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江厌离8 将厌离，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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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最终还是没能从蓝曦臣那里得知有关于他阿娘的事。
“……阿凌，有些记忆是不能触碰的。”
“就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每触碰一次都会痛彻心扉……”
“……太痛了。”
走在回静室的路上，金凌还在想着临走前蓝伯伯对他说的话。
“蓝伯伯的意思是不是想起阿娘，他和舅舅就会难过，所以才不想提起是吗？”
蓝曦臣的话金凌似懂非懂，明明蓝伯伯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可是他的眼神却让金凌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让他不禁想起有一年的清明节。
那时候，舅舅好像也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因为白天到祭拜了阿娘就忍不住走到了阿娘出嫁前住的院子。
然后他就看到一向那么冷硬刚强的舅舅喝醉了躲在阿娘房间里偷偷地哭。
哭地很伤心，很伤心……
那是金凌是第一次见到他舅舅流眼泪，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舅舅是那么思念阿娘。
从那以后，金凌就再也没有缠着舅舅问过阿娘的事。
……
静室离寒室并不算远，哪怕金凌一路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不看路也没走错一条岔道。
仙子也不用他带路，自觉地摇着尾巴走在他前面，比他还熟门熟路。
刚走近静室，一阵凄清哀婉的琴音就越过白墙黛瓦飘到了金凌耳里。
蓝家重礼乐，金凌作为蓝忘机的弟子，自幼受他教导，自然也精通音律。
况且这曲子，对于蓝氏弟子也十分有辨识度。
是蓝氏的《问灵》。
金凌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从琴音里意识到他师父的心情恐怕不是一般地不好。
想了想他还是没进去，而是就地蹲在了墙根下。
他不想打扰师父，而且他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也不想叫师父看出自己有心事。
一向欢脱的仙子好像也看出主人的郁郁寡欢，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昨天刚下过雨，地上还留着雨后的痕迹，金凌脚边就有个蓄满了积水的小水坑。
金凌抱着腿蹲在地上，头垂在膝盖上刚好看到小水坑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面上的少年云鬓凤眼，肤光胜雪，眉目间含着淡淡轻愁，若薄雾笼罩下的皎皎秋月。
美得惊人，是个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眉间愁绪的美人。
金凌一直都知道自己生得好看，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好看。
从小就有人看他的脸看地回不了神，还有各种赞叹惊艳的眼神和话语。当然也免不了一些心思阴暗之人的垂涎觊觎。
尤其是他小时候遇到的那次意外。
因此，金凌幼时一度不喜欢自己这张过于好看的脸。
甚至到了每每别人多看一眼，都要生气发怒的地步。
直到有一次清河的聂叔叔来金鳞台，见到他叹道，“阿凌和你母亲真是越来越像了。”
从那以后，金凌再也不觉得这张脸讨厌了。
金凌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水面上的倒影，想从自己的脸上看出阿娘的影子。
……
蓝景仪带着江苑去安排了客房，两人都沐浴更衣，收拾整齐后过来找金凌。
就看到金凌蹲在静室外的墙根下，对着地上的小水坑左照右照，挤眉弄眼。
仙子就蹲在他旁边，斜眼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蔑视。
一人一狗，简直傻到了极点。
“噗哈哈哈……”蓝景仪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声，一下就惊醒了沉醉其中的金凌。
他看着金凌刚刚照的那处小水坑，得意洋洋道，“哈哈金如兰！我就说你喜欢照镜子臭美，你还总不肯承认，这下被我逮到你在这里临水照花了吧！”
金凌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会被小伙伴撞见，雪白的脸庞染上薄红，耳尖红地滴血。
他向来最讨厌两件事，一件是别人拿他的脸说事，一件是喊他的小字如兰。
偏偏只有蓝景仪敢不怕死地一件不落地在他的两个雷点蹦迪。
金凌照旧习惯性地瞪了蓝景仪一眼，不过也许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毫无威力。
金凌不想叫蓝景仪继续问下去发现他的小秘密，为堵住他的嘴连忙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蓝景仪白了他一眼，“本来是想叫上你一起带思追去彩衣镇逛逛的，他可是第一次来姑苏呢，咱们当然要尽好这地主之谊啦！”
江苑在旁笑笑没有反驳。
他的确是第一次来姑苏，但其实是因为担心金凌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让蓝景仪带他来了静室。
他心中有些担忧，温声问道，“阿凌怎么不进去，在这儿待着？”
看金凌之前在大梵山那样就知道是有洁癖的，现在回来这么久却都没有去洗漱换衣。
看来心情的确是十分糟糕了。
金凌抿了抿唇，闷闷道，“师父心情不好，我不想打扰他。”
他没说自己心情也不好，所以想一个人待着才坐在门外。
“！”江苑正要说话胳膊突然被蓝景仪撞了撞，转头就看到他瞪大了眼睛惊奇地道，“思追！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是琴声啊？”江苑对蓝景仪的一惊一乍感到不解，这琴声不是他们来之前就有了吗？
不同于江苑对这琴音的陌生，蓝景仪一听就知道这是《问灵》。
但之前他并没觉得不对，直到刚才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静室，琴声是从静室里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正在弹奏《问灵》的是含光君！
若是换做以往，蓝景仪是绝对不会对含光君有任何疑义的。
但此时夷陵茶馆的那个说书先生的胡话却仿若一道惊雷劈在他耳边。
“姑苏蓝氏的含光君痴恋云梦仙子多年”“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他焦急地向江苑挤眉弄眼道，“是问灵啊！”
江苑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问灵有什么特殊的涵义想到夷陵茶馆里的说书。
金凌见他们两个一副神神秘秘，心有灵犀的样子，忍不住皱眉道，“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蓝景仪你是不是终于傻了，问灵有什么好惊奇的？”
蓝景仪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测，小心地向金凌求证道，“阿凌，我记得含光君好像很喜欢弹这曲问灵？”
蓝景仪和含光君的相处并不多，含光君又不总是待在云深。但他和金凌玩的好，来静室找金凌玩的时候也碰到过几次含光君正在弹琴或是教金凌弹琴。
记忆中好像也听过好几次含光君弹《问灵》？！
金凌不知道蓝景仪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只是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师父是蓝家问灵一术钻研最深的人，自然是会时时练习。”
蓝景仪一想也是，心里的怀疑淡下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含光君那样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痴恋呢？而且痴恋的还是金凌的母亲？！
然后就听金凌继续道，“不过师父夜猎的时候每每到了一个地方都要问灵，应该是喜欢的吧。”
完了，蓝景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哪怕是再热爱钻研问灵，也实在没必要处处问灵。
蓝景仪再怎么努力说服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过于反常了！
他转头和江苑对视一眼，忍不住脱口而出，“那说书的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金凌还是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语气嫌弃地说道，“蓝景仪你又从哪里道听途说了什么？都说了凡人的话本说书都是假的，你怎么还总去看？”
“不是啊……”这个真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蓝景仪还没说完，静室里的琴音就突然停了。
他们在门外这么大的动静，蓝湛哪怕再专注弹琴也不可能注意不到。
他们之间的对话声音并不算大，蓝湛并未听清内容。
他只是心绪稍稍平复之后，终于想起了被他扔下的金凌。
紧接着金凌和蓝景仪他们就听到含光君清冽淡薄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凌，进来。”
师父最重要，金凌立马扔下蓝景仪和江苑听话地进去了。
蓝景仪和江苑站在门口，两两相望。
江苑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温和浅笑。
蓝景仪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自信地说，“这，这应该是假的吧，怎么可能呢？只是猜测而已，谁说问灵就一定是为了什么人？”
“是吧？思追？”蓝景仪企图从江苑这里得到信心。
江苑却是微笑不语。
或许蓝景仪和金凌不知，但他却知道空穴来风的道理。
况且，他眼前浮现师父摩挲着剑上的菩提子的场景。
为情所困之人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
……
传闻会把鬼修带回来好好折磨一番，最后不得好死的江澄，在把魏无羡带回莲花坞之后就让所有弟子和仆人都退下了。
一时间，空旷的大堂里只剩下了他和魏无羡两个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对视着，空气里是令人压抑的死寂。
江澄拼命压抑着心里的喜悦，震惊，激动，幽怨，委屈，各种情绪不一而足，万般言语涌上喉间想要一吐为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魏无羡一路上都十分安静。自从江澄说出那句话，他就像被扒开了那层嬉皮笑脸的伪装，赤裸裸地露出了内里不堪的荒芜和孤寂。
良久江澄才哑着声音开口，但明明心头欣喜若狂，一出口还是叫人难堪的讽刺。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回来了还敢到处乱跑，是死地太久忘了莲花坞的大门朝哪边开，还是嫌你夷陵老祖的名头不够响亮，想再来一次围剿乱葬岗吗？！”
或许是这些年压抑地情绪一下宣泄出来让他过于激动，说到最后江澄已经口不择言了。
听到围剿乱葬岗，一直默不作声的魏无羡呼吸一窒。
江澄自己也不好受，当年之事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了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乱葬岗上满天的血沫和满地碎肉的场景成了困住他的噩梦，每每想起，就叫他痛苦地几欲作呕。
然而越痛苦，他口中讽刺的话语就越尖利。
“怎么？还戴着面具，是还想着要怎么狡辩不承认吗？”
魏无羡没想不承认，从回到莲花坞他就已经认命了。
他抬手把面具缓缓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对江澄来说陌生的面无表情的属于莫玄羽的脸。
江澄瞳孔却陡然一缩，眼中血色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厌离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