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厌离7 将厌离，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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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就是他吹笛子把温宁召唤出来的！”
顿时江澄和蓝忘机的目光都直直扎根在了魏无羡的身上。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还握着的那截简陋的竹笛，目光不约而同地一颤又转为幽深。
……
魏无羡没想到他情急之下吹笛召唤走尸，召唤出来的会是温宁。
随着呜呜咽咽，呕哑嘲哳的笛声，温宁叮叮当当拖着锁链的身影从幽暗的竹林里走出来。
周围年长的曾亲眼见识过“鬼将军”威风的修士，对上那双没有瞳孔被眼白充斥的眼睛，再看到从脖颈到面颊爬满的数道黑色裂纹，无一不惊惧到极点，简直快吓破了胆。
而魏无羡看着那张熟悉的清秀忧郁的脸，心里的震动不比任何人少。
他以为，温宁早已经在十三年前就和温情他们一起被仙门百家挫骨扬灰了。
但事到如今，自然是先让温宁把舞天女解决了才最为要紧。
魏无羡继续吹着笛，换了一段更为尖戾的调子控制着温宁去救快要被舞天女抓住的金凌三人。
金凌三人原本正忙着从舞天女的左抓右扑下逃命，并没有注意突然响起的笛声和温宁的出现。
直到听到周围的修士俱是倒吸着凉气十分惊骇地大喊着“鬼将军”“温宁”，才陡然停下看向众人目光聚集的地方。
三人心神俱是一震。
蓝景仪是完全出于震惊本该早已被挫骨扬灰的“鬼将军”的重现于世。
金凌则是目光仇恨地看向杀父仇人。
金子轩于穷奇道命丧鬼将军温宁之手。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更是金凌从小记在心里的父仇。
金凌原本对着舞天女的剑立刻调转了方向对着温宁，目光锐利带着极致的仇恨。
蓝景仪最是了解金凌的性子，连忙扯住他胳膊，急急道，“金凌！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舞天女快追上来了！”
金凌却不肯听，他完全想不到危险近在眼前的舞天女了，满心都是杀了鬼将军为他父亲金子轩报仇。
两人争执着，谁也没注意到身旁的江苑看着鬼将军温宁的身影，眼里一瞬间迸发地惊喜和强烈地激动。
“小叔叔……”他在心里喊道。
……
魏无羡刚让温宁把舞天女解决，然后控制着他离开了。
没想到紧接着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金凌的质问，好死不死地江澄和蓝忘机就来了。
一看到他们俩，魏无羡就心知不妙。
或许旁人见了他吹笛召唤温宁，他还能狡辩自己是模仿夷陵老祖的鬼修。
但江澄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还有蓝忘机那厮和他是多年死对头，他们俩一旦有了怀疑哪怕他化成灰都能把他认出来。
果然，江澄和蓝忘机一听说是那“莫玄羽”把温宁给召唤出来的。
再看他手上的那支笛子，目光里明显带上了怀疑和打量。
已经有修士在说会不会是夷陵老祖夺舍重生了，看着魏无羡的眼神防备警惕又带着跃跃欲试。
江澄摸着右手中指上的紫电，眼底的情绪幽深难辨，只听他沉沉地开口，“是不是魏无羡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紫电毫无防备地化环为鞭，无情地向魏无羡身上甩来。
莫玄羽这具身体实在太废，魏无羡刚刚耗费心神实在躲不开江澄这来势汹汹的一鞭。
于是干脆不躲了，眼看着紫色的电光袭来，还有心思想道，看来江澄当真是恨毒了他。
然而等这看似狠厉的一鞭打在身上，实际却并无多少痛楚。
魏无羡少时顽劣，拉着江澄在莲花坞胡闹地过分了，两人没少被虞夫人压着跪祠堂，挨鞭子。
因此魏无羡很清楚江澄这一鞭子里耍了什么花招。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江澄。
江澄却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一眼，仿佛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冷笑一声，对着周围的修士不留情面地讥讽道，“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鬼修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真是有够出息的！”
你管能把鬼将军召唤出来的鬼修叫做“普普通通”？
周围的修士看着魏无羡在紫电鞭下毫无反应，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又听江澄这样嘲讽，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差点咽不下去。
但因为三毒圣手狠辣的名声在外，俱是敢怒不敢言。
江澄这才看向狼狈地躺在了地上的魏无羡，眼神意味不明，凉凉道，“你还真是大胆啊！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敢这样出现在这里！”
声音陡然又带上阴狠的杀意道，“竟然假扮夷陵老祖假扮到我面前？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他脸色阴沉地一挥手，“把他绑起来！带回莲花坞！”
立刻就有跟在身后的江氏弟子听从吩咐上前。
魏无羡从刚刚那一鞭就心知江澄必定是认出他来了。现下一听他要带自己回莲花坞，自然是挣扎着不肯。
他正要插科打诨地说几句胡话打消江澄的怀疑。
但江澄却好似看出他的想法，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道，“绑好了，本宗主要拿这鬼修祭奠我姐姐的英灵。”
于是魏无羡全身一僵，再无任何抵抗。
……
江澄就这样绑了魏无羡带着江氏弟子御剑离开了。
眼看着江澄带着那鬼修离开的修士们对此毫无异议。
毕竟谁不知道自从云梦仙子江厌离和夷陵老祖同归于尽乱葬岗后，三毒圣手江晚吟就恨毒了天下鬼修。
但凡敢修鬼道的，落在了江澄手上就不要想有活路。
光看江澄那不善的脸色，就知道那鬼修必定是要被他带回去折磨一番不得好死了。
有人目光还暗暗瞥向还停留在原地的蓝忘机。
见他看着江澄和那鬼修离开的方向，脸色明显比平常更要冷冽几分。
心中都不禁唏嘘一声，果然。
金凌走到蓝忘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还没从刚才一系列的变故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师父。”
也不知江澄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走的时候看都没看金凌一眼，把他丢在了这里。
蓝忘机此刻心绪亦不平静，看着尚且茫然不知的金凌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
蓝忘机带着金凌和蓝景仪他们回了云深不知处。
一回到云深，蓝忘机就把装着鬼手的乾坤袋交给了金凌，让他转交给蓝曦臣。
然后就独自回了静室。
蓝忘机一走，金凌就垂头丧气道，“师父不高兴了。”
“有吗？”蓝景仪疑惑地挠挠头，“思追，你看出含光君不高兴来了吗？”
蓝景仪是没看出来蓝忘机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含光君的脸只有冷和更冷的区别。
江苑受蓝景仪的邀请也来了云深不知处做客，他摇摇头，“我才第一天认识含光君，并不了解他。”
金凌很是自责羞愧，“都怪我，第一次夜猎就这么糟糕，师父肯定是觉得我丢脸了。”
“怎么会？”蓝景仪虽然总和金凌打打闹闹，但两人感情最是要好。立马反驳道，“含光君最疼你了！况且这次也是意外，他怎么可能会怪你！”
“那师父怎么会突然这么不高兴。”金凌仍然不信。
“嗯，嗯，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呢……”蓝景仪绞尽脑汁地安慰他，却想不出是什么理由会让含光君不高兴。
江苑安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是平和的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但其实，他心里却有了一个猜测。
“汪……”
一声软绵绵的狗叫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一道灰白的影子就从假山后面绕过来一把扑在了金凌怀里。
“仙子！”金凌高兴地抱住它，亲昵地蹭了蹭。
蓝景仪看向江苑，果然见到他脸上的愕然。哈哈大笑，“我就说嘛！金凌，你给这狗取这名字谁听了都会大吃一惊的！”
原来那叫“仙子”的竟然是一只狗！
江苑的确惊讶，反应过后淡淡地笑开，“这名字还是很好听的，没想到云深不知处竟然还会有狗。”
云深不知处作为姑苏蓝氏的仙府，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美丽，风景如画。来往弟子个个面目端正，白衣飘飘。
身处其中，宛如仙境。
狗叫声嘈杂，按理来说是绝对不符合蓝氏讲究的雅正的。
“嘿嘿，”蓝景仪笑着解释道，“这狗是敛芳尊送给金凌的生辰礼物，原本蓝老先生是极力反对养在云深不知处的，奈何含光君和宗主都同意了，也就没办法了啦~”
蓝景仪没说的是，蓝老先生自己就是最疼金凌的那个，就算含光君和宗主不劝，他最后也抵不过金凌的撒娇的。
仙子看起来很兴奋，不住地要舔金凌的脸。
金凌之前回金鳞台准备夜猎，因为住几天就会回来就没把仙子带上。他和仙子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金凌见了仙子总算提起精神了，之前的颓丧一下都飞走了。
蓝景仪也放心了，提醒他，“含光君不是还叫你送乾坤袋给宗主吗？”
于是三人带着仙子往寒室的方向走去。
“金凌，你和那个莫玄羽是不是早就认识了？我们和含光君刚找到你的时候你都气地要杀了他，他和你有过节吗？”
这个问题蓝景仪早就想问了，但之前顾忌着周围人多就一直憋着。
金凌犹豫地看了一眼江苑，江苑立刻意识到其中是有不便外人知道的事，便想主动避开，“那边的风景不错，我去看看。”
“阿苑！其实也没什么。”金凌拦住江苑。
其实经过大梵山这一遭，江苑一直护在他们俩身边寸步不离。金凌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他这个朋友了。
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是我爷爷的私生子，后来做了错事被赶回老家了。”
涉及到家族阴私，哪怕蓝景仪和金凌再要好也自觉地没有多问了。
至于江苑他则是被金凌喊的那句“阿苑”愣住了。
这还是十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再这么叫他。
蓝景仪转移了话题的方向，避开了莫玄羽的身世，只道，“这莫玄羽的鬼道还挺厉害的，只是遇到了江宗主这下估计要没命了。”
“怎么？你想救他？”金凌默了一瞬，反问蓝景仪。
“我才没有呢！”蓝景仪反驳道，“鬼修到最后终会丧失人性，害人害己。要怪也怪莫玄羽倒霉，偏偏跑到大梵山去了。”
他又说，“就算今天江宗主不把他带走，含光君也不会放过他的。”
谁不知道含光君虽然是姑苏蓝氏教导出来的泽世明珠，景行含光的君子，但平生最厌恶鬼修。
受他的影响，蓝景仪这些蓝氏弟子也一样对鬼修深恶痛绝。
只是之前莫玄羽救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谁知道他这么倒霉，仙门百家最厌恶鬼修的两个人他一出门就全碰齐了！
明明莫玄羽和金凌有仇，但现在知道他估计要死在他舅舅手里。金凌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蓝景仪见他又低沉起来，眼睛一转看向了江苑，忙道，“我差点忘了！金凌金凌！江苑他师父和你母亲是故交好友，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可以问他啊。”
这是蓝景仪刚开始见到江苑就打的主意了。后来虽然向金凌介绍了江苑的师承，却忘了说这一点了。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金凌十分惊喜，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苑，“真的吗？你师父认识我阿娘？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凌的样子显然是极为渴望知道他母亲的事。
江苑心下一软，缓缓笑道，“她是世上最温柔，最美丽的女子。”
“还有呢？还有呢？有没有更具体的事？”金凌急切地追问道。
江苑一怔，想了想却只能摇头道，“没有了。”
小时候的记忆是不能讲的。而其他的，比如师父和江前辈之间的事，不应该由他来讲。
金凌很失望地低下了头，丹凤眼里满是难过。
江苑有些愧疚，又不解，“其实阿凌你想知道江前辈的事不妨去问问江宗主，或是含光君他们，”
他想起金凌等会儿正是要去寒室，又道，“还有蓝宗主，他肯定也是知道许多的。”
金凌没作声，垂着头快步离开了。
等他离开了，蓝景仪才向江苑解释道，“你别怪金凌，他也是实在难过了。江宗主还有敛芳尊他们其实从来不肯和金凌说他母亲的事。”
“所以他才这么想知道他母亲的事，”他自责地敲了敲脑袋，“也怪我，早知道我就先和你问清楚来了，就不用让金凌这么失望了。”
……
蓝曦臣住的寒室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
将近五月，山下的梨花已经落尽了。但云深地处高山，这棵梨树才刚好到了开花的时候。
金凌到寒室的时候，蓝曦臣正好就站在院子里。
他站在梨树下抬头看着一树繁花，发上衣上落满了洁白的梨花，雪白的抹额和花瓣翩飞。
他背对着金凌，金凌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是无端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蓝伯伯。”金凌喊了一声。
蓝曦臣听到声音转过身，美如冠玉的脸和蓝忘机有九分相似，却是一副清煦温雅的神态气质。
他看着金凌，眼神温和而包容，“是阿凌啊，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金凌之前和魏无羡争执扯坏的衣服早就在大梵山换了。
但后来在天女祠弄的灰头土脸，也没回静室收拾就这样过来了。
他红着眼，低声道，“夜猎弄的。”
又把乾坤袋拿出来递给蓝曦臣，“这是师父让我给您的，是他在莫家庄捉的邪祟。”
蓝曦臣接过了乾坤袋，又问道，“阿凌，你师父呢？”
“师父心情不好，先回静室了。”金凌低着头，不想让蓝伯伯看到自己流眼泪。
心情不好？蓝曦臣更疑惑了，从前这种事忘机都会亲自处理的。况且他最疼爱金凌，眼下却丢下金凌自己回静室了？
这实在有些反常了。
“怎么哭了？”蓝曦臣摸了摸金凌的头问道。
他原本看出金凌的掩饰就不打算问了，这孩子和忘机最亲近，有事会和他师父说的。
只是现下忘机突然连金凌都不管了，蓝曦臣只好自己问了。
但他不问还好，一问金凌的眼泪又崩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睫滚落，金凌想起最近流光突然的异响，还有他对天女许的想要见到阿娘的愿望，又想起江苑刚刚的疑问的话。
心里越发感到委屈，他哽咽着问蓝曦臣，“蓝伯伯，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告诉我阿娘的事？明明您肯定知道的，”
“您和阿娘不是义兄妹吗？”
蓝曦臣没想到金凌会突然这么问他。
原本伸出去要帮金凌擦眼泪的手顿住，微微一颤收了回去。
他脸上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眼中神色却黯然。刚刚梨花树下的落寞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
“……是啊，我们是义兄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厌离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