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卡卡西失眠了。
五条悟没再回来，这让他松了口气，但房间里的暖气让他觉得有些燥热，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披上一件外套离开了卧室。
客厅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他几个月前就曾站在那张沙发前和五条悟说话，那时的夜色和现在似乎别无二致，寒冷、阴森，并且锋利。和现在不同的是，当时他才是掌握更多信息的那一方，不论是心情还是姿态都更加游刃有余。
他走进书房，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小说，借着月光翻了几页，感觉看不进去，又回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这是木叶没有的消遣，忍者大陆，小型显示屏仅限于贵族和科研用途，高昂的成本和对配套设施的要求让普及变成了一种奢望。
不过娱乐大众的方式似乎在哪里都一样。卡卡西听了几句电视里恶俗的玩笑，随手按动遥控器换台——来到这里后，他迅速掌握了各种陌生设备的使用方法，但在按动遥控器时，卡卡西很难不去想自己是否受到了曾经经历的影响。记忆消失了，但记忆留下的痕迹并没有。
“……日前东京1号结界进展如何呢？哇，每次到这里来，还是觉得好壮观……防卫省宣称这边的结界会保留两个月左右，也就是说，近日我们即将迎来第一批……等等，那边是一位路人吗？”
“是路人哦。”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紧接着就是在夜里也带着墨镜的熟悉面孔。
五条悟凑到镜头前摆摆手，然后把镜头拨到一边：“再出镜我就要收费了。”
“您介意发表一下对目前形势的看法吗？为什么官方要将这种特异功能称作咒力，网上有关咒灵的传言您相信吗？”
“这种深夜直播的节目真的会有人看吗？”五条悟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我当然不相信啦，要是真有咒灵的话，公布出来，日本岂不是要被负面情绪毁灭了——”
“说、说的也是啊哈哈哈。”
老天。卡卡西让自己的视线钉在镜头前方那块巨大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帷幕上，感觉五条悟的视线穿过镜片、电缆和显示屏，投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关掉电视，仰倒在沙发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彻底睡不着了。
——
这天上午他到医务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卡卡西扯了扯口罩，把自己更深的埋在围巾和帽子后面，礼貌地敲门走了进去。
背对着房门的两个人回过头来，一个眼睛圆圆的年轻人穿着和伊地知洁高样式相近的西装，应该是咒术师的后勤人员，所谓的辅助监督；另一人袖子挽起，放在移动式无菌操作台上，一片长度至少二十厘米、最宽处达到五厘米，灼伤和割伤混合在一起伤口分布在手臂上。
家入硝子手里捏着镊子，语气淡淡地和卡卡西打了声招呼，手上动作未停，毫不留情地用消毒棉球在对方伤口上蹭来蹭去地清创。
卡卡西在不远处坐下，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落在两位陌生人身上。
“你们——没有进入结界吗？”
表情痛苦的咒术师丝丝抽着冷气，圆眼睛的辅助监督倒是看了卡卡西一眼，开朗地接过话：“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是刚加入高专的咒术师吗？死灭洄游进去就出不来了，总得有人在外面解决咒灵吧！虽然外面勉强压下了消息，最近咒灵还是多得让人有些头疼呢。”
“我确实刚来日本。”卡卡西笑着说，“目前暂时按五条先生的安排在这里落脚，能和我详细讲讲吗？”
家入硝子在旁边清创并准备缝合的器械，辅助监督就和卡卡西简要讲了最近让咒术界天翻地覆的大事。
一个多月前，先是东京，然后在日本其他九个地区，一夜之间出现了十个普通人可见的大型结界，日本政府假装胸有成竹地告知国民这其实是他们准备了数十年的“特殊能力者选拔计划”，只是受到特殊能力犯罪者的攻击，意外被启动——目前犯罪者已伏诛，结界预计会持续存在两个月左右，结界内部的市民须在15日内离开结界，否则可能会被尚未收编的特殊能力者波及。
但实际上，这是一起恶性/事件，名为羂索的诅咒师复活了千年前的术师和咒灵，意图通过类似大逃杀一样的死灭洄游，筛选并实现人类的进化补全——也就是咒力和咒术的普及。
虽然羂索被五条悟当场清理了，但死灭洄游的结界却并没有消失，咒术师一旦主动进入某个结界即被视为自愿受结界规则束缚，除非达成条件，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这样啊，能复活这么多人，结束的条件应该很难达成吧。”卡卡西附和，“所以五条先生才没有进入结界，而是在外面寻找解决方法——”
“五条进去了。”手拿持针器的家入突然插进他们的谈话，“但只有他满足了某条未明确言明的规则，可以离开所在的结界。虽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现在大概已经行不通了。”
卡卡西抱歉地笑了笑。他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这种场合，五条悟非常好用。他当然可以从家入或者伊地知、或者五条悟身上得到更多真相，但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那个……”辅助监督笑呵呵地摸着头发，动作有些缓慢地凑近卡卡西，眼神带着一点探究和掩藏的不太好的讶异，“说不定之后会有搭档的机会，所以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络方式，我是灰原，目前担任东京3区的辅助监督。”
——
家入把病人送走，递给卡卡西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草拟的几个治疗方案。她说自己还有几具尸体要处理，把医务室体贴地留给卡卡西使用。
“五条中午前应该能回来，你可以先和灰原聊聊。”她意有所指地说，“他挺喜欢你的。”
卡卡西的笑有点僵。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灰原雄，自我介绍比五条悟晚一年毕业的辅助监督，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
【前辈怎么会失忆了呢？感觉变化很大的样子……不过我也是最近两年才重新开始成为辅助监督的，变化应该也不小吧，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好了哈哈哈。】
【五条学长没说的话，我也会保密的。】
【诶，说这件事没关系吗？我、我们那届都知道您、您和前辈的关系……伊地知应该也知道吧，毕竟他跟着前辈也有四五年了。】
啪。卡卡西内心的期望破灭了。
自己当年究竟在想什么啊。
他看着家入硝子留下的治疗方案，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来其实只是为了这份方案，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临走前纲手给他的资料也交给家入研究了。方案上说在控制咒术反噬之前他应当尽量不进行任何会对身体和细胞造成压力的活动——他必须保持自身查克拉恢复的速度始终大于被消耗的速度。
也就是说，他现在甚至不能长时间使用查克拉加持后的体术，更不要说用忍术战斗了。
但一天不战斗，他的肌肉就会变得僵硬；一周不战斗，他就需要至少两天恢复手感才能接S级任务；一个月不战斗，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在B级任务中不留下伤口。他已经有一周没有任何、任何可以称得上活动手脚的日程了。
卡卡西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在口罩后面咬嘴巴。
无法保持状态，上战场就是送死，而在这种状态下继续战斗，他可能根本活不到上战场的那一天。
他曾无数次站在其他人面前，给他们提供类似的选择：是反抗然后立刻死，还是回到木叶，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再死。迄今为止，也许是他运气不太好，所有人都选择了前者，但最后那些人有价值的部分还是被带回了木叶。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凝重。”五条悟轻快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钻进卡卡西的耳朵。
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同时，卡卡西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记住了五条悟的声音。不只是那种听见就知道是谁的记住，而是更严重一点的那种，就像刚带第七班时听见鸣人的声音就开始头疼，听见五条悟的声音，过去一个月对方那些意有所指的言语和行为，还有那个梦，就会一下钻进他的大脑。
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令人头疼。
卡卡西干笑着打了个哈哈，而五条悟用意味深长的下半张脸面对他沉默了两秒，自然地从卡卡西手中抽出家入的报告，取下眼罩阅读起来。
“嗯……是很困难，”咒术师随意地说，在阅读间隙扫了眼卡卡西。和语气不同，五条悟的眼神并不轻佻，也没有昨天刻意为之的捉弄，霜雪般的睫毛环绕在如同平静湖泊的苍蓝色眼瞳周围，“要补充生命力，还要保持身体不再受到任何负担……对卡卡西来说完全不可能吧。”
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五条悟的情绪相比在木叶要更加稳定。也更有距离感。
这也许是因为在木叶咒术师无法、也不需要面对日本当下的局面。也许是因为他们原本也应当保持这种距离。只是他很难理解，五条悟是怎么做到在二十多天里安排好一切，然后就此放手跑到另一个世界，堪称平静地度过一个月的。
这难道就是把他强拉过来的理由吗——卡卡西压下一想到此事就冒出的焦躁，因为五条悟自己就这样做了？
“一周两周倒没什么问题，时间太久我恐怕要生锈了。”他在五条悟收回视线后回答。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过，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自己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想起来再说吧。
“不知道咒灵算不算生命力的一种……”五条悟重新把眼罩拉了回去，以一种令人感到非常不妙的好奇语气自言自语，“恰好夜蛾回来了，我们先去见他，然后再去京都好了，有一些资料在五条家。”
“顺便带你去看死灭洄游。问问雄或者硝子都没有用，只有我才能给你独家、准确的内部消息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