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忍者会梦见最强咒术师吗》运茶船

20、第 20 章

　　新世界和木叶完全不同。

　　他是说，天气。

　　卡卡西睁开眼，视线里是他已经熟悉的陌生天花板：平整而无一丝裂痕的雪白墙面，正中是可以调节三种颜色的顶灯，窗帘拉得很严，所以这些东西在他眼中都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鼻尖都是凉的，把手伸到旁边的床头柜拿闹钟时，一点空气顺着缝隙流进被子，让他的侧肋和暴露在外的手臂一样，立即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2018年12月23日。7:03AM。当前气温：3℃。

　　就在两天前，他用了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几小时，从初夏一下进入了深冬。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两秒，又按了一下，数字立即消失了。

　　然后是同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随着动作自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显示为家入硝子。

　　五条悟提起过很多次的“硝子”。

　　【00:54】
　　【上午八点之后都可以来医务室，我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他放下手机，用十分钟做好了出门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卡卡西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选了一身没有过多装饰的衣服，面罩则用口罩替代。经过穿衣镜时他看到里面的人影，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人别无二致。

　　这间两居室目前只住了他一个人，起居室连着院子和正门，而另一间卧室似乎被改成了书房，除了电脑之外，还有一整面直达天花板的书柜。那些书种类五花八门，其中有一半是卡卡西用不认识的文字写成的，而他认识的另一半书籍内容跨越神话传说和机械工程，不过从外表看翻得最多的是几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

　　除了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书之外，不，这些书也没什么问题，应该说，这间屋子基本没有缺点，独立性强、私密性也不错，房间内视野开阔，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需要变动的地方。

　　卡卡西坐在餐桌旁，从这个角度又评估了一遍，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变动的。

　　他在七点五十准时离开了这间屋子。

　　——

　　家入硝子迟到了五分钟。

　　高跟鞋发出的声音先是自窗户下方传来又消失，过了片刻，又在走廊尽头电梯打开后不紧不慢地接近。

　　“……诶，”进入对方的视线范围的同时，卡卡西看见穿大衣的女性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朝他点点头，“抱歉，以为你和五条一样喜欢晚点来。”

　　他想了想：“嘛……我只是偶尔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才会迟到。”

　　家入硝子低着头开门，语气不亲近，但也算不上疏远：“可以理解。”

　　卡卡西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办公室外耐心等待着。几分钟后，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大衣和围巾都留在办公室内，她转身把门合上，自然地走在提前卡卡西半步的地方，一头棕色长发随着行动微微摆动着。

　　他们一路无言地走到医疗室，家入示意卡卡西自便，自己先冲了两条速溶咖啡，打开室内的空调，然后抱着杯子坐到卡卡西对面，从抽屉里扒出一本病历推给他。

　　“先填一下——你没有吃饭吧？”她喝着咖啡，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显得有几分憔悴。

　　卡卡西摇头：“也没有喝水。”

　　“过于熟练有时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家入评价，她拿回病历扫了一眼，这让她那头光滑柔顺的棕色直发顺着肩头滑到了胸前，同时挡住有一颗痣的小半张脸，“你们那里的重量单位和这里不一样吗？”

　　说这话时，她的脸朝卡卡西抬了起来，表情仍然倦倦的，和方才卡卡西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样，似乎那个问题只是一个问题，而并不带有任何好奇。

　　这样一来，那种少的可怜的熟悉感也就荡然无存了。

　　卡卡西：“我想应该没有。”

　　“要是你的其他指标也没有落在正常人类该有的范围之内，那就没什么可参考的了。”家入说，仍然听不出什么失望或者烦恼。

　　他们先测了身高体重。确实如卡卡西所说，两个世界的重量单位至少在这个国家是一致的，他的体重对比肉眼看到的体型显然轻得过头，甚至比他刚才凭记忆报出的数字还要再低一些。但即使是家入硝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种体重意味着旗木卡卡西瘦骨嶙峋、一旦和人战斗可能先把自己的骨头折了。

　　他看起来身形瘦削，但是绝非不健康的瘦弱，脱掉外套后手臂肩颈都有漂亮的线条，显然是恰当比例的肌肉和脂肪相结合的结果。

　　于是家入询问了卡卡西上一次测体重是什么时间，在病历空白处备注“近期体重略微下降”，然后转向其他项目。

　　其他项目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偏差。总体而言，他的各项数据都比普通人高，放在咒术师也称得上出类拔萃，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听说前一个月你已经做过很多次检查了，并且是由非常出色的医生负责，”家入硝子给自己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球给卡卡西的手肘消毒，扎上橡胶带，让血管更加明显，“医生怎么说？”

　　“嘛……大概是复活的代价，诸如此类的。”卡卡西握拳，等暗红色的血液涌进透明的软管才松开手，甚至笑了一下，“至少知道这件事的医疗忍者都没有头绪。”

　　“说实话，我什么都不能向你保证，”家入连续抽了三管血才拔出针头，抬头直视着卡卡西，“五条对你的许诺不是我对你的许诺，至少我在救治死而复生之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她的眼神很坦然，于是卡卡西也笑着冲她眨眨眼：“那麻烦你，记录罕见案例的时候一定要抹掉我的个人信息，对我的身份保密。”

　　这是他来到这里见到的除五条悟以外的第一个人。虽说作为失忆人士卡卡西并不记得家入硝子，但不得不说，他喜欢对方这种平常的态度。这和他们此前的关系是否亲近有关，但显然也和家入硝子这种置身事外的性格分不开关系。

　　“啊，刚好，”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肘的针眼，发现血暂时还没有止住，便用一个稍微有些别扭的姿势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中拿出一个卷轴，拇指沾了点血按在其中的封印阵上，“我想你大概会需要之前的病历，不过只有最近半年的，再多的即使是我本人也不能调动，不过作为参考应该够了。”

　　“还真是不少。”家入看着桌面上突然出现的一沓报告，“接下来进行查体，可以吗？我会用咒力检查一下，顺便看一下治疗效果。”

　　“不摘口罩可以吗？”卡卡西歪头，“我稍微有点害羞。”

　　医生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有点无语：“可以。”

　　“反转术式原理应该和你们的医疗忍术差不多，”她的手掌被一团淡黄色的光芒包围着，从卡卡西的胸膛向下慢慢移动，“改变咒力的性质，让它从破坏反转为治愈，并且帮助人体自主恢复……”

　　卡卡西上臂那道拖了有段时间的伤口几乎立刻就消失了。

　　虽然那道伤口已经恢复了一段时间，但相比医疗忍术效果的确立竿见影。

　　不过在得知卡卡西伤口恢复速度下降之后，家入硝子就没有再治疗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了。她记录了卡卡西此前试图解除咒印留下的伤口的状态和时间，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卡卡西那只猩红的写轮眼上。

　　整套检查持续了约五个小时，期间有几个人到医务室请家入治疗，这时卡卡西就坐在拉着帘子的病床后，听着对方以和刚才面对自己时并无差别的态度和其他人说话，对他们下达“自己回去包扎”、“不要动”、“好了，明天复查”诸如此类的指令。

　　“非常感谢，家入小姐，”所有检查结束后，卡卡西眉眼弯弯地说，“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我确实有一个问题。”家入硝子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没有对他的称呼提出异议，“五条说你失忆了，是他自作主张把你带过来的。”

　　这是今天他们的交谈中第三次出现五条悟的名字，但和过去一个月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相比简直少的可怜。

　　“可以这么说吧。”卡卡西说。

　　“需要我在你来的时候暂时把他拒之门外吗？”家入微微一笑，“作为医生，这件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卡卡西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普普通通，”家入说着，起身把杯子丢进垃圾桶，准备离开医务室，“很多人和你的关系也不错。高专这个地方，消息传得很快，会有很多人想见到真正的‘猎犬’，到时你也许会觉得苦恼。”

　　卡卡西想到五条悟的身份。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对方重视这个身份更甚于所谓五条家家主和具有六眼的特级咒术师，在木叶和人交流，向来也只说自己是个老师。

　　而且这还是家入硝子任职的地方。所以他们穿越世界壁垒，落点位于这里也非常合理。

　　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是个高调的人。而且，家入硝子为什么说的会死“猎犬”，而不是其他什么假名？

　　“那样很好，不过，我想他目前应该不是很想见我，”卡卡西想摸自己的鼻子，但被口罩阻止了，“之前稍微有点生气……”

　　两天前，当他们在夜色中，站在那片旷野之中时，卡卡西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五条悟的不快已经达到了一个高点。昨天，他在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第一次被五条悟带到这里时，他和五条悟之间的气氛依然有些紧张。

　　今天是他第二次来医务室。

　　而这完全是因为他的行为。不只是过去一个月的疏远，还有离开当天，他因为被迫要在关键时刻离开木叶而感到挫败，试图让对方放弃，而送去的那张便签。

　　家入偏头看着卡卡西：“他大概只是太忙了。去木叶之前这边出了件大事，五条处理完最关键的部分就消失了一个月，这会儿应该有一大堆事情等他决策。”

　　“不用你管，他自己就着急了。”她笃定地说。

　　卡卡西耸耸肩，没有反驳。

　　他穿上外套，把家入硝子送回办公室。办公室门口已经放了用保温盒装着的午餐，和昨晚他见到的一样，料想是家入硝子作为这所学校唯一的医生经常加班，以至于有了自己固定的餐具。

　　“五条回来之后，我们会再评估一次穿越对你的影响，”家入提起餐盒，转身对卡卡西说，虽然长相不同，表情也显得倦怠，但卡卡西觉得对方和自己认识的那些医疗忍者有些本质上相同的东西，“我会尽量在两个月后把你好好送回去的。”

　　只是……

　　“也许不止两个月，”卡卡西想到电子时钟上显示的日期，苦笑道，“但我会全力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