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少年歌行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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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三打一算什么本事。”
“臭小子，少他妈废话，老实说你是受到何人指使？”
当江厌离和萧瑟一路用轻功找到雷无桀所在之地时，藏身在暗处的他们就看到了正被人绑了在树下的雷无桀。
面前还有三个人用刀指着他，逼问着什么。
一看到他们的刀萧瑟眼里就闪过一抹若有所思，江厌离转头看到便会意地轻声问道，“可认识是哪方势力？”
萧瑟点头，同样低声道，“北剑南刀，是南决之人。领头那人是南决太子身边的侍卫，傅恒星。”
江厌离没有问他为何会认识南决太子身边的人，他们四年前初识的时候两个人互有隐瞒，而如今萧瑟虽也未曾向她道出身份。
但这些年里江厌离也早已猜到了几分。
更何况不说此前的猜测，就说方才萧瑟和无心在院子里互相揭对方的老底这些话虽非有意她也都一清二楚听在耳中了。
“南决之人来到北离必有特殊目的，听起来这小夯货大概是无意之间撞破了什么，才遭了这罪吧。”
萧瑟低声向江厌离说着他的猜测，他虽没特意向她解释什么，但这个态度显然是不打算再向她隐瞒什么了。
“要杀便说，眨一下眼睛不算英雄好汉！”
“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边雷无桀倒是硬气的很，被惹恼了的傅恒星也指挥两个手下教训雷无桀。
江厌离看了一眼那边，轻声道，“该去救他了，你身份不方便的话就由我去吧。”
“你去？”萧瑟不禁蹙眉，有些担心，“你会武功？”
四年前他们在一起住的那段时间里他从来没见她用过武功，而这几日重逢以来同样如此，他倒是不在乎她隐瞒他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她若是会武功只会更好。
但江厌离轻轻笑了笑，明亮的丹凤眸冲他有些俏皮地眨了下，“受小和尚的启发，我有了或许可以不用武功的法子。”
“哦？”
萧瑟思量了下也笑了，“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江厌离和他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忽然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两人眼里是某种聪明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在江厌离和萧瑟简略无言地定好计划的时候，被反绑住了手的雷无桀已经用脚接住了向他挥来的刀刃，但他刚得意了一下。
第二刀就来了。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雷无桀的脸一下就青了，惊恐万分。
“啊啊啊……”
“诸位，刀下留人。”
就在这时周围稀稀疏疏的林间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嗓音，声音似乎是由远及近般听起来有些飘忽，又有仿佛无处不在的缥缈。
但在雷无桀耳中和仙乐无异啊！
因为那刀刃就停在他胯上三寸的地方啊！危险！危险！
但这时候没人管雷无桀是如何大松一口气，庆幸万分的，包围他的南决三人都纷纷警惕地仰头四处张望，寻找着来人。
“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我也想问问你们是谁，怎会在洛青阳的地盘。”
在南决三人到处找不到人的时候，那道清越的嗓音再次出现，三人随之看去就见对面一颗树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稳稳立在树顶的亭亭白影。
目光触及那人，傅恒星瞳孔就顿时一缩。
一袭白衣，一顶帷帽。
身姿翩翩，白衣胜雪，帷帽上雪白的云纱从头垂到脚踝纤薄缥缈如云如雾，将纤细的丽影遮掩的严严实实，不染纤尘。
像是昆仑天山之巅的一捧清冷的雪，又像一树琼苞玉枝。
“你，你是……”
这样的形象，再加上直呼孤剑仙名字时的平淡语气，即便傅恒星身在南决，也听说过那位最近几年声名大噪，天下皆知的……
“琴剑仙！”
“琴剑仙你来救我了！”
不等傅恒星道出那个自己猜测里的身份，地上的雷无桀倒是先斩钉截铁地看着那道雪白丽影喊出了这个一剑惊天下的名号。
一旁大石后躲藏的萧瑟无语扶额。
他就不信这雷无桀认不出阿离的身影，还会听不出她的声音，虽然说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这样，但这小子还真敢喊啊……
雷无桀的肯定让傅恒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不由心生惧意，琴剑仙，要知道这可是六大剑仙之首的琴剑仙啊……
不过……
“听说琴剑仙以琴绝之名著称，剑仙今日是没带琴吗？”
傅恒星态度恭敬有礼地向树顶上的丽影躬身，但他的话里分明是还带着一丝最后试探之意的。
不过这回树上的人似乎已不耐应付他了。
只见那雪白的丽影忽地自树顶上飞掠而下，宛如乘虚御风，衣袂洁白似霜雪，雪白帷帽上的纤薄轻纱飘飘如云伴着微风翩飞。
那一瞬间似是惊鸿掠影，又似天外飞仙。
惊艳了南决傅恒星三人，亦惊艳了他们身后的红衣少年。
明明就看着她冲自己而来，然而体迅飞凫，飘忽如神，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掠走地上的雷无桀。
“你们掳走我负琴的小童，我不与你们计较。”
那雪白缥缈的身影挟着那红衣的少年落在了一座大石上，从重重叠叠掩映的帷帽云纱下传出清泠泠含着某种仿佛琴音韵律的嗓音。
“洛青阳在慕凉城里等着我去论剑，我不想耽误时间，但你们再不识趣离开，我不介意先为你们抚琴一曲。”
话音刚落，从那大石后又走出来一道青衣狐裘的身影，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恭顺沉默地站在了雪白丽影身后。
而在他背上露出一个木匣的一角，像是装着长琴。
一袭白衣，一顶帷帽，身负长琴。
又出现在了慕凉城外号称要去和洛青阳论剑，结合两年前那位琴剑仙一剑毁了大半个慕凉城……
傅恒星再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俯身恭敬致歉。
“是！无意冒犯琴剑仙大人的小童，前辈宏量，在下这就速速离去，您请自便。”
说完和身后的二人又最后行了一礼，便沉默又快速地后退着离开了，直到快踏出这片林子的视野里傅恒星才敢最后悄悄看一眼。
对方没有出手，甚至除了轻功都没有显现出任何武功。
但他之所以这样快肯定……
容貌能遮得住，但那周身的斐然气度，清华本质却难以掩去，那般卓尔不群的绝代风姿，令人见之便觉意远，堪称惊鸿一瞥。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有？
就算真的不是琴剑仙那也一定不简单，更何况他们可赌不起，真等到了让琴剑仙动怒出手的后果，看看慕凉城的废墟就知道了。
而林子里，直到确定南决一行人已经离开。
萧瑟才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又把自己身上背的利用视觉效果充作琴匣的药箱拿下来，然后一把把还傻呆呆站在大石头上的红衣少年拽了下来。
“哎呦……”
雷无桀被他这用力一扯差点没站稳坐到了地上，但总算回过了神，然后就立刻看向一旁的萧瑟怒瞪着眼睛。
“萧瑟你干嘛？放尊重着点，琴剑仙前辈还在呢！”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大石上白衣如雪，被雪白帷帽遮掩的丽影，两个亮晶晶的眼珠子简直像在发光一样写满了憧憬和惊艳。
但紧接着帷帽下就传来一声有些耳熟地轻笑，那道雪白丽影也飞身落到了地面，就站在了萧瑟的身侧，并肩而立。
“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糊涂？别告诉我你认不出来这是谁？”萧瑟真是无语地给了雷无桀一个白眼。
雷无桀却比他还疑惑，“这不就是琴剑……”
一个“仙”字还没说完，那道雪白的身影已经伸出了纤长凝白的玉指掀开了那仿佛云雾缭绕的帷帽薄纱，宛如云开雾散般。
露出了其下一张清秀平凡的女子面容。
赫然是雷无桀再熟悉不过的厌离姐姐的脸，他脸上原本的期待神情一瞬间被目瞪口呆所取代，“真，真是厌离姐姐啊……”
原来他们的伪装不仅南决三人信了，雷无桀他竟然也信了，萧瑟意识到这点后真是恨铁不成钢地反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你又不是没见过阿离，戴了帷帽挡住了身形认不出来，听她声音都听不出来吗？说你是个小夯货你还真是夯啊！”
江厌离闻言浅浅一笑，摘下了帷帽从萧瑟手里接过药箱把它放起来，而她一旁雷无桀看着她的身影也觉得奇怪又委屈呢。
“厌离姐姐这帷帽戴不戴也差太多了吧……”
其实一开始雷无桀是真认出了这是他厌离姐姐，也猜到了他们的计划，但后来看着她这那么清冷出尘，宛如惊鸿掠影般的身影。
又一口一个那么淡定地直呼孤剑仙的名字。
他就，他就开始不确定了……
雷无桀脑袋又被萧瑟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怎么说话呢，虽然现在这张脸并不是阿离的真容，但雷无桀这夯货不知道啊。
“哎呀，这可不能怪雷无桀小施主~”
就在萧瑟无语，雷无桀摸着脑袋委屈地认错时，一旁的林子里就传来熟悉地含着若有若无笑意，总之就是不正经地轻柔男声。
待看过去，就见白衣僧袍，狐眼邪魅的和尚走了过来。
果然是无心那家伙。
背着药箱走过来的江厌离是早知道他在那儿，半点不意外，萧瑟没有察觉到但也差不多猜到了，只有雷无桀真的一脸惊讶。
“和尚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无心行了个佛礼，笑意吟吟。
“我来救你了啊，不过刚到就看到阿离戴着帷帽出现，吓得小僧还真以为是琴剑仙来了，所以这不是一时害怕不敢出来嘛。”
萧瑟冷笑，“你这和尚还真是舌头底下随时藏着千百个谎话，没一句实话，你比我们早出来那么久，还不知看了多久的热闹。”
他和阿离不会武功，只能这样装神弄鬼，这和尚会武功倒是在一旁看热闹，亏得他之前还为不去救雷无桀和自己打了一架。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无心念了一句佛，有意想笑得悲天悯人，但还是像个妖僧，“不过小僧这里还真是有一句真的不能再真的实话。”
他看向换了一身白衣无瑕，面容平凡的江厌离，对上她依旧平静淡然地看过来，仿佛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波动的丹凤眸。
很是轻佻地一笑，妩媚动人。
“阿离这张脸还真真是将满身的风华都生生折去了七分，我想我之前说错了，阿离不是绝世美人，定是世外才有的仙姝。”
江厌离对此没有反应，不置可否，倒是萧瑟神情冷淡地故作无意间走上前几步挡在了她面前，也挡住了无心看向江厌离的视线。
“那群人之后说不定还会回来查看，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这里可没有一个真的琴剑仙出来救命。”
况且只要待在这慕凉城的地盘，想到里面的孤剑仙……
他就实在无法安心，
无心和雷无桀对赶紧上路都没意见，一行四人再次上路，按照萧瑟从他师父百晓生那里问来的方向，可不能由这和尚带路了。
雷无桀这个“负琴小童”负责背着江厌离的药箱，一向傻白甜的脸上还有些纳闷的神情，不知在想什么落在了最后。
无心在他前面一些，而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萧瑟和江厌离。
“阿离，你……”
江厌离早就看出萧瑟有话想对她说，恐怕无心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主动落后一些给他们机会说话。
因而此时她并不意外地看过去，仍是那般温柔沉静。
“怎么了？”
江厌离已经做好了他对自己身份的疑问，但没想到萧瑟只是低头垂眸看了一眼她端庄地置于腰腹间的一双纤纤柔荑。
他面色有些迟疑，尽量压低了声音，话说的含糊不清。
“我记得你当初分明说过，你的年纪……”
闻言江厌离先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反应过来他所问却是一怔，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眼前，看着淡淡的金色阳光穿过纤纤如玉的玉指映出一点透明的红。
唇角浮现出一抹淡地几近于无的笑意，“我没有骗你，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她是医者，对自己身体的状况自己最清楚不过。
四年前二十二岁的她的确比十七岁的他大了五岁，但如今四年后本该已经二十六岁的她身体的骨龄却还停留在了二十二岁。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确也不知。
就像她同样不知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没有肉身粉碎，没有魂飞魄散，还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流浪漂泊，没有归处。
萧瑟听到她平静的回答，目光从那在日光下莹白地有些耀眼的指尖收回转头侧目就看到身旁的白衣女子浅淡到有些虚幻的笑意。
于是，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有再问下去。
明明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的，有很对对她的好奇，比如他不是没有像无心一样怀疑猜测她的身份，还有她那神秘的来历……
但萧瑟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若是她愿意告诉他，那自然会说，若是不愿意，只要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待在他身旁就已经足够了，人生总是难得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少年歌行15
