鸣人，但已经可以算得上“旗木卡卡西”这个人的正常状态了。

　　“那我就等着了。”卡卡西说。天藏化作一股轻烟，消失了。

　　影分身。

　　他就知道这种时候天藏没工夫亲自过来拯救自家珍贵的传家宝，还有闲心在这里坐上这么长时间。

　　卡卡西顺手取下挂在门口的斗篷和面具，跟在那名忍者身后向村内奔去。暮色渐合，橙红色的夕阳把两个黑色的人影藏在同样被拖长的建筑物影子下，他们越过火影楼，彻底没入岩石下方阴影中。

　　火影楼位于木叶村最深处，背靠雕刻有历代火影头像的影岩。平常少有人到这里，大多只会停留在火影楼前的位置，卡卡西倒是很熟悉这面山壁，担任带队上忍之前他曾经在木叶的特殊部队暗部待了十年，这里就是暗部的基地。

　　暗部生活在影岩的阴影内，而根就在暗部下方。

　　他不算意外地在根的基地内见到了两名顾问和根的首领。

　　水户门炎、转寝小春，还有志村团藏。他们三人都穿着传统的和服，端坐在只用油灯照明的和室内，像三尊老旧开裂的塑像。

　　卡卡西把兜帽取下，半跪在他们面前，等待上方的问话。他不意外自己被带到这里，只是有些好奇顾问和团藏究竟知道些什么。至于问题——

　　“关于和佩恩的战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水户门炎率先发问。

　　“没有。”除了这个问题，卡卡西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可问的了。

　　“对于你‘死亡’两次的事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吗？”转寝小春紧随其后，视线钉在卡卡西身上。

　　两次？

　　卡卡西盯着自己膝盖前方的榻榻米，上面的编织花纹在他眼中若隐若现。他很确定自己并不打算在这里再经历一次刚醒来时随意回忆时发生的事情。

　　“纲手不打算过早处理这件事，甚至不愿意我们代她进行询问，”团藏至今一言未发，卡卡西只能听见另外两人的声音，“我理解她对你的信任，我们也同样信任旗木卡卡西，所以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确认。”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最后那段时间，你见到他了吗？”

　　卡卡西盯着榻榻米，慎重地回答：“我不确定，当时情况很混乱，死亡之前我有片刻失去了意识，不太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除此之外一直在和佩恩对抗。在医院醒来之后，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目前我们无法确认。我认为还需要观察。”团藏终于开口了。

　　另外两人赞同了他的看法。他们又问了卡卡西几个问题，让他自行离开，继续留意相关情况，随时向顾问团汇报，待五影会谈结束后进行彻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一轮圆月悬于影岩上方深蓝色的夜空中。火影楼灯火通明，护卫火影的暗部分布在火影办公室周围的阴影与树枝之间，火影楼顶端也有哨岗警戒。

　　天藏在卡卡西取下兜帽和面具后从他身边冒了出来，他们到一家不太容易碰见同僚的居酒屋吃饭，期间并没有聊任何和卡卡西刚才他与顾问和团藏的会面有关的事情，而是漫无边际地聊着那棵树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在出院第二天吃盐烤秋刀鱼会不会影响恢复进程进而惹恼小樱。

　　“趁现在学生们还很好骗——”卡卡西说。

　　“说不定还有我吧。”

　　“想多了哦，我对你一直都很坦诚。”

　　“前辈可是骗了我很多次，说这话脸都不红一下吗。”

　　“我可是忍者，忍者又没有廉耻之心。”

　　“真的有人不会被你骗到吗？”

　　“被任务对象识破谎言可是很危险的，秘密越多，底牌越多嘛。”

　　天藏想了想，表示自己被说服了。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卡卡西站在浴室镜子前，注视着里面那个苍白疲倦的青年。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然后好像想到什么，缓缓张开嘴巴，伸出舌头，直到喉咙深处泛起一阵恶心。

　　冰冷的镜面被他口中的呼气蒙上一层转瞬即逝的白雾，冷白的灯光在卡卡西调整角度后直射进他的喉咙，照亮了湿润的口腔黏膜和喉道。他眯起眼，透过睫毛和哈气看到如同锁链般盘踞在舌根、烙在柔软的血肉中的漆黑咒印。

　　还真是在这里。非常安全的地方。

　　卡卡西闭上嘴，打开花洒，让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感觉因此前短暂会面而紧绷的额角终于放松了几分。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连自己也不清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