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少年歌行27 假如云梦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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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最出名的有四城。
分别是北天启，南雪月，西慕凉，东无双。有了唐莲画的地图，雷无桀信心满满地带路。
然后走着走着就把他们一行人从西域往北边带了，被越走越觉得口音熟悉的萧瑟及时发现后气得狠狠在雷无桀敲了好几下。
萧瑟一把抢过地图，由他带路，然后三个人差点就走到东边无双之前还极力邀请江厌离去做客的无双城去了。
最后无奈，这带路的重任还是交到了江厌离这个“外乡人”手里，三人才终于顺利地向位于南方的雪月城进发。
只是这样一来，本来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好几个月，从寒风凌冽的冬日走到春暖花开的时节，萧瑟原本身上厚重的狐裘都脱了下来。
雪月城分为两部分，以登天阁为界，下关是凡城，而只要挑战过了登天阁自然可以进入真正的雪月城。
被誉为天下第一城的雪月城自然热闹，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两侧都是各色的小摊小贩，还有人当街说书。
“这江湖人士想要拜入雪月城首先要闯这登天阁，想当年这棍江湖的老乞丐徐为一口气登上了登天阁十层。”
“这下阁，讨了碗酒，喝罢酒提着他那根破棍子再上登天阁又连登了五层，上去的时候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儿。”
雷无桀最喜欢热闹了，凑过去听了一耳朵立马就兴奋道，
“那我也现在去闯登天阁，看看我一口气闯上十六层，到时候我也是人家口口相传的传说故事了！”
萧瑟淡淡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闯了再做梦吧。”
“萧瑟你不说点鼓励我的话也就算了，怎么还泼我凉水啊，”虽然雷无桀早就习惯了萧瑟的毒舌，但这一点不妨碍他告状。
“厌离姐姐，萧瑟他又欺负我——”
红衣烈烈的少年拉长了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依恋唤道，他亮晶晶的目光看向的位置是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的纤丽身影。
雪色无瑕，不染纤尘。
微风轻轻拂动那帷帽上的纤薄云纱和洁白的衣袂，灿烂的阳光像是在她周身镀上了浅淡的金色光晕，整个人熠熠生辉。
不见真容，便知佳人。
江厌离正透过帷帽欣赏着雪月城的风物，听见雷无桀呼唤转头向他看去，帷帽下传出她温柔含笑清冽如珠玉落盘的泠泠嗓音。
“快去吧，我想看看无桀如何大放异彩。”
和从前一样，像这样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争执她是从来不会插手的，只是这样熟练又温柔地表达了她对他的期待和鼓励。
“好！厌离姐姐看着吧！我这就去闯登天阁！”
果然雷无桀立时就高兴起来了，说完就把身上背的琴塞到萧瑟怀里然后立刻大踏步地几个纵跃背着装了杀怖剑的盒子去登天阁了。
说起来这杀怖剑当初被他丢在美人庄附近，还是上次见面被唐莲送回来的，这才没让雷无桀真的无颜回家面对师父雷轰。
街道的另一边。
正钻在人群里听说书的戴着斗笠的道袍少年原本是耳尖地捕捉到了那道十分清越温柔的泠泠嗓音和那句“厌离”的称呼。
好奇地往对面看了一眼。
然后这一眼就只注意到了那于人山人海里犹如鹤立鸡群，不，应该说是白衣仙人降临浊浊红尘的璀璨丽影，堪称惊为天人。
“可是十五层一过……”
“就觉他浑身都发着光，那是神仙似的人物了......”
耳边说书人还在继续，口中的话语好像也和眼前的一幕重合了，李凡松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那人直到袖子被人用力扯了扯。
“小师叔，你看什么呢？”
“难道傻了不成？和你说话你也没反应……”
拉着他的是个同样身穿青衣道袍的小童，看着才八九岁大，脸蛋肉乎乎的一团很是玉雪可爱，不过此时却皱着脸很是苦恼的样子。
“飞轩……”
李凡松没有低头看他，仍然那般看直了眼般愣愣看着对面人群里那道卓尔不群的白衣丽影，只是用一种颤抖的语气飘忽道，
“她在发光欸，我见到真的神仙了……”
被唤作飞轩的小童疑惑地看过去，然后这雪月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目光直愣愣的人又多了一个。
而对面，目送雷无桀离开后，江厌离看向身侧的萧瑟本想从他怀里把琴抱过来自己拿着，被他摇了摇头拒绝。
“我来就好。”
他看了看四周有些吵嚷的人群，正想说找了地方先坐下来等雷无桀，然后就看到了对面真是再明显不过的雕塑二人组。
“青城山的人？”
萧瑟认出了对面二人身上的道袍，素来淡然的面容眉心轻蹙，却是因为这两人呆若木鸡般站在对面，目光却直愣愣盯着江厌离。
“怎么了？”
江厌离听到他的口中呢喃的轻语，也随着他目光看过去，然后也跟着注意到了对面正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少年和小童。
江厌离是向来习惯了旁人瞩目的。
就像现在即便戴了帷帽，但周围因她掩盖不住的清华气质看过来的人也不少，不过如对面这般直勾勾地一直看着就少见了。
江厌离倒不觉不适，实在因为这二人看来太有喜感，而且目光中并无丝毫淫/邪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地震惊之意。
江厌离以为他们是认出了自己，没太在意。
“先找一处地方坐坐吧。”
她温声提醒了一句，萧瑟也跟着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抱着琴和她一起走进了一家名为风花雪月的客栈。
但没想到，他们走了。
对面的二人也跟着回过神，追了过来。
江厌离和萧瑟在客栈临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那跟着从街对面过来一高一矮的少年和小童，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这两人一到面前就向江厌离极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口中更是尊敬地齐齐直呼道，
“青城山李凡松拜见仙人……”
“青城山飞轩拜见仙人……”
江厌离和萧瑟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两人原本都以为他们是认出了江厌离是琴剑仙，但现在听来显然不是一回事。
李凡松和飞轩还算知道不能太引人瞩目，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们俩在再这窗前拜一会只怕所有人都要看过来了。
“两位有什么事，先进来坐下说吧。”
江厌离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先友善地温声开口道，她一发话李凡松和飞轩立刻毫无二话，甚至是惊喜交加地立刻蹿了进来。
江厌离和萧瑟分坐在对面，他们就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一大一小的脸上都是用那种像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绝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她，感觉像是下一秒嘴里就要齐齐道一声“哇塞”。
“我有什么不妥吗？”
江厌离看向坐在她左侧的小童，很温柔地轻声问道。
飞轩和另一侧的李凡松立刻齐齐用力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仙人您怎么会有什么不妥呢！仙人能驾临凡尘就是三生有幸了！”
江厌离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不由有些失笑，但还是温声解释道，“你们看错了，我和你们一样是人，不是什么神仙。”
但没想到听她这么说下一秒李凡松和飞轩就齐齐捂住了嘴，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又像是领会到了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
“好的好的，是人，不是神仙。”
显然他们还是坚定地认为她就是神仙，只是想隐瞒身份，江厌离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坚持自己的想法。
倒是对面的萧瑟想起青城山的望气之术，挑眉问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
李凡松看向江厌离，似乎是想确定她愿不愿意让她说，看来他倒是真的很尊敬她，江厌离也觉有趣，想知道这其中原因。
于是含笑点了点头。
李凡松这才用力咽了咽喉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看到了仙人身上很浓郁的仙气，还有非常厚重，非常耀眼的功德金光。”
对于他们擅长望气之术的人来说，那真是相当于形形色色灰暗的人群里一个极其显眼，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发光体了。
像是黑夜里的一轮皎皎明月。
而且……
李凡松想到什么，看着江厌离的目光是真心实意地崇敬。
“而且这功德金光之厚重非有拯救苍生之大功德不能有，之纯粹程度非一生行善积德未曾有丝毫罪恶之人不能有。”
这样的人即便不是真神仙，那也可谓是活菩萨了，自然值得他们甚至是这天下任何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仰慕。
这可是拯救苍生啊……
就连萧瑟也没想到竟会得知这样的答案，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都难得现出明显地惊色，他对于阿离是纯善之人这点倒没什么意外。
只是……
萧瑟看向对面头戴雪白帷帽的白衣女子，隔着重重纤薄云纱的遮掩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只能见到她挺拔的身姿透着风轻云淡。
他眼底是深邃而复杂的情绪。
在江厌离的身上一直有一种千帆过尽，历经世事后的平静，但萧瑟却情不自禁想起四年前那个满身哀寂，冰冷漠然的女子。
拯救苍生……
这是多大的荣耀功德，就有多么沉重的责任，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四年前的她如此悲寂绝望，以至于心死成灰。
萧瑟对她的过去一直很好奇。
但现在从李凡松口中窥探到了一部分后，他心底下意识弥漫出来的却更多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少年歌行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