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少年歌行28 假如云梦仙 ...
-
“拯救苍生？”
李凡松说的信誓旦旦，对面的飞轩也一脸赞同，而萧瑟信任青城山的望气之术自然，没想到率先提出质疑的却是江厌离本人。
隔着帷帽上纤薄的云纱看不见她神情，但可以看见她幅度轻缓却肯定地摇了摇头，清冽如珠玉的嗓音带着深深受之有愧的语气。
“这实在言过其实了，我并未有过这般大功德。”
旁人不知她来历，但江厌离自己如何会不清楚她一生经历。
思来想去能与功德有关的大概就是前世她化名药菩提为百姓行医治病一事和射日之征征讨罪行累累，罄竹难书的岐山温氏一事。
再有……就是乱葬岗了。
但这不管是哪件事说是行善积德也好，说是惩奸除恶也好，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到能“拯救苍生”这四字这样的丰功伟绩的程度。
江厌离说的郑重，显然并非谦词。
而首先有拯救苍生这样的大功德必定是需要先有一个有关生灵涂炭的天下大劫的时机。
但自天武帝建国二百余年来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就算偶有战乱，也实在算不上是生灵涂炭的天下大劫。
萧瑟自然想到了这点，虽有疑虑但青城山这边没有胡言乱语的必要，而李凡松和飞轩是亲眼所见自然更加深信不疑。
听得他眼中的“仙人”质疑，李凡松挠了挠头。
“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啊，仙人周身有极为纯净清灵的仙泽环绕，那功德金光更是一见便让人心领神会明白此为救世之功德。”
这可不是他妄加揣测啊！
紫薇望气，道眼寻龙，这可是他成名江湖根本的望气之术啊！从前也从来没有出过错啊！况且就连飞轩都看见了！
李凡松迟疑着道，“莫非……是仙人前世之事？”
话本子里不是都有仙人转世，忘却前尘的故事吗？说不定这就是啊，但江厌离自知前世之事确实是没有的。
她一时也不知此事的原因为何。
而要说看错了不可能李凡松和飞轩两人都看错了，至于他们是否欺骗看萧瑟都没有质疑对他们的话深信就知不可能了。
至于仙泽……
江厌离想或许是因她吸收的天地灵气吧，但是，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放在腿上的右手，纤薄的云纱下丹凤眸是若有所思地怔然。
在她的右手上本有一个牙印的。
但现在是没有的，这并非她前世的那一具身体，虽一模一样，但这具躯体是全新的，并且这四年里她的骨龄始终停留在22岁……
会和这有关吗？
坐在对面的萧瑟敏锐地察觉到帷帽下江厌离的神态变化，再见她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手便知她应是想到了什么。
但见她沉默还是没有贸然询问。
因江厌离始终否认，青城山的李凡松和飞轩只能存着疑虑先按下不表，但两人面对面使着眼色交流地却非常精彩。
“厌离姐姐！萧瑟！”
正沉默着，熟悉地欢快的声音响起，一身红衣如火的少年突然蹿了出来趴在了他们面前的窗棂边，探头探脑进来。
“快快快，给我倒杯茶！”
江厌离回过神，含笑抬手倒了一杯茶给雷无桀，看他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似乎还不够，又接过来再倒了一杯给他，这才够了。
“厌离姐姐最好了！”
雷无桀摸着头嘿嘿一笑，灿烂地像个小太阳，萧瑟看着那这幅模样暗暗道了一句傻人有傻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淡淡道，
“十三层就下来了，比我想象中差不少啊。”
“才不是呢！”
雷无桀摆摆手，有些苦恼地道，“我还没输呢，十三层那家伙不和我比武，要和我赌色子定胜负，这个你在行啊，帮我一把！”
原来他这是专门下来搬救兵来了。
萧瑟看了他一眼，想起他这一路告状的事，气定神闲道，
“我这一路跟着你来雪月城因为你带错了三次路，不知浪费多少时间，仔细想来，五百两实在是亏了。”
他做了个手势，“八百两。”
“八百两？！你抢钱啊？”
雷无桀被他这狮子大开口惊到了，又气又委屈，但萧瑟就是坚持这一口价，无奈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指点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好！八百两就八百两！”
原来那十三层的守阁人是尹落霞的弟子，她生性好赌，与枪仙司空长风连赌三场均败，这才被迫在雪月城担任了长老。
而她收的弟子自然和她一样嗜赌如命，萧瑟听雷无桀说完他们赌博的过程，觉得在赌术上他是玩不过的，于是还是淡淡提醒道。
“你还是靠你最擅长的方式为好。”
“我擅长的？”
雷无桀双眼滴溜溜一转，明白了什么，又接过江厌离刚倒的一杯茶喝了，满是自信和张扬地冲她灿烂地一笑。
“厌离姐姐！等着我登顶给你看！”
江厌离隔着帷帽温柔含笑点头，看着他再次离去的欢脱背影，风风火火地只怕他根本都没注意到这里还多了两个人。
原先那个话题大家默契地略过，萧瑟似想到什么率先开口道，“既然遇上了青城山的道长，我倒是也想算上一卦。”
“你？我的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算的。”
江厌离点了一盘藕粉桂花糕给飞轩，正笑看着他吃的肉乎乎的脸蛋鼓鼓囊囊像小松鼠的模样，他闻言抬头很是傲娇地回了一句。
“不过……”
飞轩看向江厌离，小亮晶晶的眼里写满了小孩子单纯直白地喜爱，他微红着小脸蛋期期艾艾道，
“要是仙人想让我算，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见他这般可爱的模样，江厌离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地含笑，伸出手拿帕子为他擦了擦嘴边的糕点碎屑，又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
“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愿。”
虽然看不见她容貌神情，但帷帽下的嗓音却很是温柔。
而听到江厌离这话的萧瑟倒没任何不满也不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为飞轩擦脸的一幕，她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小飞轩，你就算吧。”
没想到劝飞轩算卦的倒是身为他小师叔的李凡松，“你不是老说自己虽然学会通天之术，却觅不到美玉材吗？这不就是嘛。”
想来更擅长望气术的李凡松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他还神秘一笑，“绝对不会叫你吃亏的。”
听到自家小师叔都这么说了，飞轩到底将信将疑地答应了下来，正要准备算卦之时长街那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他上了十四层，见无人守关。”
“岂不以为本小姐怕了他，今日定要将这人打下登天阁，振我雪月城之威！”
少女娇俏又英气的声音伴着马蹄声传到几人耳朵里，也让他们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雪月城登天阁上的第十四层守关人。
而现在雷无桀在第十三层。
几人往那少女的方向一看，李凡松就微挑眉，“自在地境，那小子恐怕要被打下来了。”
萧瑟眼神微动，淡淡道，“他可还欠我八百两银子呢，打下来还怎么还钱，看来我得先出份力才能把这银子讨回来。”
江厌离看出他意思，想想这样也不算违反规则，而萧瑟轻功虽好但惜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好还是别动武的好。
便温声道，“你算卦吧，我去就好。”
她刚站起身，听到她这话一旁的李凡松就已经殷勤道，“不敢劳烦仙人，左右我也打算去闯阁，就让我来出这份力就好。”
江厌离没有推拒，笑了笑，“我陪你一起出去。”
他们已经算是钻规则漏洞了，少年人打起来未必有分寸，至少她在一旁看着别真的伤了彼此。
于是萧瑟和飞轩留下来算卦，江厌离和李凡松出门。
对于李凡松这样懒散的人能主动要求动手真是很难得的事了，但谁也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出手更快。
那是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少年。
肩上扛着把巨剑，不知从何处一跃而下就这么落在了正策马疾驰往登天阁而去的黄衣持枪的少女路上，拦住了她。
“你这人不要命了！”
身形娇小，样貌姣好的少女及时勒住了马，英姿飒爽地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前方那戴着斗笠看不到容貌的少年质问道，
“你是什么人？”
彼时江厌离和李凡松已经走到了客栈的檐下。
那站在道路中央的少年微微抬头露出斗笠下一张冷峻的俏面看了他们这边一眼，才看向那马上的大小姐，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拦你路的人。”
话音刚落人就持剑冲了上去，不再废话。找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这就当做给她的见面礼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少年歌行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