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少年歌行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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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到底随着白发仙离开了。
而后枪仙司空长风告诫了无双城一行人几句也率先告辞了，临走前他看向那道雪衣乌发，姿容绝世的纤丽身影玩笑道，
“雪月城随时欢迎琴剑仙来做客，那里有个人想见你很久了，不过可只是做客，雪月城可没比慕凉城结实到哪里去。”
江厌离抱琴玉立在原地尚且还凝望着无心离开的方向。
身姿凌凌如霜树芝华，琼苞堆雪。
明明还是同样的一袭白衣但在幻术去除后好像也变得更加不染纤尘地无暇，风吹动她云鬓边的青丝和雪白衣袂飘飘，纤纤如云。
她在看别处，旁人在看她。
司空长风目光扫过在场的那些尚且目不能移的少年们，眼里闪过怀念的笑意，少年人知好色而慕少艾是自然之事。
更何况是这般惊鸿一瞥的人间殊色。
江厌离闻声回眸看来，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枪仙司空长风竟然是这般诙谐风趣的性子，她眸底些微惆怅随风散去淡淡一笑回应。
“会有机会的。”
“雪月城天下闻名，厌离亦想领略其风采。”
她没问那个想见她的人是谁，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太细，司空长风最后向她一颔首致意，运起轻功在众人的目送下远去。
“姐姐！”
无双背着剑匣跳到了江厌离面前，他这自来熟的称呼让她不禁有些微怔，而后反应过来清冷的丹凤眸漾开更柔和的波光。
“姐姐要来我们无双城做客吗？我好想带你和我一起回家，我们无双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姐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找来……”
无双双眼亮晶晶看着她，热情邀请她去无双城。
他性子就是这般自我随性，不能入眼的人连名字也懒得记，但一旦得到了他的认可就会十分重视，现在江厌离俨然是其中之一。
至少一侧的卢玉翟就从没见他除了师父对谁这么热情过。
不过若是能将琴剑仙请去无双城……
无双是一腔少年人真挚的赤诚，他喜欢这个姐姐所以不想和她分开想带她回家，而卢玉翟想的就更复杂了，毕竟琴剑仙可不属于任何势力。
但要让他和无双失望了，江厌离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
“若有机会定会去看一看尝一尝你说的无双城的好玩的好吃的，不过我四年前答应了一个人的承诺还没有兑现。”
她眸光流转看了一眼萧瑟，与他对视上微微一笑。
“我要先和他去一趟雪月城。”
江厌离对无双还是很有好感的，虽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分别在即仍不忘温柔地叮嘱他一些学习御剑飞行的要点和注意的危险处。
无双自然一一认真记下。
在面前这个满身桀骜，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让江厌离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她眸光落在他额间那点鲜红灼灼的朱砂顿住一会儿。
她的如兰……
不知她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但那孩子长大后应当也是差不多这般模样吧，江厌离情不自禁抬手抚了抚无双的额发，温声祝愿。
“无双这个名字很好。”
“希望你以后真的能成为天下无双的剑客。”
她抚摸他额头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清冽如珠玉落盘的嗓音亦是柔和地没有一点锋芒，充满了独属于女性长辈的温柔婉约。
无双从小由师父抚养长大，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
但这种陌生的温柔触感让他感到很温暖很舒服，甚至在她的手离开时无双还觉得很不舍，但他抬头时却情不自禁地一怔。
无双看到了。
那双温柔怜爱地注视着他的丹凤眸里是深藏的悲伤和思念。
“姐姐说错了。”
无双摇摇头，他看着天真幼稚还是一团孩子气，其实很心细，他没问什么只是在江厌离眼里流露出淡淡疑惑时灿烂一笑。
“我会学好御剑飞行之术，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剑仙，不过有了姐姐就不是天下无双了，应该叫做天下成双才对！”
看着他那眉宇间自信和傲然，一派少年意气，江厌离清冷沉静的眉梢眼角不禁也染上了淡淡笑意，秋水盈盈的眸里更添温柔。
“好，我期待着那一天。”
无心都回天外天了，本就是为了他而来的无双城一行人自然也要离开了，卢玉翟领着无双城一行人最后向她行了一礼告辞。
江厌离在原地再次目送他们远去。
江湖中萍水相逢，缘聚缘散本就是如此，令她没想到的是，走出去一段路后无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向她突然大声喊道，
“姐姐！你等我长大了来娶你！”
在无双看来大明朱雀想要认姐姐为主，但作为镇城之宝大明朱雀不可能给无双城以外的人，既然如此他就把姐姐娶回无双城好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欢姐姐！
无双的喊话信誓旦旦，但下一刻就被惊吓了一跳后反应过来的卢玉翟给捂住了嘴连忙带走，生怕这小子再口吐什么狂言。
江厌离先是被这出乎意料的话一怔。
然后看着即便被捂住嘴还呜呜咽咽想要说什么，但不得不被涨红了脸倍感丢人的卢玉翟带走的无双又忍俊不禁地笑了。
显然她没把这个比她小了近十岁的少年孩子气的话当真。
但一旁有人却不依了。
自从雷无桀知道他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厌离姐姐就是那位六大剑仙之首的琴剑仙就震惊地目瞪口呆，而在见到她真容后又神情恍惚不已。
直到现下无双喊的这一番豪言壮语才总算将他喊回了神，而在反应过来后和无双在幼稚上半斤八两的雷无桀自然是愤愤地嚷道，
“这小子想的美，厚脸皮拉关系喊姐姐就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他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竟然痴心妄想厌离姐姐……”
萧瑟难得赞同他的话，淡淡道，“谁说不是呢。”
江厌离听到了，轻轻睨了他们一眼，萧瑟淡定地眼观鼻鼻观心，倒是雷无桀一和她对上目光脸霎时通红一片呐呐低下头。
紧接着无禅和唐莲也提出了告辞。
忘忧大师去世了，无禅要回寒水寺接任主持了，而唐莲另外有任务不回雪月城，不过倒是特意给他们画了一张去雪月城的地图。
如此，荒山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萧瑟从知道江厌离这次与他的重逢本是为了无心而来，心下就有着她随时会再次离去的隐忧，直到方才听到她说还欠他的承诺没完成才稍稍放心。
但此时临了要动身前，他却还是定定看着她确认般问道，
“走吗？”
“走。”
江厌离没有迟疑地温柔而坚定地颔首。
萧瑟一贯冷寂的面容浮现出极浅淡但发自真心的一笑，一旁雷无桀听到他们对话也忘了低头害羞，兴奋起来一扬手兴高采烈道，
“走！出发雪月城！”
三人找回之前来时放马的地方，潇洒利落地翻身上马，再次踏上了他们在江湖上的一段新的旅程，向着雪月城的方向策马扬鞭。
离开这座荒山时，江厌离情不自禁回头顾盼。
她看着身侧这两个依然同行的少年，再想起这一路与他们的相识相知，想起暂时分离的无心，又想起一年前忘忧大师最后的话。
或许，这也是女檀越的缘分所在……
其实一开始江厌离虽答应了忘忧大师要护持无心，但她本是打算暗地里保护他没打算露面，只是没想到会在美人庄见到萧瑟。
她初来到这陌生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少年。
这几年里江厌离独自行走在江湖上早已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第一”这样的词意义总是有些不同的。
四年前她离开时并不确定还是否能与他再见。
所以她没有和他具体约定，只道若是能有缘再见她或许就能帮他完全治好身上的伤，现在既然真的再遇了她自然不会食言。
所以萧瑟的猜测其实是对的，但也是错的。
江厌离的确是因为无心才会出现在美人庄与他再遇，但她会露面与他们同行却是因为他，才会有了现在相处后越来越深的羁绊。
现在想来……
西域广阔的戈壁滩上，黄沙漫天，雷无桀耐不住性子地骑在最前面撒欢着带路，江厌离和萧瑟的马跟在他后面并驾齐驱。
江厌离又戴上了那顶雪白的帷帽。
即便隔着帷帽上垂下的那如云似雾的纤薄轻纱，至始至终都有一分注意力在身侧的萧瑟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江厌离闻声从思绪中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迟疑了一瞬，在这干燥的西域黄沙里犹如春雨甘霖的嗓音才从雪白的帷帽后温柔而清冽地响起。
“只是突然觉得，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安排。”
若她没有答应忘忧或许就不会再遇到萧瑟，若她四年前和萧瑟不认识就不会露面，和这三个少年不会产生如今这样深的羁绊。
江厌离始终会像这四年间一样。
是独自游离在这个世界外的旅人，是无法回到故乡的孤魂野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少年歌行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